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人》姬千浓

3、第3章

　　烨修明显因为受伤力气不如我，我将他的一只胳膊放到我的肩上，然后把手伸到他的腋下扶住他，可是他却不肯出门，那声音跟蚊子叫似的，我好半天才听懂：“我没事，不用去了。”

　　实在拗不过，我虽然现在力气比他大，可却担心到时候害的他伤上加伤。寝室里也没有伤药，谁没事会备这种东西？感冒药到有一些，还是我上次吃剩的。我穿好衣服，打算自己去买点药回来。

　　出门前看了看烨修已经躺下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买了些简单的伤药回来后，我自己快冻得半死。我天生怕冷，冬天的时候两只手冷得和冰似的，晚上医务室没有人值班，有事都要直接打电话给医生，这算挂急诊，可是烨修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算不算急诊？还有就是为什么会打架？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实在不敢惊动学校的医务室。我跑到楼下的楼管，和他说我朋友生急病，我得马上出去买药，那楼管没为难我，只说了回来的时候别忘了把大门关上，就自己哆哆嗦嗦地回去睡觉了。现在我到庆幸没有将烨修扶出来，毕竟外面太冷。
　　我没有马上去帮烨修擦药，我自己知道现在我的手冰得像铁块，所以先把手放在热水中浸了一会，等到确定不会冻到烨修，我才坐到烨修的床边开始帮他脱衣服。等到上衣脱完的时候，我又吓了一跳。

　　背上胸前都是淤青，大的小的密密麻麻的，我拿了外伤药开始揉他的淤青，烨修只是皱着眉，实在疼了才轻微地叫一声，可是我心里却听得不是滋味。等他帮上完药，我自己到是满头大汗了。又喂了口服药，这才睡下。一个晚上烨修都没有说话，可是我知道他没有睡着，至少，我没有睡着。第二天我课也不上了，直接拖着烨修就去市区的医院。

　　“起床，快穿上衣服，我们去医院看看。”

　　“医院？”烨修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去看看你的伤势，万一有什么内伤，内出血的怎么办？”我不是吓唬他，我可是真的担心他。
　　原本以为他会死活不去，没想到竟然就同意了。这样最好了，免得我“动粗”。

　　我真不喜欢医院，大冬天的医院挂号的排长队，我们不知道等了多久才轮到。我在排队的时候挺着急的，多排一会队，烨修就要多挨会痛，我又没办法做什么，真是郁闷。然后就是看医生，检查。出来之后我带的所有钱全都没有了。这年头真是生不起病，就这么个小小的检查，就花了七八百块。

　　幸亏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年轻人体质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回来的路上我和烨修都不太说话，可是忽然他停下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竟然是那天被我推到的那个大叔？妈的，怎么这么倒霉？想现在找我晦气？

　　那人慢慢过来，旁边还跟着几个家伙，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竟没为难我，看了我们几眼，阴笑——至少我认为是阴笑——了几声，就走了。

　　我愣了半天才知道他不是在笑给我看？什么情况？烨修什么时候招惹他们的？

　　“滚！”烨修阴沉着脸，拳头握得很紧，有种蓄势待发的感觉。

　　我第一次看到烨修这么吓人的表情。那大叔露出得意的笑看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猎物一样，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着烨修离开。

　　“你怎么和他们认识的？昨天你和他们打架了？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因为我？”我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现在我满脑子的设想。希望不要被我猜中，哪怕是其中一个。

　　“回去吧，我有点饿了。”烨修风轻云淡地回了句，好像刚才他压根不紧张一样。明明比我还紧张的。

　　我努力地提醒自己，现在他是病号。要不然我真的很想拎住他的领子好好问问，干嘛不回答我。

　　回到寝室，烨修竟然赖皮起来，刚才看他没严重成这样啊，怎么现在竟然要我喂饭的地步了。我满脸黑线，老子怎么成了保姆了？吃完饭竟然吵着要喝牛奶？我没办法，只能又跑到超市去买，买个一箱，省得你再吵，嘿嘿。

　　“真巧啊。你也在啊。”这个声音很久没听到了。最近遇到了也不说话，现在方封竟然主动来打招呼，我本能感到没好事。

　　“恩。有事吗？”

　　“哦，只是问问，那个楚烨修怎么样啊？啧啧，挺厉害的，真没看出来。”

　　我一个气极，难道是他们做的？

　　“混蛋，你们做了什么？！”

　　方封打开我扯着他领子的手，斯文地理了理衣服，到显得我像疯狗似的乱咬人。

　　“怎么怪我头上？是姓楚的沉不住气，切，你以为你是谁？怎么，难不成还想要我帮你们？不过

　　你可别乱栽赃，我只是看到他们在一起说话，别的看都没做。”

