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秋意浓 他乃周慕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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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提到段任勤，大家还是有几分考虑在内的，徐敏惠的话说得也不假，陈总看似把江惟发配到这个部门来不想让她接触核心，但却让段任勤做了她的老师。
在这个部门里段任勤是老大。
孰轻孰重稍稍一想就掂量清楚了，几个刚才还尾巴翘上天的同事瞬间熄了火，跑到江惟的办公桌前含着笑把自己原本放上去的资料收回来。
最后江惟只需要整理今年的部分数据，工作量一下减轻不少。她朝徐敏惠说句谢谢，对方回了她一个笑容。
江惟不禁在心中感慨：这才是正常的同事关系嘛。
Sunni的暗示给了江惟多想的空间，重新坐下之后的江惟竟然破天荒的无法把思绪全部集中到工作中来，尽管整个部门的人都没有把心思放到工作上来——短会马上开始，散会就可以走人。
溯因的加班文化暂时没有盛行到销售部，主要还是因为溯因的新一代主打产品还没上线，现在并不是部门最忙的时候，得等到新产品完成上市前的筹备，从举办产品发布会到后期集中宣传期再到转化成交期，都是销售部忙的日子，届时所有又都拧成陀螺了。
趁着现在清闲，大家都秉持着掐点打卡，不迟到不早退但也绝不多待一分钟的原则。
江惟才刚来，压根不习惯这么仁慈的工作风气，等到下班之后大家陆陆续续散去，自己还在位置上忙碌着。
她的确有的忙的，马上就要启动的二期试验，溯因会到基层医疗地以做义诊的方式宣传居家使用的智能医疗产品。
同时，新一代AI智能系统会在新项目里投入使用，他们也要利用义诊的机会给新系统提供更多的数据以便试验。
段任勤也说过，到时候会去实地考察，不仅如此，这个重启的项目还和江庭之有关，江惟总感觉自己身后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她往前走。
心中也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一定要做好。
至于秦淑人的事，江惟选择短暂的相信陈柏然一次，这或许也是她对于陈柏然的一次检测。
有了上次陈柏然在办公室的提点，江惟有了些方向，准备重新拿未发布新品的试验报告数据研究一番。
她看数据的速度和效率都很快，只不过的确容易在某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犯错，但一点错误都有可能导致系统的判定失败，从而导致最终临床结果的失败——伍长清的死亡就是最好的例子，也是给江惟的一个警醒。
从研发到试验再到最后的投入使用，每一个大的跨步都需要精准的数据支撑，如果没有大量的模型验证可行性，再亮眼的创新都显得有些站不住脚。
江惟决定这次慢下速度来，认真地看完所有的试验数据记录。
她工作的时候认真专注，容易忽略时间，原本全部整合好数据的时候才不过七点，等到她再次抬头看向时钟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城市的霓虹灯正当灿烂，闪烁在远近的大小楼宇之外，江惟所在的这栋写字楼直到晚上依旧灯火通明，溯因的其他部门还有在加班的，尤其是做技术和研发顾问的，这些人通常上班和医生一样两班或者三班倒，必要时还得留宿在自己的工位。
江惟现在已经不是那里的人了，自然也就不必再过那样的生活，今天事儿已经够多了，江惟不准备再逼迫自己，打算现在就离开。
还没等她跨进电梯，不妙的预感就萦绕在她的脑海，段任勤给她发来消息，说誉康医院那边的事不用再管，江惟回了个好字。
段任勤不让江惟再插手，是他作为上级给自己的指示。尽管江惟想为秦淑人母子做点什么，但此刻她也只能静等。
本意也不是替溯因卖命，出了这档子事，尤其是见到娄津之后，搞得她里外不是人。
江惟一想到娄津今天下午对自己的无心一问就觉得毛骨悚然，不禁打了个寒战。
电梯刚好下到这层，江惟恰巧站在正前方，要是知道这里面的是谁，她肯定会选择故意磨蹭上一段时间等下一趟电梯，可不巧，迎面又碰上了陈柏然。
男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在接着电话，头微微低着，眼神有种错失荒芜的朦胧。
江惟总在某一瞬把陈柏然幻视成上世纪香港电影里的老派商人，他的身上有优雅，疏离，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可言说的贵气，或许真是钱多了堆出来的。
陈柏然也看见了她，神色如常，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电梯里信号不好，挂了。”
他的电话挂得干脆，是在自己话音落下便掐断了通讯，江惟怀疑他并没有等对方作出回应，嗯，她又开始揣测陈柏然了。
两人处在闭塞的空间里，就算一左一右，还是显得十分尴尬且拥挤，江惟甚至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仿佛陈柏然的身躯压了过来，挤着她的空间和□□，好像一种侵占，令她有些喘息不上。
“你就这么怕我吗？”
陈柏然这么冷不丁问一句，还真让江惟有些猝不及防。
她瞪着眼，表情很懵。
男人审视的目光投射过来，眼睛微眯，一副看破的样子，“难道说，你仍旧对我的分配感到不满意？”
江惟哪敢，连连否认。
陈柏然见她没脾气，也不想再提，又问：“你们部门所有人都走光了吧，怎么你还留到现在？”
江惟小心翼翼地朝陈柏然的方向挪近一步，“段经理交给了我二期试验的项目，我想把它干好。”
