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log1

7、第 7 章 “走喽！我

　　“小猫咪好可爱啊～”
　　楚日月星星眼地看着地上的那只小橘猫。
　　“世界上不能没有小猫咪这么可爱的生物。”

　　“你夹了。”
　　程宇蹲在地上用手指挠着面前小橘猫的下巴，头也不抬地对楚日月说。
　　李新格瞬间笑出了声，顺着小橘猫背上毛的那只手差点颤抖。

　　一旁的小卖部老板汪姐看着三位少年和小猫其乐融融的场景，忍不住满脸微笑。
　　明明她以前不喜欢猫的。

　　汪姐今早去菜市场回来的路上随意撇了眼路边一棵高大的菠萝蜜树，恰好有只小橘猫从绿色的树叶间冒出头。
　　她起先没怎么在意，一直往前走。

　　等到一个红绿灯停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刚才那只小猫居然跟了上来。
　　过人行道的时候，人来车往，她不放心就把小猫抱起来一起走。
　　之后又放下。

　　一人一猫一前一后，又走了一段路程，到了下一个岔路口，汪姐停下脚步。
　　她蹲下来看向一直跟着她的那只小橘猫澄澈的碧绿眼睛问。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谁知道，这只小橘猫却好像听懂了似的，居然真的点点头。

　　汪姐也就下定决心把它带了回来。
　　她先去宠物店给小猫洗了个澡，又简单做了检查：猫咪没有其他外伤，但是腹部中间左侧的位置被人为地烫了四个圆圆的烟头疤痕。

　　“什么猪狗不如的干的，就他大爷的不干人事。”
　　汪姐看见疤痕后，气得当场直骂。

　　往上叹了一口气，汪姐也加入了撸猫大队，她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头。
　　“它就这么小一点，不知道以前吃了多少苦？”
　　“它就这么看着我，跟着我，我舍不得，我心疼啊。”

　　地上的小橘猫，正好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
　　腹部的四个圆圆的疤痕完全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楚日月有些于心不忍。
　　这只小猫曾经被人恶意地伤害过，今天居然还敢跟着人类走。
　　对着人类毫无防备地露出它柔软的肚皮。

　　不过，幸好——
　　小猫今天遇见的是心软的善良的人类。

　　鼻头忽然一酸，楚日月不忍心再看地上小猫身上的疤痕。
　　转过了头。

　　沈寻声这时正好提着一袋猫粮走进小卖部。
　　看见两行透明的水珠毫无预兆地从楚日月脸上落下。

　　其中一颗透明的水珠滑过楚日月右边眼睛下面、脸颊中间的那颗黑色小痣。
　　——楚日月哭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沈寻声伸出右手，拿出外套口袋里的小包纸巾。

　　看见伸到自己面前熟悉的、好看的手。
　　楚日月接过纸巾，不小心触碰到一点少年的手背。

　　沈寻声的手好凉，楚日月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向他。
　　面色好像是要差一些。
　　都生病了，怎么不请假在家好好休息？
　　少上一个晚自习并不怎么样。

　　沈寻声确实生病还没好。
　　不知怎的，他鼻尖忽然贪恋起楚日月身上那浅淡却又好闻得不可思议的缅桂花香味。
　　再没有办法忍受自己一个人待在冰冷冷的家里。

　　楚日月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他最难受的那阵想哭的劲头还没有过去。
　　也没顾及沈寻声还在他面前，任凭眼泪肆无忌惮地从脸颊上滚滚滑落。

　　沈寻声把手上那袋开学前一天上街买的猫粮递了过去。
　　李新格伸出手接过。

　　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又走了回来。
　　来到楚日月身边。

　　楚日月脸上的泪珠愈发汹涌，像断了线的翡翠珠子，一颗颗用力往下砸。
　　手上捏着的那包纸巾还没有打开，也许是哭得太难受，没有力气顾及这里。

　　沈寻声从外套左侧口袋里又拿出一包纸巾，撕开包装，抽出来两张。
　　递给楚日月。
　　换走了他松开的手里拿着的那包没开封的纸巾。

　　那边三个人在撸猫。
　　这边一个人在陪着另一个人哭泣。

　　小卖部墙上的挂钟，分针顺时针往前走了一格。
　　暖黄色的云层布满天空。
　　整个世界铺满了柔和的橘黄色光晕。

　　望着外面金黄色的漂亮夕阳，楚日月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手上的纸巾吸满了他流下的湿润泪水。

