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牛秋姑娘 ...
-
沈煅玄微微垂眸，眸光暗了点：“不要说这些了。等下去夜见山杀毒人。”
江初淼脚步微顿，悻悻地跟了上去。
……
鹿椿看着两个修士走远的身影，眸色深远，瞥了眼正在哭哭啼啼的水柳，命令她自己拿走行李，站门外哭去，以后离开将军府。
房门隔绝了哭声，鹿椿安静下来，开始思考：怎样才能去夜山呢？
偷偷去，自己单打独斗，如果被修士发现自己一个凡人能活着回来，那必然会被怀疑的。
偷偷跟着主角团上山不靠谱，踏实点的做法还是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跟主角团去。
鹿椿思来想去，想出了个主意。
次日，下午。鹿椿找到了沈煅玄。
少年彼时刚从外面回来，姣好的面容配上一身血腥气。
他看她：“有事找我？”
鹿椿点头：“沈煅玄，我想我虽然是个凡人，但并不是一点实力都没有的，我学习过阵法，你们明日要去除魔的话，请务必带上我。”
方守真瞪大了眼睛：“你？就你？你不要开玩笑了好吗？阵修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吗？”
阵法学高深奥妙，理论知识诸多，但光有理论不够，布阵更是需要灵气。
鹿椿一个凡人，就算她看了很多阵法的书，掌握了诸多理论，但她是凡人，就意味着她只能布置出低级的阵法。
鹿椿道：“我会布阵，我是真心实意想要为做些事情的，这样吧，我给你展示一下我的实力？”
鹿椿目光专注，屏息静气，单手在胸前掐诀，“聚灵阵，现。”
少女双手结印，很快一个蓝色阵法罩了下来。
话落，众人皆安静了一息。慕秋之面无表情、江初淼微微耸肩、沈煅玄弯眼。
方守真微微挑眉：“据灵阵不是什么高级阵法，主要作用是凝聚灵力，还有就是可以计时。要去夜见山除魔，这两个功能确实有点用处。”
他们倒是不会，不过若是他们这些修士钻研一阵子，倒也可以。
鹿椿一个凡人大小姐，会这东西，到是让人有那么一点惊讶。
鹿椿道：“那就带我去。”
方守真摸着下巴，凝眉看她：“我听说你没有灵脉，你没灵气，布置这种阵法，代价不少吧？”
鹿椿一个魔族当然没灵脉，她早在进入守德寺之时便验证过了。当时得知这个消息，她还郁闷得不行。
若是没有灵气，那便需要借用其他人的灵气、或者是法宝的灵气。但用他人的灵气，借用者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让灵气认可，比如内脏拧痛、头晕吐血等反噬。
鹿椿前世自己手上有点小法宝，偶尔用用灵气。但从未受到反噬，后来她才知道，是她魔族体质太强，灵气不得不服从。
鹿椿没说话，微微低头，似乎被方守真说得很难堪。
毕竟，这么简单的阵法，她还要付出难受的代价。
方守真见状，心中了然，道：“你怎么这么伤害自己呢？做修士没你想象得那么好的。”
“不！”鹿椿抬眸，目光刚毅，但也带着点清澈和天真，“我就要当修士，哪怕粉身碎骨！”
江初淼舔舔唇，压了下唇角，道：“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吗？可是天地不仁，修士是需要靠努力和天赋的，若是没了天赋，那么修仙这条路就是死的。你何苦去做一件，永远完不成的事情呢？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扬长补短。”
而不是盯着一条死路，走到黑。这叫顽固与愚蠢。
像鹿椿这种，倒不如一辈子当个闺房小姐……
鹿椿面露不悦，哼了一声：“有那么多凡人可以得到意外机遇，我怎么就不行？”
江初淼点点头，微微笑：“你说得倒也不是不对。”
“让她去吧。”慕秋之道：“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我会保护她的，不给大家添麻烦。”
