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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 我不怕。 ...

  •   接下来的日子,谢言朝过得规律又枯燥。

      白天搬灵木、洗衣服、倒夜香,晚上偷偷修炼。

      他的修为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半个月后,练气三层到了练气五层。这个速度在清羽门不算快,但对一个杂役来说已经是奇迹了。

      他没有声张,依旧装出一副懦弱的样子,对谁都笑脸相迎。

      王福看他顺眼了不少,不再动不动就抽鞭子。赵恒倒是来找过他几次麻烦,但都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谢言朝,你最近胆子大了不少啊。”赵恒某天拦住他,眼神不善。

      谢言朝笑眯眯地说:“赵师兄说笑了,我就是摔了一跤,脑子摔清醒了。”

      赵恒盯着他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你给我小心点。”赵恒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谢言朝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没变。

      他最近在打探消息。

      清羽门的藏书阁虽然小,但好歹有些基础的典籍。他以“想识字”为借口,求了管事半天,终于获准每天下午去藏书阁待一个时辰。

      他当然不是去识字。

      他是去看沈云珩整理的那些卷宗。

      沈云珩用了一百年时间,为前世的谢言朝平反了十七项罪名。
      当年指控他屠杀无辜、勾结魔域、背弃师门的那些证据,大部分都被证明是伪造的。

      真正的凶手,是谢言朝的师尊——殷无邪。

      殷无邪。

      谢言朝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那个大雪天从死人堆里把他捡起来的男人。

      那个教他识字、修炼、做人的师父。

      那个在他第一次斩杀妖兽时骄傲地摸他头的“父亲”。

      也是那个利用他的血脉、害他满门、最后被他亲手砍下头颅的仇人。

      谢言朝恨他。

      恨到亲手剁了他的头颅,把他的魂魄放在地火中日夜灼烧。

      但恨之外,还有别的。

      那二十年的养育之恩,那些为数不多的温柔时刻,那个大雪天里温暖的怀抱——这些东西,谢言朝从来没能真正放下。

      卷宗上说,殷无邪做这一切,是为了复活一个女人。

      苏映雪。

      谢言朝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是殷无邪书房里挂着的画像上的女人,他小时候问过师父她是谁,殷无邪沉默了很久,说:“一个很重要的人。”

      原来如此。

      原来师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谢言朝合上卷宗,闭了闭眼。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谢言朝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青衫青年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本书,正低头看他面前的卷宗。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细看过去,那人面上覆了层面具,又用了特殊术法掩盖了真容,只隐隐约约看个轮廓,瞧不真切。

      谢言朝的呼吸都停了,莫名的有些心虚。但他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又没偷看禁书,这都是藏书阁放置好的卷宗,左右又没触犯门规。

      何况这人行事又坦荡到哪去?青天白日下覆面,不以貌示人,这是在怕什么?

      如此想着,他倒是镇定了些许。

      那神秘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你在看沈云珩整理的卷宗?”他问,“对这个感兴趣?”

      谢言朝点头:“我……我就是好奇。大家都在说谢言朝的事,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那人笑了笑,“真相就是,一个天纵之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谢言朝听出了其中的苦涩。

      “前辈认识谢言朝?”谢言朝试探着问。

      那人沉默了一下。

      “认识。”他说,“算朋友吧。”

      朋友。

      前世他众叛亲离的时候,只有极少数人在他身边。他记得自己曾对许多人说过:“我要是死了,一定记着替我敛尸,我不想做没有归处的孤魂野鬼。”

      结果他连尸都没留下。

      “前辈觉得……谢言朝是个什么样的人?”谢言朝问。

      那人看着他,隔着厚重的帷幕,那目光好似深邃的能望穿一个人。

      “一个傻子。”他说,“嘴硬心软,死不认账。明明在意得要命,偏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最后死的时候,还把自己的修为炼成金丹送人,自己一个人等死。”

      谢言朝的心脏猛地一缩。

      “送人?送给谁?”他明知故问。

      神秘人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小杂役,你对谢言朝的事这么上心,小心惹祸上身。”

      “我不怕。”谢言朝说。

      神秘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似是有些复杂。

      “你不怕?”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你倒是跟那个人有点像。他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怕。”

      说完,他消失在藏书阁的门口。

      谢言朝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那个故人认出他了吗?

