2、梦里不是客 这是两只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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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谕果断地踢翻那两双鞋，点燃桌上的蜡烛，拉好窗帘，又在角落翻找到一些大块的纸钱。
翻折纸钱的动作间，他视野右上角的光幕居然发出了“咔哒”两声。
施谕饶有兴致地点击响动处，然后一怔。
没想到这东西还有私信功能。
来人是祁无期，他的私信很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要不要考虑合作？”
显然是看上了刚刚施谕展现的能力。
施谕勾勾唇角，随口回复：“好啊，说说你的想法。”
祁无期那边敲敲打打一会儿，把信息发了过来。
“我是副策划位，这次一个人进的活动，合作期间你负责保护我，我给你提供怎么制造观众“喜欢”的节目效果，以及分析现有线索。”
看来这个活动还是以合作为主的类型。
施谕回复：“我不需要你来分析线索，我也不是主副推位。跟我合作可以，我唯一的要求是你无条件服从我的指令。然后，我并不会发出对你生命有威胁的指令。”
他确实没有瞎说，他虽然是攻击控制并存的高战斗力异能，可他这才第一次进活动，连团队都没加入，谈何推位、策划位。
在施谕看不见的地方，另一边的祁无期面上笑意扩大，仿佛想到了什么，果断同意。
“那我的第一个指令是，踹翻你床前的两双鞋，点好蜡烛，拉上窗帘。”
这个祁无期虽然是脑力劳动的“策划位”，也应该能看出来那两双直直朝向床的鞋子不对劲，但是估计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
万一放过了这一丝疑点，可能就会出事。
而窗帘和蜡烛这种潜在威胁估计更是看不出来。
没有人比他这种职业阴阳师更清楚这些东西不对劲在哪。
——这是一个民俗副本。
鞋尖对床，亡魂来访。
那两双鞋必然是代表两个恶灵的，而且是即将在夜晚到来的两个恶灵 。
虽然踹翻也可能会被某些不可抗力挪回去，但试试总比不试强。
一烛一人，映逝者魂。
观察蜡烛的烛焰，是最好的知晓恶灵存在的方式，尤其是在拉上窗帘后。虽然跃动的火光可能会激怒恶灵，但总比让恶灵悄无声息地进屋安全一些。
做完这些，施谕便很从容地躺在床上了。
他一向因为魂轻所以梦沉，好好休养有利于这个夜晚的第一场硬仗。
梦境繁杂混乱，醒后反而一点也记不起来。
施谕是被左右两侧屋子里的尖叫声、头顶上的滴水声以及一阵类似骨头摩擦的声音吵醒的。
像一阵极为糟糕的交响乐，毫无道理地扰人清静。
他皱皱眉，意识清醒过来，但并未睁眼。
“我找不到床了呀。”
“你知道我的床在哪吗？”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幽幽响起。
施谕仔细听完，注意到他们的自称不是“我们”，而是“我”。
没有理会头顶上恶灵幽怨的发问，施谕反客为主地问道，“夙愿为何？”
直播间在这名新人小主播发问后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刷屏问这个新人是怎么逃过这个睁眼杀的。
施谕这会儿闭着眼看不见弹幕，但是开了打赏提醒，此时叮叮咚咚打赏声落在耳朵里，像极了权利即将信手拈来的声音。
[这样打断小BOSS的出场动画不会被削吗]
然而观众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发生，施谕头顶上的声音静默两秒，居然真的应道：“需要惩善扬恶，需要离家。”
“若我助你们二人达成心愿，你们拿什么报答我？”
“以你之死为报。”
良久，施谕轻轻启唇： “很好。”
话音未落，电光火石之间，施谕便闭着眼狠劲甩出两个纸人，赫然正是他进屋那会儿拿纸钱折出来的。
他以常人甚至难以听清的语速厉声喝道：“生死一纸牵，追魂在指间，捉！！”
