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他的世界在下雪 江柚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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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生病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天晚上还在嘲笑陆砚辞刷锅刷得不干净，第二天早上就起不来床了。
陆砚辞醒的时候，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旁边的人，却摸到一手的汗。
“江柚？”他睁开眼，触手一片滚烫。
怀里的人蜷缩成一团，眉头紧锁，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得起了皮。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像是难受极了，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陆砚辞的大脑“嗡”地一下，瞬间空白。
不是那种商业决策失误带来的冷汗，而是从脊椎骨窜上来的、带着冰碴的寒意。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出了卧室。
“林特助！联系最好的私立医院！我现在就要医生到别墅来！不，我要全市最好的专家！把机场跑道清出来，我要把国外的专家也接过来！”
他在电话里咆哮，声音嘶哑，完全是命令式的，不容置喙。
电话那头的林特助显然被吓到了，只用了十分钟，家庭医生就带着急救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别墅。
陆砚辞像个守门的恶犬，死死堵在卧室门口，眼神凶狠地盯着医生的一举一动。
“只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陆先生，您别紧张。”医生检查完后，擦了擦汗，试图让这位阎王冷静下来，“体温38.7度，吃点药，多喝水，睡一觉就好了。”
“普通？”陆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她从来不生病的。什么叫普通？会不会烧坏脑子？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你们医院是干什么吃的！”
医生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听诊器掉地上。
江柚在床上难受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陆砚辞瞬间收声，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他挥挥手，示意医生赶紧滚出去开药，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江柚？”他蹲在床边，伸手去碰她的额头，手却在抖，“哪里难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江柚烧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嗓子疼得像吞了刀片。
“水……”她哑着嗓子说。
陆砚辞立刻端过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但他太急了，水洒出来一点，顺着她的脖颈流进领口。
“对不起！”陆砚辞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去擦，越擦越乱，最后干脆把杯子扔了，把脸埋进床单里，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在哭。
江柚烧得脑子慢半拍，但听到那压抑的抽泣声，心还是揪了一下。
“陆砚辞……别哭啊。”
“我没哭。”他死死咬着牙，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是你看错了。是灰尘进眼睛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强撑着去给她掖被角，把被子裹得像个蚕蛹。
“你睡。”他命令道，手指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这儿。天塌下来，我也在这儿。”
接下来的半天，陆砚辞彻底进入了“疯批看护”模式。
温度计显示37.8度，他会把空调调到30度，然后脱了外套钻进被子里，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捂她，嘴里念叨着：“出汗就好，出汗就好了。”
江柚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推他：“你出去……热。”
“不行。”他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发颤，“你会冷。我以前冷的时候，没人管我。但现在我有你了，我不能让你冷。”
那一刻，江柚在这个偏执狂的怀里，烧得昏沉，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药效上来，江柚终于出了汗，沉沉睡去。
陆砚辞一动不动地抱着她，直到确定她呼吸平稳了，才极其缓慢地抽出手臂。
他下了床，没有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并购案邮件，也没有去开那个视频会议。
他去了厨房。
这一次，他没有搞砸。
他笨拙地按照江柚教的方法，小火慢炖，煮了一碗清淡的粥。还学着她的样子，把葱花切得细细的，虽然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像手指头，有的像碎末。
他把粥端到床边，舀起一勺，吹了又吹，送到江柚嘴边。
“醒了就吃点。”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霸道，但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乞求，“吃完就不难受了。”
江柚睁开眼，看着这个把世界都暂停了只为照顾她的男人。
她张嘴，喝下了那口有点夹生、葱花切得很难看的粥。
“好吃。”她轻声说。
陆砚辞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他放下碗，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吓死我了……”他哽咽着，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江柚，你以后不准生病了。不然……不然我就把医院买下来，把你关在里面，天天给你打针。”
江柚伸出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
“好。不生病。”
窗外，陆砚辞的世界一直在下雪，寒冷刺骨。
但只要她在，他的春天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他的世界在下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