　　楚日月侧脸看了一眼沈寻声，瞥见他眼睛与鼻梁那片凹陷处藏在光晕里的细小黑痣。
　　“今天的夕阳很美。”

　　沈寻声和他面朝同一侧，并肩站在他身旁，也看见了天边灿烂的夕阳。
　　“是很美。”

　　这还是沈寻声第一次和人一起看夕阳。
　　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很快就要到上晚自习的时间。

　　突然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在蹭自己的裤腿。
　　楚日月低头一看。
　　是可爱的小橘猫。

　　本来楚日月打算忍住今天不撸猫的，他妈妈在家，妈妈猫毛严重过敏。
　　那就——
　　洗完澡换套衣服消消毒再回家吧。

　　楚日月干脆蹲了下来。
　　小猫这时恰好抬起头来看着他。
　　少年就这样望进小橘猫澄澈碧绿如翡翠一般的明亮眼睛，轻轻摸摸小猫身上的毛。
　　楚日月又笑了出来。

　　“话说这只小猫还没有名字呢。”汪姐看楚日月缓了过来，主动提议：“要不你们帮它起一个。”
　　“月哥来吧。”李新格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日月又顺了顺小猫身上的毛，看着猫咪这一身被夕阳染得更加充满灿烂颜色的甜蜜毛色，说：“菠萝蜜。”

　　就像菠萝蜜这种甜蜜又灿烂的水果一样。
　　从今天开始过上甜甜蜜蜜的幸福生活吧，小猫。

　　“菠萝蜜。”汪姐重复了一遍：“好名字啊。”
　　“既充满生命力又甜蜜。”

　　“菠萝蜜，菠萝蜜……”
　　楚日月对着小猫咪轻声开口，地上的小猫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看来它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呢。”汪姐笑着说。

　　“菠萝菠萝蜜，菠萝菠萝蜜……”李新格任督二脉忽然被打通，唱起了歌词。
　　“带我去，带我去……”

　　现场一时间很欢乐，大家都笑了起来。
　　一同唱起这首略带中二的歌词，仿佛是为了庆祝小猫的新生。

　　预备铃忽然打响，离上课时间还有最后五分钟。

　　“汪姐我们该走了。”
　　楚日月又轻轻摸了两下小猫身上的软毛，站起身。
　　“下次再来找你和菠萝蜜玩。”

　　一行四个少年迎着灿烂的夕阳光辉往外走。
　　走出一段距离，楚日月似有所感，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

　　暖黄色的夕阳余晖里，几乎和灿烂的阳光融为一体的橘黄色小猫，跃着身姿一步步向他们走近。

　　“菠萝蜜这是想跟你们一起回教室上课呐！”
　　汪姐看着夕阳的暖色光打在小猫和不远处四个身姿挺拔的少年身上。
　　一时间居然有种眼眶发酸的感觉。

　　“走喽！我们菠萝蜜。”
　　楚日月弯下腰，露出灿烂的笑容把走到他面前的小橘猫双手抱了起来。

　　等到了教室门口，班里一群人向他们好奇地张望过来。
　　今晚是班主任徐英的英语晚自习，此刻她已经在教室里了。

　　“班里有没有人猫毛过敏？”
　　徐英站在讲台上，看见四位少年站在教室前门口，以及那只被楚日月抱在怀里的橘黄色小猫，没有开口责备。

　　“没有！”
　　“老师我要坦白，其实我的真实身份也是一只猫。”
　　“哈哈哈哈哈……”
　　“喵喵喵喵喵……”
　　瞬间一整个教室都是此起彼伏的哈哈哈和猫叫声。

　　但没有一声猫叫声是菠萝蜜本猫叫的。
　　自此，菠萝蜜的非九年义务教育生涯正式开始。

　　—

　　“沈寻声，早上好啊！”
　　第二天一早，楚日月在教室走廊迎面遇见他的同桌。
　　“你现在好点了吗？”

　　沈寻声轻微地点点头，看着近在身前、离他仅一臂之遥的楚日月：“……早上好。”
　　没人看见他抓着滑板的手一紧。

　　比正午更加柔和的太阳光束温柔地洒下来。
　　像缅桂花花瓣散落开一般的光影落到沈寻声左侧的脸颊和眼睛位置。
　　少年长长的黑色眼睫闪了一下，没有直接避开太阳光线的照射。