江初淼朝着慕秋之投过一丝同情的眼神。
她转头对鹿椿道：“对不起，刚刚是我话太多了。”
“我不原谅你。你太过分了。”鹿椿直勾勾地看她，“你好像很看不起凡人一样。”
江初淼一愣，“我没有。”
她没想到鹿椿一点不给人面子，脸色尴尬、难看了些。
鹿椿接下来扶着墙咳嗽了两声，好像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反噬一样，沈煅玄抢先一步扶了过去。
慕秋之一顿，方守真露出了怜悯的神情。
江初淼眼神忍不住往鹿椿背影身上瞟，她有种本能的不舒服。
好像，属于她的一切，在悄悄改变。
鹿椿自己先走了，沈煅玄倒是跟了过去。
日薄西山，时间俨然到了傍晚，沈煅玄离她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刚好够扶着她。
太阳隐没地平线，周遭静悄悄的，两人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偶尔见几只萤火虫闪过。
鹿椿有一瞬间陷入了沉思：沈煅玄为什么会送她？还不止一次？
鹿椿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张开了口：“沈煅玄……”
但突然顿住了。
她想问他，现在的你是不是和大家一样讨厌我？
可是大小姐的自尊和傲慢不允许她那么问。话锋一转，她问：“你多大了？”
恰巧一点荧光飞入两人中间，少年的脸在荧光下好看得惊人。
“十九。”
这倒是让鹿椿有点意外，上辈子她急功近利地得到沈煅玄，根本没想过他究竟多大，更不知道他的生日。
她还以为他那么喜欢回归田园，心态老成说不定都几十或者几百岁了。
鹿椿曾经还研究过怎么哄老年人开心。比如在追求沈煅玄的时候，带他去看老年人喜欢看的戏曲、给他送老年人喜欢的手串。
沈煅玄当时都接受了，还说很喜欢。鹿椿就更以为他是个老年人了。
“你才……十九？我以为你……”
沈煅玄看她，一向老成的心态竟然出现了裂缝。
他难得流露出了少年人的心气。压抑住这股窒闷：“你觉得我多大？”
“我以为你几百岁了。”鹿椿说。
他也不跟她计较，纠正道：“我不老。”
甚至比慕秋之还小一岁。
鹿椿继续说：“你这么年轻就是大师兄了，你一定很厉害。”
他温和道:“你以后也会很厉害。”
少女一顿，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满意地弯了起来：“谢谢你，沈煅玄。”
你真有眼光。
……
次日。
鹿椿整装待发。
除魔小队有八人，除了鹿椿认识的慕秋之和江初淼等人，还有宋齐。
夜见山路途遥远，迷雾重重，瘴气浓郁，众人不敢御剑，只能依靠步行。
夜见山脉横亘在守德庙五十里外西南处，苍青色的山脊起伏绵延，目力所及的尽头仍是山。站在山脚下仰望，山体直插入云雾，不见山顶。
修士们曾反复摸索这条山脉，但很可惜的是，这里被魔头控制了，无论走多少次，都会迷路，乃至回到原地。
不过这次好在沈煅玄坐镇，还有慕秋之、江初淼等高手，众人被充盈的灵力包裹着，刚刚踏入山林时候，便准备乘风御剑。
鹿椿都做好了自己被抛下的准备。
因为这里除了慕秋之外，她不觉得有人愿意御剑带她。不过慕秋之那破烂货，她也不想接近了。
江初淼的佩剑叫凝露，是一把上好的宝剑，据说蕴含了极致的五行水之气，已经拥有了剑灵。
上辈子，鹿椿进入宗门后，意外发现慕秋之和江处淼暧昧，两人举止亲密，谈天说地。可那个时候鹿椿跟他还有婚约，见状，鹿椿内心极度不平衡，一怒之下，便突然出现，站在两人面前。
江初淼的凝露留意到了鹿椿的杀气，当即就把鹿椿给刺穿。
鹿椿当时用手把剑硬生生地抽出，剑刃割肉伤骨，无孔不入的灵气侵蚀着筋脉伤口，鲜血沾满手，鹿椿却也只是嗤笑慕秋之一声贱人。
如今鹿椿再见凝露，只轻轻一扫，魔的威压便让它就不安地颤动。