      应该没有。

      他现在的长相和前世不同,气质也天差地别,前世他是锋芒毕露的魔尊,现在他只是个畏畏缩缩的杂役。

      就算是最亲切的那几位故友,也不可能仅凭几句话就认出他来。

      谢言朝摇了摇头,把念头甩开。

      他也明白,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他的修为太弱,身份太低,贸然暴露只会害人害己。

      等吧。

      等他有足够的实力,再去找他们。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谢言朝的修为突破到了练气七层。他开始尝试炼制一些简单的丹药——清羽门的后山有不少灵药,虽然品级不高,但够用了。

      他用这些丹药给自己调理身体,偶尔也偷偷卖给其他杂役,换点灵石。

      渐渐地,他在杂役中有了点小名气。

      “谢言朝,你这丹药哪来的?”一个杂役问他。

      谢言朝笑眯眯地说:“我自己炼的。”

      “你还会炼丹?”

      “瞎琢磨的。”

      杂役们将信将疑,但丹药的效果做不了假。几颗下去,疲惫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王福也听说了这事,把谢言朝叫去问话。

      “你会炼丹?”王福上下打量他。

      谢言朝点头:“会一点点,就会最基础的聚气丹。”

      王福想了想:“你以后每天给我炼十颗,我给你免了搬灵木的活。”

      谢言朝心里冷笑——十颗聚气丹,市价至少十块下品灵石,王福这是想白嫖。

      但他没有拒绝。

      “王管事,十颗有点多,我灵力不够,一天最多五颗。”他笑着说。

      “五颗也行。”王福大手一挥。

      就这样,谢言朝从搬灵木的苦力,变成了王福的私人炼丹师。

      虽然还是被剥削,但至少不用干重活了,有了更多时间修炼。

      他利用这些时间,把修为推到了练气巅峰。

      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这天晚上,他正在柴房里打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玉衡宗的人来了!”

      “什么?玉衡宗?”

      “对!据说是来挑选弟子参加入门试炼的!”

      谢言朝睁开眼。

      玉衡宗。

      入门试炼。

      他想了想,做了一個决定。

      ——

      第二天一早,清羽门上下都炸开了锅。

      玉衡宗这次派来的是一位长老和两名内门弟子,要在附属宗门中选拔有潜力的弟子参加入门试炼。
      通过试炼的,可以直接成为玉衡宗的内门弟子。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整个清羽门都沸腾了。

      清羽门虽然是三流宗门,但玉衡宗给了三个名额。消息一出,内门弟子们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冲去玉衡宗。

      谢言朝本来对这事没什么兴趣。

      但转念一想,玉衡宗的藏书阁里,有更多关于前世的资料。而且——

      沈云珩在那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知道自己非去不可了。

      至于能不能通过试炼,他倒不担心。前世的魔尊要是连个入门试炼都过不了,那才叫笑话。

      不过他也没打算出风头,这一世他走的是低调路线,能苟就苟,能藏就藏。

      而名额的选拔很简单——打一场擂台,前三名获得资格。

      日光破开层层浮云,日头晒的谢言朝微微眯了眯眼,他环顾了下四周。清羽门的演武场不大,但今天挤满了人,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能来的都来了。

      谢言朝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打得热火朝天。

      内门弟子们的实力参差不齐,最强的也就是筑基中期,剑法粗糙得让他想打哈欠。

      他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打的。

      但他不打算参加。

      他一个杂役,跑去打擂台争名额,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有问题”吗?

      低调。
      低调最重要。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王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谢言朝,你替我去打。”

      “我?”谢言朝一愣。

      王福搓着手,满脸堆笑:“我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你替我去,赢了的话,我分你一半奖励。”

      谢言朝:“…………”

      这是让他当枪手?

      他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他确实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进入玉衡宗。如果他以“杂役弟子”的身份去参加试炼,万一表现突出,就有机会被留下。

      而如果他以“王福的代理人”的身份去,赢了也只是给王福挣面子,没人会关注他。

      “行。”他说,“但我要七成。”

      王福瞪眼:“你小子——”

      “那就算了。”

      “行行行,七成就七成。”王福咬牙答应。

      谢言朝笑了笑,走向擂台。

      上台前他扫了一眼对手名单,前三场的对手都是练气期的内门弟子,不值一提。

      他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那个总时不时来他眼前刷一波存在感的小虾米。

      赵恒,筑基巅峰,清羽门长老的侄子,据说在内门弟子中能排进前三。

      原主摔下山崖那天,就是被赵恒指使去砍最险峻的那片山崖上的灵木,结果脚下打滑摔了下去。

      谢言朝打了个哈欠,努力让脑子清明了些,不去想这些恩恩怨怨,而是专注比赛。

      第一场,对手是一个练气巅峰的内门弟子。

      对方看到谢言朝穿着杂役的衣服,一脸不屑:“你是杂役?”