　　楼外的树叶被风吹动，光影浮动中，沈寻声左侧眉间与鼻梁连接处那抹柔和弧度里的细小黑痣若隐若现。
　　楚日月被这颗痣吸引住目光，不止是手，沈寻声的眉眼也很漂亮。

　　“我们快走吧，升旗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楚日月笑着提醒道。

　　他等沈寻声把手上的滑板放到后排的置物架上。
　　两人一起走下楼。

　　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边的云看了小半会儿。
　　楚日月看似精神抖擞，其实人的魂都已经飘了有一会儿了。

　　“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光头强站在话筒前讲话。
　　“……”
　　“英语：沈寻声。”
　　“物理：楚日月。”
　　“……”

　　楚日月站在原地不动，直到李新格小声提醒他：“月哥，该你领奖了。”
　　沈寻声正好从他旁边经过，楚日月立刻抬起脚步追了上去。

　　没走出去几步远，前方的人忽然回过头。
　　楚日月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对着沈寻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沈寻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过头，在楚日月的笑容中又颇不自然地转了回去。
　　却放慢了脚步，和楚日月迈出相同的步伐频率。

　　“奖颁完了，下面我要说一下处罚的事情。”光头强语气颇为严肃地开口。
　　“高三理科一班的吴敢同学，在高三第一次月考中，成绩排名年级第十，想必有的同学已经注意到了，刚才颁奖并没有念到他的名字。”

　　强哥顿了顿，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一个学生，重要的不只是成绩，还有品德，随意欺负包括但不限于言语或者肢体上危害其他同学的行为——”
　　“是我们学校坚决不允许看见的事情。”
　　“吴敢同学，自己上来念检讨吧。”

　　教导主任刘强因为小时候个子瘦小又不爱说话，在学校里经常被别人欺负。
　　索性没有长歪，他现在成为了学校里的教导主任，更是对类似的行为深恶痛绝，坚决打击。

　　吴敢上台灰头土脸地念完了检讨。
　　下面嘘声一片。
　　不少人在给吴敢喝倒彩。

　　还有一些人往一班队伍里楚日月和沈寻声的方向看过来。
　　沈寻声面无表情，看了眼手上的奖品——
　　绿色封皮的纯色笔记本，盯着虚空发呆。

　　吴敢的道歉和忏悔录，他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听进去。

　　沈寻声打从心底认为：道歉只是一种形式正义。
　　更多的不是当事人需要。
　　至少他不需要。

　　伤害就是伤害，伤害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

　　道歉是为了安慰其他人。
　　让其他受到伤害的人不要灰心和丧气。
　　还有机会伸张正义。

　　吴敢当众得到了惩罚，楚日月很是开心。
　　午饭去吃什么庆祝好呢？

　　—

　　“去外面吃吧，我请客。”
　　楚日月对问他午饭吃什么的李新格说。
　　又看向他亲爱的同桌：“沈寻声也一起，对吧？”

　　看见沈寻声对他点点头，楚日月满意地露出微笑，一行四个人走出教室。
　　来到学校外面的街。

　　细碎的光影从树叶间落下来，洒向走在路上的这些少年人身上。
　　楚日月侧脸，正好看见几道光影跳跃到沈寻声的鼻梁，又掠过他的左侧眼睛。

　　其间，光亮闪过的位置出现了一颗细细的黑色小圆点。
　　明明不是很显眼的痣，楚日月却感觉他的眼睛好像已经无意之间捕捉到了很多次。

　　突然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从楚日月旁边莽撞跑过，像个螃蟹似的冲向前去。
　　楚日月正在想是谁家小孩这么没有礼貌。

　　那个小男孩用两只手迅速搭上了走在前面的一个穿着校服短袖女生的后背。
　　并且隔着衣服暴力地扯开了她的内衣搭扣。

　　“啊——！”
　　女生吓得惊叫了一声。

　　—

　　沈寻声日记：
　　我才发现，他的脸上还有一颗痣。
　　一颗好像会哭的痣。

　　出乎意料地——
　　我不再觉得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看妈妈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菠萝蜜小橘猫正式出现，让我摸一下，我们菠萝蜜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