江初淼抱着剑，安慰小孩子一般安慰了两句，然后解释：“抱歉，凝露除了我，不喜欢任何人。”
鹿椿淡淡道：“哦。”
慕秋之以为鹿椿是想找人带着她，他朝着她伸出手：“走吧。我带你。”
想来，是跟他一直在闹别扭，要不然江鹿椿这种时候第一时间就会蹦到他剑上。
但鹿椿看都没看他。
沈煅玄微动，刚要说点什么，两个声音一起传来。
方守真道：“你跟我走吧！我有义务帮助你！爱护凡人，人人有责！”
“……”
鹿椿转向了另一个声音的主人。
那是个叫阿风的弟子，她道：“跟我走吧？鹿椿姑娘。”
她声音小小的，跟鹿椿说话似乎还有点害羞。
鹿椿眼睛都亮了，“好啊，好啊。”
可算是个正常人。
被无视的慕秋之微顿。
鹿椿开心，沈煅玄随后吩咐道：“继续赶路。”
御剑飞行不久，众人到了山腰，需要短暂休息。
鹿椿拿下一个金簪子给阿风。阿风推辞了好久说不要，鹿椿却硬塞给她了。
阿风非常感动，她家里贫穷，七岁时有个妹妹被饿死了，她虽然在修真界，但也是需要钱来赡养父母的。这个簪子，够她家吃半年的了。
她对鹿椿开始改观：起初她帮她，是因为她想到了妹妹。如今再看……呜呜！妹妹！我的妹妹！
眼见阿风快要哭了，鹿椿一时间很是无措。她很不擅长处理别人的情绪，给阿风一张手帕后，她就背过身，躲在树后，做了几个深呼吸。
休息时间一个时辰，修士们在周围做好标记，然后四处勘察。
鹿椿一直带着面纱，有点闷，于是自己到了一处小河旁，洗了一把脸。
水面上映着少女的脸，精致美丽，圣洁傲然中带着点贵气和幼稚，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九天玄女下凡。
不过一般人只要跟鹿椿接触久了，对方就不会有这个想法了。
神女？她只有脸像而已。
慕秋之曾经说过她：你要是不说话就好了。
鹿椿安静时像一盏精美琉璃，高贵精致，一眼万年。
但开口时像一把刀，说话伤人扎心，笑起来，两颗整齐的犬齿尖尖，狡黠乖戾，又锐又坏。
这是只披着神女皮囊的小恶魔。
果不其然，鹿椿对着水面一笑，两颗犬齿尖尖，红瞳一闪，活脱脱的顶级魔族。
拍拍手，鹿椿正欲戴面纱之时，隔着不老远，她察觉到了修士的气息。
谁？！
嗖地一下，鹿椿捡了个石子，两指夹着，稳准快地甩向对方眼睛上。
一个尖叫传来。
“啊——”
听声音是方守真？
鹿椿又丢了个石子，又砸了他另一只眼睛。
不会瞎，但是得肿几天。她得保证自己这张脸不被看到。
不过，坏消息是：他看到了。
方守真眨着肥肿的眼睛，脑中还闪过自己刚刚河边看到的仙女。
他想，这夜见山里怎么会有仙女？难道是——
妖怪！
可是这妖怪竟然没杀他，只是砸了他的眼睛，那说明对方就是好妖！
方守真经常看一些爱情话本，比如什么牛女织郎、七公子下凡、嫦娥奔日等。
他幻想自己有一天也拥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唯美爱情。
他鼓起勇气追上去，“姑娘，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鹿椿回眸看他，打量了一下，冷脸道：“牛秋。”
“牛秋……牛牛姑娘！你……”
鹿椿没心思继续搭理他，直接走了。
方守真还在原地，沉浸在刚刚梦幻般的相遇中了。
刚刚牛牛姑娘瞥他一眼，他的心怦怦乱跳。
这个就是爱情！
不久后，慕秋之过来，以为自己师弟被人抽干了魂魄，成傻子了。
他蹙眉：“你怎么了？”
方守真呆呆的、朝着远方看去，表情沉醉：“我刚刚见到小仙子了。她好漂亮。”
慕秋之微微蹙眉，一股怪异的想法浮上心头。
这个位置……好像刚刚鹿椿来了。
他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但不可能、不可能——鹿椿已经毁容了、并且只会傻兮兮地把他当作精神支柱。
他没再多想，道：“去忙正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