      谢言朝点点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师兄好。”

      “滚下去,别浪费我时间。”对方直接出手,一掌拍来。

      掌风凌厉,带着灵力的波动。放在清羽门,这一掌算是不错了。

      但在谢言朝眼里,慢得像蜗牛。

      他侧身躲开,脚步轻移,像是被掌风刮得站不稳,身体顺势一歪——

      “不小心”撞到了对方的手臂。

      对方受力失衡,往前踉跄了两步,一脚踩出了擂台边界。

      “清羽门弟子孙虎,出界!谢言朝胜!”

      全场安静了一瞬。

      “这……这是巧合吧?”

      “肯定是运气,一个杂役怎么可能打得过内门弟子?”

      谢言朝站在台上,一脸茫然,好像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弟子侥幸。”他低头行礼,声音怯怯的。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还真是运气!”

      谢言朝低着头走下台,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场,对手是筑基初期。

      这人学聪明了,一上来就拉开距离,不让谢言朝靠近。

      谢言朝依旧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躲来躲去,就是不还手。

      “你跑什么跑!”对手急了,一剑刺来。

      谢言朝看准时机,在剑尖即将触到衣角的瞬间,身体微微一偏。

      剑从他身侧刺过,他顺手一带,借力打力。

      对手的剑势收不住,整个人往前冲了出去,直接冲出了擂台。

      “清羽门弟子李鸣,出界!谢言朝胜!”

      这次没人笑了。

      一次是运气,两次呢?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看着不像装的,但就是能赢,邪门。”

      谢言朝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对台下鞠了一躬,快步走回角落。

      他注意到,看台上有一个人在盯着他看。

      赵恒。

      赵恒的目光阴鸷,像一条毒蛇。他在谢言朝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谢言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赵恒。

      他记得,只需要一击。

      不过不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三场,对手是筑基中期。

      这人谨慎得多,上来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试探。

      谢言朝依旧是防守为主,东躲西藏,偶尔“不小心”碰一下对方。

      打了二十多招,对手忽然收剑,说:“你在藏拙。”

      谢言朝一脸无辜:“弟子没有。”

      “你每次躲闪的角度都恰到好处,这不是运气能做到的。”对手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谢言朝心里“咯噔”一下。

      遇到聪明人了。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弟子就是清羽门的杂役,师兄不信可以去查。”

      对手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叫陆之谦,记住这个名字。以后说不定还会见面。”

      说完,他主动走下擂台,认输了。

      谢言朝愣了一下。

      这人……倒是洒脱。

      三场连胜,谢言朝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但他在第四场“输”了——对手是赵恒。

      赵恒一上台,就带着一股杀气。

      “谢言朝,”他低声说,“你命挺大啊,摔下山崖都没摔死。”

      谢言朝低着头:“托赵师兄的福。”

      “那我今天送你一程。”

      赵恒出手了。

      他的剑法凌厉狠辣,招招致命,完全没有切磋的意思。

      谢言朝没有还手,只是躲。

      但他的“躲”很有技巧——每次都“差一点”被击中,每次都“勉强”躲过,看起来狼狈不堪,实则游刃有余。

      打了十几招,他觉得差不多了,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赵恒一剑刺来,剑尖擦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谢言朝顺势倒地,抱着手臂喊疼:“弟子认输!弟子认输!”

      裁判宣布赵恒获胜。

      赵恒站在台上,看着倒在地上的谢言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他没有继续动手——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

      “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下台。

      谢言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下次?

      好啊。

      下次见面,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最终,谢言朝以第四名的成绩,获得了参加玉衡宗入门试炼的资格——因为前三名中有人受伤弃权,名额顺延到了他。

      王福笑得合不拢嘴:“好!好!谢言朝,你干得好!”

      谢言朝也笑了。

      不是因为赢了,而是因为他离沈云珩,又近了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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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撒泼打滚求个收藏~ v前随榜,v后日6k 下一本权谋古耽《万人嫌首辅他不想活了》 清冷首辅(受)x疯犬皇子(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