不过几息，头顶上方的挣扎动静就变成了凄厉不甘的嚎叫。
施谕这才慢悠悠睁眼下床，站住脚打量这被纸人捆缚的两个恶灵。
先前没有睁眼，只是因为他听见了滴水声，说明恶灵很有可能是溺亡而死的。
溺亡鬼与生人对视就可惑其心智，将人蛊惑之后再附身替代原主，就是它找替身的最快方式。这是阴阳术的一些基本常识，他猜寻常主播很难躲过这第一次考验。
没有下床的原因则更简单，那两个恶灵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问他“有没有看见我的床”，一定是因为他们动手杀人也有限制条件。
这时回答“是”或“否”都不一定会触发什么样的结果，施谕虽然不怕恶灵，但不搞出追逐战场景总比搞出来麻烦好。
既然他在床上呆着恶灵没有动手，那施谕又何必将床还给恶灵，自己下去。
所以他选择先闭着眼试探恶灵的神智。
可这两个鬼似乎都是不讲理那一路的，不仅要求惩罚好人，完成了他们的心愿还要让伸出援手者去死。
施谕听完，这才决定以暴制暴，用点睛纸人控住了他们。
顶着烛火细细看去，果然，一男一女两个恶灵里，女鬼是溺水离世，身上滴滴答答不断滴水；男鬼则只能辨认出来个形状——他几乎被什么东西踏碎了，肉稀稀拉拉地覆盖在骨架上，但甚至连骨架也是碎的。
静立良久，施谕说出了直播间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句话。
“从何处来，就放你们回何处去可以吗？”
他表情淡漠，好像刚刚一场冲突并不曾发生。
那两只恶灵闻言，霎时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相当乖顺沉默地点了点头。
相较于施谕这边堪称“和谐”的场景，这一场活动里，其他的直播间几乎熄屏了一半。
[刚从这个活动里长的最好看的那个主播那过来，她叫什么来着？]
[凉笙吧，那么好看，熄屏的时候可带劲儿了，眼里全是血]
[这个主播也很漂亮啊嘿嘿，期待一下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那个碎骨男鬼的杀人条件是什么？]
[露出惊恐表情吧…别的所有露出惊恐表情的主播都被暴起的男鬼活活掐死了]
施谕眯了眯眼。
这一段挑战已经过去，弹幕里不算剧透，所以一些疑团纷纷露了出来。
他常年跟这种阴物打交道，连害怕都不存在，谈何惊恐表情。故而他猜不出男鬼的杀人条件。
这些弹幕虽然不能剧透，但是却可以提供一些别的直播间的状况，以及观众想法，也不算全是水货废话。
其他直播间里慌不择路睁了眼或下了床的，几瞬之间就被溺亡鬼附体顶替而死，侥幸逃过一劫但掩盖不住惧色的，也被暴怒的碎骨鬼掐得喉管断裂爆体而亡。
这第一筛，筛去了跟施谕一样首次进活动，但没有什么能力的纯新人，和混日子的花瓶老玩家。
夜晚的危机结束，可以尝试出屋活动活动了吧…？
管那个老虔婆说的不让出屋呢。
施谕稍稍放松了对恶灵的禁制，往门外走。
他先敲了敲祁无期屋子的门，确认自己的合作对象是否还活着。
虽然祁无期作为一个脑力劳动者，战斗力应该比较弱，但施谕不觉得他会跟自己一样，什么保命道具也没有。
里面的住户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先在光幕上发私信，确定了敲门的是施谕本人。
这人脸上的笑意消散了，身上有好几处挂了彩，估计是不小心触发了哪个死亡条件，用道具或异能保了命，却也殊死搏斗了一番。
相对于祁无期是怎么挂彩的，施谕更关心另一件事。
——根据祁无期的描述，他确实也遭到了同样的两只恶灵的袭击。
也就是说，这两只鬼应该是被某种力量分割成了许多小块，然后困在了这里。每一间房屋都有他们的存在。
那这样想的话，其实这么多间屋子，本质上也都只是同一个。
而村长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四婆婆也没有意识到。因为他们的对话里，意思大致是每个人的屋子都是独立的、他们都是有自己家的村民。
又或许，这两个NPC意识到了，但是并没有告诉主播们。
