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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我会每天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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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沈寒在宿舍睡了两个小时,醒来之后,伊娜老师来送晚饭,西北老师跟着一起来了,他来放火炉。
今年的天气格外异常,往常到冬月才生火炉,西北老师担心沈寒和唐淮鹭的身体,准备提前生火。
沈寒没见过这种接地气的取暖方式,西北老师告诉她怎么点火,怎么把火柴放进去,什么时候需要添火柴,一边说,一边示范。
西北老师添的火柴够烧半晚上的,临走前提醒沈寒记得晚上醒来再添。
西北老师在唐淮鹭和寻译的宿舍也放了火炉,西北老师到的时候,唐淮鹭和寻译正在看孩子们的作业。
唐淮鹭和寻译也没见过火炉,西北老师点了火,给他们讲怎么添火柴,三个人围在火炉旁看火烧起来,房间渐渐有了火的温度。
西北老师叮嘱他们几句便离开了,唐淮鹭和寻译回桌上继续看作业。
寻译对唐淮鹭说:“你去睡觉吧。”
唐淮鹭摇头:“下午睡醒了,我还不困。”
唐淮鹭状态恢复的不错,寻译没有坚持,还剩下最后几本的时候,唐淮鹭的手机响了,有人给他打电话。
唐淮鹭从口袋拿出来手机,看了看屏幕,不想接的样子,要往口袋放,铃声依旧响,唐淮鹭犹豫着,还是接了。
是个女声,叫唐淮鹭:“儿子,在长春呢吗?”
是唐淮鹭的妈妈,唐淮鹭的手机好像有点问题,通话是免提状态,唐淮鹭按键取消,取消不了,调小声音,小不了,唐淮鹭小声地骂一句:“破手机。”
“唐淮鹭?”对面没有听清他说什么,“你说什么,在长春呢吗?”
唐淮鹭硬着头皮回答:“在长春。”
“那好,”唐淮鹭妈妈说,“我明天去学校找你,我们谈谈。”
“谈什么?”唐淮鹭说,“我不想谈。”
寻译在唐淮鹭说在长春的时候,就从凳子上起来,他穿了外套,出了宿舍。
他来到学校西侧的山坡,风不大,寻译却觉得自己身上开始发冷,找到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不知多久,也或许过去才两分钟,他听见有人叫他:“寻译。”
他抬头,是唐淮鹭。
唐淮鹭挨在寻译身旁坐下来,拉过寻译的手,摊开他的手心,放上了一颗糖。
寻译握住手心,停了几秒,才说:“谢谢。”
唐淮鹭笑了:“往后出门散步叫上我,行不行?”
寻译把躺在手心的那颗糖剥开放嘴里,很甜,比他从北京带来的要甜。
后来唐淮鹭离开,他吃唐淮鹭在小镇给他买的糖,又苦又涩,他不肯承认,甜的不是糖,是那份真挚的情感。
“下午加了你QQ,还等着你同意呢,”唐淮鹭从寻译的口袋掏出他的手机,按开屏幕,移到寻译那边,说,“你同意一下。”
唐淮鹭举着手机,寻译按键,找到QQ,同意了唐淮鹭的申请。
唐淮鹭满意地笑了:“以后咱俩是好友了。”
唐淮鹭把备注改成唐淮鹭,又递到寻译跟前,说:“这是我,唐淮鹭。”
“好。”寻译回答。
唐淮鹭把手机放回寻译的口袋,沉默下来。
云漠的晚上冷,风不大,屁股底下的石头却很凉,月光明亮,静静地照在沙土地上,唐淮鹭一直陪着寻译,不说话也不烦他。
寻译抬头去看月亮,他跟唐淮鹭说:“我一直以为那颗星星是我妈妈。”
唐淮鹭也去看星星,挨在月亮旁边离它最近的那颗,唐淮鹭说:“多年以后,我们尝遍世间冷热寒暖,也会变成星星。”
唐淮鹭从口袋伸出手指天空,说:“你看那儿,是给你留的位置,你旁边往右一点,是我的位置。”
妈妈是寻译不会随意去说的话题,到唐淮鹭这里,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唐淮鹭跟以往的很多人都不一样,因为只有唐淮鹭一个人告诉他,我们要允许自己有伤心难过的时候,合理表达自己的情绪才不会委屈自己。
唐淮鹭说这些话的时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他去看寻译:“寻译,我们都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会伤心难过,会不开心,会想不开,这时候要走出自己给自己强加的枷锁,去看看周围,你会发现,有人关心你。”
月光下,唐淮鹭的眼睛仿佛有闪烁的碎光,把寻译心底痛苦的想法通通清理掉了。
寻译问唐淮鹭:“我会每天都开心吗?”