　　对，我蓝文辛算什么东西？自己的事情还要害了别人，难道还以为方封会帮忙？他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我气冲冲地跑回寝室，门撞在墙上发出的声音吓了烨修一跳，见到是我，他有点生气：“怎么了？这么冒失。”

　　我气极：“出了事也不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还有，老子的事情你少管！”

　　我说完就跑出寝室，也不想管烨修的反应。不是我矫情，我实在不想别人替我担心，不管发生了什么，烨修都不应该和那些人打起来，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我不是要内疚一辈子？宁可我自己出事，也不希望……

　　手机响了，我还以为是烨修，竟然不是。挂了电话，我连向班长报备都没有，直接坐车到火车站买了车票回家，是的，回家，妈妈病重，我突然有种快要失去什么的感受。

　　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家里空荡荡的，让我觉得似乎这里住着的人其实已经离开很久了。屋子里很冷，没有一点生气，难受得很。我打了电话，想问问爸妈在哪里，才知道，在医院，我自嘲地笑笑，现在怎么会在家里？

　　已经二十年了，我妈妈一直身体不好，这二十年一直都让我心惊胆战的，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妈这两个字就再也与我无缘了。

　　站在病床前的时候，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我只能机械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你在哪里？”烨修着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现在恐怕只有他担心我在哪里。在学校消失了快一天了，竟然没有人知道？这样挺好的。

　　“我在家。”

　　“有必要吗？！”停了一会，又传来声音，“他们说得太过分了，说要干你，我……我知道我不该管你的事情，我算是你的什么人，呵呵……”最后的声音简直就是苦笑。笑得和哭差不多，我算是知道了，烨修以为我受刺激过度，逃回家了。

　　我平时的表现就让他觉得我是这么没用的人？我只能把原因说清楚，要不然回去了还怎么面对他。

　　“我妈妈生病了，我没来得及和班长报备。”

　　烨修马上接话：“别担心，我明白，不，待会就和你们班班长去解释清楚，不会惊动学校的。”
　　的确，学校最近不太平，切确地说从来没有太平过，隔三差五的出事，不是这个人出车祸当场死亡就是哪个女生差点被强了。说了你都不相信，如果不是我自身就在这样的学校，我也不相信。
　　正因为这样，像我这样突然失踪的人，一旦被学校的辅导员知道了，就会以为我出了事，等事情闹大了我再回去和他们解释的话，轻则全校批评，重的话就直接退学吧。

　　“谢谢。”

　　“不用，那个，你还生我的气吗？”

　　这算什么问题？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不过下次有事情绝对不能强撑着。我们……”我本来想说我们是兄弟，可是又不知道烨修是怎么想的，也许他根本没把我们想得这么亲近，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知道，我们是兄弟嘛。你也早点回来。还有，祝你妈妈早日康复。”

　　我差点就要大哭起来。匆忙地挂了电话，连再见都说得很含糊，不知道烨修知不知道我这么没出息。这几天都没觉得自己无助，却被他一嘘寒问暖，竟感到这么害怕。

　　回学校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幸亏现在不用怕赶不上进度，我们这种大学生，完全是在考试前才看书的。平时都不需要看书。我到了寝室倒头就睡。不是因为在家的时候累了，而是因为我晕车，对，我晕车晕船，不知道会不会晕飞机。总之，这为我的无能又加上了精彩的一笔。

　　都说晕车的人平衡感很好，我却没有这种感觉。相反，有时候走在平地上我都有种站不稳的感觉。

　　“起来，呵呵，我打饭了，吃点吧。”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看看，有我爱吃的红烧排骨和八宝豆腐，烨修的饭盒是糖醋鱼和翡翠蒸蛋。其实，他饭盒里的我也爱吃呢。

　　烨修看我眼馋，就用筷子夹了一半的鱼和蛋过来，我的饭盒一下子就被塞得满满的。我暗暗咬了下舌头，叫你贪吃！我发誓，我真的只是看了一眼他的饭盒，真的没有盯着他看很久。

　　我乐呵呵地吃饭，不忘把自己的菜也分一半给烨修，他把菜给了我，可不能让她只吃白饭。这样一来二去的，到有点像小夫妻似的。这样一想，我到笑了出来。

　　“笑什么？像个笨蛋。”烨修嘴里塞着饭，含混地问。

　　“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小夫妻？”

　　这次烨修傻了，我明显感到他脸色不对，不禁后悔自己又把这挺好的气氛给搅了。过了一会，烨修才笑着说：“那也不错，我们以后就住在一起，怎么样？”

　　我当他在给我圆场，干笑了两声，不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