这两个鬼身上也疑点颇多，他们似乎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又口径统一，自称“我”而非“我们”，还能异口同声地讲出完全一样的夙愿。
另外，还有一个正常主播根本不会思考的问题浮现在了施谕的脑海。
“筛掉这一部分没有实力的新人对谁有好处”？
施谕先前想到的“更好的法子”，就是从“多多借助恶灵的力量”变成“什么势力都控制一点”。
以他极端权力控制欲的严重程度来说，这一部分人死亡，简直就是在缩小他未来的统御范围。
这个问题的利益既得者一直在挑衅他。
…对观众？
涌进人异活动直播间的观众，真的会是一群道德崇高的人吗？
在施谕的逻辑里，恰恰相反。
这群观众喜欢在弹幕里讨论主播的死法，期待“慈善家主播”的死亡能点燃他们的欢愉，渴望敲骨吸髓，榨干“慈善家主播”的所有价值。
但观众左右不了主播在活动里的行为，主播也无法给他们带来除了情绪价值以外的东西，所以真正受益者不是观众。
“这一轮筛选会对谁有好处？”施谕看祁无期也在思考整合这一路的信息，直截了当地问。
他的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有了答案，只是到底第一次进入活动，不太清楚这个直播间的尿性，索性问问是策划位的贺迤。
“四婆婆。”祁无期挑挑眉，有些奇怪两人怎么想到一起去了：“她没有提一句防范方法，还叮嘱我们这些‘村民’不要出屋，就是在说 ‘这两只恶灵就是留给你们的第一个考验’。”
施谕认同地点点头：“她明天要发布任务，那大概率是去镇压村里作祟的恶灵。现在筛掉了会拖后腿的人，无疑增加了任务完成的几率。”
施谕带着祁无期，领着两只鬼往出走，一路来到了村门前。
河水浑浊不堪，村口旁边的老柳树佝偻着躯干 ，枝条没什么生机的耷拉着。
本来身子左摇右晃又迷迷糊糊的溺亡鬼看见那棵树，眼神瞬间清明，在松垮的紧制下直奔柳树而去，头也不回地挂在了上面。
而那碎骨鬼也默默地蹲在了村门口，遥遥看向柳树。
施谕捏捏手里控制两鬼的纸人，冰凉的下三白眼瞳动了动。
“是什么变故让这一对儿兄妹变成这样…”祁无期状似忧郁地叹气，“这种戏码可真是难堪。”
施谕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这两个人是兄妹的说法。
他思考半晌，突兀道：“你去试试捆缚那个男鬼，还有触摸柳树后女鬼的反应。”
祁无期无奈的笑起来，客气又温和：“不用试探我的异能有多厉害。我的异能是记忆类的，毕竟我是策划位。”
施谕撇嘴晃晃头，唇角勾勒出一个微笑。
他背后就是过来时的路，此刻灰蒙蒙的光打在他身上，颇有一种地狱恶鬼来引诱人类堕落地感觉。
“我知道。但是‘我唯一的要求是你无条件服从我的指令’，咱们的合作条约。”
祁无期讨价还价无果，慢吞吞地掏出一个替身人偶娃娃，准备上前。
他绑缚男鬼时女鬼不曾有一丝动作，但刚碰到柳树，那女鬼便发了疯般尖啸一声，五指成爪要去削祁无期的眼球。
祁无期这次没有了之前的从容，眉头紧皱就要放道具保命，可“咔哒”一声枷锁扣紧的响动出现，预想中的可怖后果并没有到来。
施谕若有所思地打了个响指，纸人便立时勒紧了女鬼的命脉。
祁无期眨眨眼，缓缓走回了施谕身边。
他没等施谕开口，主动道：“男鬼全程没有情绪波动，女鬼在我触碰到柳树最大的树枝枝头三分之一处时突然暴起。”
“女鬼应该是因为某种原因把柳树认成了男鬼，认知错乱了。我的建议是现在去慈善商场兑换‘迷知之卷’，假扮柳树诱导信息。这样抢占到第一个看点，你的直播间流量应该能提升百分之十左右。”
观察仔细，记忆力强化。
祁无期的异能确实是他说的那样，这几句话也是他现在完全信任施谕、开始主动示好的开始。
虽然他有点没跟上祁无期的思路。
“不。”施谕垂眸，他身形比祁无期低上一些，看人的时候上挑的下三白的眼睛格外的有压迫力。
“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先去确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