这是寻译少有的感性时刻,他从不会问这些矫情的话,不会向旁人表达自己幼稚的想法,在唐淮鹭面前却问了这个几岁小孩会问的问题,出于信任,也出于倾诉。
唐淮鹭轻声说:“会的。”
“你身边有西北老师,有伊娜老师,有沈寒,”唐淮鹭说,“还有我。”
寻译笑了一下:“谢谢你啊。”
见寻译笑了,唐淮鹭才去问寻译他妈妈是怎么离开的。
寻译抬头看星星,空气沉寂一会儿,唐淮鹭才听到寻译的声音:“跳楼了,四十层。”
唐淮鹭也去看天空:“她一定是爱过这个世界,也恨过这个世界,才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们要祝福她在另一个空间重获新生。”
“嗯。”寻译沉默良久说道。
寻译想到唐淮鹭还在生病,起身跟他说回去。
唐淮鹭跟在他身侧问:“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嗯。”寻译说。
这是实话,唐淮鹭这个人对于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寻译不知道怎样去描述,只知道在唐淮鹭面前,好像一切的难题都不是难题。唐淮鹭寥寥几句话,胜过很多人对他的开导和叮嘱,因为他感受到唐淮鹭对他的关心不掺杂任何目的和虚假。
事实上,也没有多少人问他体恤他,寻译性子冷,让人不敢亲近,更不敢问这样伤心的话题,也只有唐淮鹭不顾他的性格,跟在他身旁,烦他也照顾他,意外的,寻译很吃这一套,不知道是因为他异于常人的疏导和关心,还是仅仅因为他是唐淮鹭。
房间有了火炉变得很暖和,唐淮鹭在睡觉前又往火炉里添了火柴,两个人蹲在火炉旁看火柴烧起来才去睡觉,唐淮鹭躺被窝里不像昨天那样冷,寻译去门口灭灯,唐淮鹭把暖袋搂好,说:“好了。”
外面风又大了,配着火柴燃烧的声音,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逸。
唐淮鹭问寻译:“你还冷不冷?”
寻译摇摇头,摇完才想到唐淮鹭看不到他的动作,他说:“不冷。”
“我也不冷,”唐淮鹭说,“感觉来云漠后发生了很多事,让我误以为已经过去很长时间,刚才才想到这是我在云漠的第二个晚上。”
寻译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话,一时想不起来说什么,问唐淮鹭:“为什么?”
唐淮鹭愣一下,笑了笑,心想寻译是真不会跟人聊天,唐淮鹭说:“因为我们都会有时间错觉。”
寻译听到唐淮鹭笑,没问为什么,认真说:“我也感受过,读初中的时候不喜欢地理课,四十分钟感觉像过了一个星期。”
唐淮鹭问:“你不喜欢地理课吗?”
寻译说:“不喜欢地理老师。”
唐淮鹭问:“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讲课,上课光照着课本念书,”寻译说,“我们都听不懂,地理成绩一塌糊涂。”
“你们没跟学校反映吗?”
“反映了,过了很长时间才处理。”寻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寻译,”唐淮鹭叫他,“你睡着了吗?”
寻译说话迷迷糊糊:“唐淮鹭,我要睡觉了,你不要说话了。”
“好,”唐淮鹭说,“晚安。”
“晚安。”寻译的声音像是在梦里。
寻译又在梦见了唐淮鹭,而这次不是亲密,而是离别。
寻译已经分不清楚那份面对离别而产生的可以称之为“撕心裂肺”的难过是在梦里,还是他真实的感受。
但是他能分得清他真的在认真地想一个问题:他是否应该要离唐淮鹭远一点,与唐怀鹭亲密,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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