电梯已经抵达一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陈柏然又问：“了解主要事项吗？”
江惟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去哪？”
“几个乡镇试验点，在海市。”
“找的都是犄角旮旯地儿。”
“条件可能比较艰苦，但我相信我能胜任。”
陈柏然扑哧一笑，是笑江惟的天真可爱，或是她近乎愚蠢的单纯，“真以为什么事吃苦就能圆满了。”
两人并肩着走到大门口，雨还在下，只比下午小了些，陈柏然看见江惟掏出手机准备打开叫车软件，自己便不动声色地看着。
直到江惟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
“你确定你能打到车？”
江惟捂着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排队人数已经达到三位数。
陈柏然和她心照不宣，避开了眼神，随后转个弯去了旁边停车场，看起来并没有想做这个好心人。
江惟知道打车不可行，这个时间点了也不一定有地铁，现在唯一且体面的办法恐怕只有打电话给娄津。
可这一通电话江惟并没有打通，估计人还在手术台上。
江惟心死，准备摆烂等排车，她人都准备进去了，回身之前却被光刺了眼。
陈柏然把他那辆三地牌车滑到她面前，问她上不上来。
江惟原本还想犹豫，可她见着陈柏然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车子兀自停在她面前，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江惟知道自己今天是必须上这个车。
进入车内，温暖瞬间席卷全身，江惟有些发热，习惯性地脱掉了外套。
陈柏然问：“你家住哪？”
江惟报了她的公寓名。
“这么偏，你自己找的？”
江惟说是。
而后两人一言不发，陈柏然专心致志地开车，江惟则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机，直到陈柏然把车载音响打开。
悠扬且舒缓的曲调从车内传来——
“秋意浓
离人心上秋意浓”
一杯酒
情绪万种
离别多
叶落的季节离别多
握住你的手
放在心头
我要你记得
无言的承诺
啊不怕相思苦
只怕你伤痛
怨只怨人在风中
聚散都不由我……”
或许是曲调太过悲伤的缘故，江惟原本烦躁的情绪被一点点抚平，变得平静。
她问陈柏然：“这是什么歌？”
陈柏然将屏幕调至播放页面，给江惟看。
“张学友的？”
“嗯。”
江惟不忍在心中窃议——也只有陈柏然这种“老年人”才会听这么年代久远的歌了。
不过别说，还真不赖。
江惟的家的确很偏，离中环将近二十公里，出行最方便的是地铁，是大多数人会选择的交通方式，但江惟并不喜欢人挤人的地方，准备抽个时间去看看车，可娄津一直没时间陪她，她一个人去又怕踩坑。
所以买车这件事便一直搁置，江惟早上坐地铁，晚上打车，花钱买个清净她还是愿意的。
不过打的车自然没有陈柏然的坐着舒服，舒服到能让她在车上昏昏欲睡。
江惟以为自己在面对陈柏然时应该是充满防备的，所以能在他车上睡着属实是意料之外。
等到她真正苏醒过来之时，陈柏然已经不在她身边了，但她却还在车上。
外面零星的光亮照进车内，江惟微睁着眼看了周围好几圈，最后才在旁边小花园旁发现了陈柏然。
周遭是一片漆黑的，只余陈柏然手里的一点火光微亮，像萤火，窜往在陈柏然的唇间和指腹。
江惟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没有故意捻着脚步，只是走得很轻，靠近还是让陈柏然发现了声响。
男人一回头，神色有几分黯淡，没说什么。
江惟见着陈柏然抽烟时的模样有些出神，这一瞬间让她幻视《花样年华》里的周慕云。
他在屋檐下躲雨，沉默着用香烟燃尽自己的欲望和执念，克制又性感。而她却不能像苏丽珍，就连和他并肩而立的勇气都没有。
陈柏然颇有几分梁朝伟的气质，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忧郁且萎靡的，又或者很平静。
“怎么不叫醒我？”江惟走到他身后，轻声问一句陈柏然。
烟将燃尽，陈柏然深吸一口后掐灭，攒动的火花瞬间消失殆尽，两人突然间遁入无形的黑。
或许是刚吸了烟的缘故，陈柏然的嗓音带了些沙哑，“看你睡得香，没想打扰你。”
江惟没忍住一笑，正准备和陈柏然说声道别，对方又发了问。
“你是什么时候来溯因的？”
江惟以为他在明知故问，这种实习生的惯例规矩他作为老板怎么可能不知道，但转念一想，正是陈柏然作为溯因的掌舵人，根本不会关注底下一个实习生的轨迹。
江惟明白，如果陈柏然不认识她，那么她就只是个不值得关注的实习生。
“三个月前。”
但实际上陈柏然了然于心。
“之前在哪里读书？”
这不是简历上明摆着的吗？陈柏然居然一概不知，他压根就没真正看过自己的简历。江惟心中顿时涌出几分她都不敢承认的委屈与难过，但还是强忍着。
“哥大。”
“我说的是本科。”
江惟抿抿嘴，“港大。”
“听你口音，港城本地人？”
江惟突然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接着凝神说：“嗯，不过很小就随家里去隔壁市了。”
陈柏然沉默一瞬，而后再问：“为什么选择回港城？”
江惟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她给的理由也很直接，“这好像是我的私人隐私，和工作无关。”
陈柏然笑了一声，点点头，打圆场道：“随便问问，不要放在心上。”
而后两人简单道别，陈柏然上车看见江惟走进单元楼才离开，很快，江惟收到了一条讯息，是陈柏然的好友申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秋意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