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log1

45、第45章 happy

　　拔完智齿的第二天，两个人简单吃了点东西，算是午饭，楚日月觉得有点困了，拉着沈寻声陪他在沙发上睡觉。

　　沈寻声怕他躺着不舒服，给他换了套柔软舒服的家居服，自己也换了一套。
　　之后沈寻声就面对面拥抱着楚日月，两个人一起陷在曾经常打闹的沙发里相拥而眠。

　　在沈寻声身边，楚日月总是能最快时间睡着。

　　看着面前楚日月完全放松的睡颜，沈寻声先是静静看了一会儿，接着——
　　他把沾了自己体温、不会冷冰冰刺激到楚日月的那条贴身的玉佩从自己脖子上取了下来。

　　精雕细琢的缅桂花玉佩，温润如初——
　　就像是楚日月这个人一样。

　　沈寻声小心翼翼地把这条翡翠项链系到了楚日月的脖颈上面，就像他当初给自己戴上的时候一样。

　　抱着怀里的男朋友，沈寻声毫无睡意，两个多小时之后，楚日月摸了摸他的手指。
　　接着习惯性拉过他的手背，在指背皮肤和指关节处亲了亲。

　　“醒了？”
　　沈寻声轻柔询问的声音从楚日月头顶上方传来。

　　“嗯。”
　　楚日月含混的声音回答。
　　他又躺在沙发上玩了两分钟沈寻声的手指。

　　小猫菠萝蜜从另外一个角落跑过来，轻轻一跃，跳上沙发，柔软的绒毛蹭在他的手背。
　　轻柔的阳光从外面，洒在一猫两人身上。

　　“沈寻声，我去泡个澡。”
　　拥住他的人没有作声，也没有松开手臂。

　　楚日月轻轻捏了捏男朋友的手指。
　　从松开的怀抱起身要往前走，楚日月又被身后突然的力道牵住。

　　看向拉着自己手指，进而十指紧扣、不肯松手的人，楚日月嘴角微微上扬，温柔地笑了笑。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不同的是，楚日月一脸笑意地看着沈寻声，沈寻声却是眨了下眼睛，眼神里似有闪躲 。

　　其实楚日月十九岁生日当天不是沈寻声第一次去他的学校。

　　第一次是在沈寻声做了整晚噩梦后。
　　梦里面，楚日月一个人躺在浴缸里，平静得没有一点生气，水是红色的。
　　血一般的鲜红。

　　更浓一点红色水滴的来源是搭在白色浴缸边上已经被利刃破开的暖白色手腕皮肤下的血管。

　　窗户是打开的，暖色阳光正照在白色又红色的手腕上。
　　却仍然不能让这幅画面增添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暖。

　　从医学常识来看，割手腕死亡率比较低。
　　因为出血量没有那么大且折磨人。

　　等沈寻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去往北方的飞机上。
　　他也只能也只敢偷偷地看一眼楚日月，不敢让他发现。

　　脱了衣服，身体浸润在温暖的水中。
　　楚日月看向有漂亮的一束束光线投射进来的窗边。

　　风扬起窗帘的一角，隐约看见外面开得正茂密的花和绿色的树叶。
　　洁白的香味顺着风送到楚日月的身边——

　　好香。
　　是缅桂花的香味。

　　楚日月整个人贴在沈寻声温暖的怀抱里。
　　拥着他的人，下巴贴在他的肩膀上，柔软的发丝蹭在他的颈侧，沈寻声的头发好像又长长了一些。

　　楚日月移动手指捏了捏水中正与自己十指紧扣的沈寻声的手指，禁不住又笑了一下。

　　手上的触感，身后的人，沈寻声陪自己一同浸润在温暖而透明的水中。
　　这种实实在在的感觉很好。
　　真的很好很好。

　　—

　　这四年的时间当然在楚日月身上留下了一些不可磨灭的烙印和痕迹。
　　随着两人的相处一点点展开。

　　楚日月偶尔会呆一下，在落地窗前、在院子里、在街边……
　　在任何地方晒太阳时。

　　他的周身就好像是落了一层看不见的透明的雪，明明是在晒太阳，却散着一层冷光。

　　沈寻声会想起楚日月之前一个人在学校里，在路边，一个人走着走着突然就停下来。

　　并不是发现了他，只是停了下来。

　　觉察到有人靠近，楚日月转过头，看见是沈寻声，笑了起来，那层雪完全融化了，暖色的光毛茸茸地勾勒出楚日月硬朗却又柔软的轮廓。
　　在暖洋洋的日光下，楚日月和沈寻声结结实实地拥抱住了彼此暖洋洋的身体。

　　还有过来凑热闹，站在两个人中间、一边一爪抱住了两个人大腿的小猫咪菠萝蜜。

　　—

　　“楚日月，你又被网暴了你知道吗？”王希气鼓鼓地在电话那头说。
　　“那些垃圾真是太可恶了。”

　　“高空作业人员凭什么不能染粉色头发。”
　　“还说你对着天空比耶是不尊重工作，我可去他大爷的，看不惯就把自己的眼睛戳瞎了。”
　　“你在衣服上挂的双攀缘结上面有金线都能被他们说是炫富，说你这么有钱怎么不去捐款，我真是服了他们，心里到底有多穷和阴暗。”
　　“他们自己平时做了些什么，在评论区大言不惭地要求这那，我真的是要气死了。”

　　王希一顿输出：“我现在就画一排圈圈诅咒他们。”

　　坐在沙发上的楚日月没什么表情，那条新闻这几天突然被某几家不知名小报发酵起来。
　　评论区某些恶意和尖酸刻薄的言论被无限放大。

　　这种黑流量都敢吃。

　　任何事情，任何人都可能变成他们恶意攻击的道具和对象。

　　沈寻声坐在楚日月身旁，随手翻开着那几条最热的评论区。
　　单纯的恶意有一些，串子有一些，一些正常人在战斗。
　　还有围观路人。

　　他这几年好歹是个有点名气和热度的小歌手，类似的事情遭遇过少。

　　楚日月的电话还没打完，这条帖子就已经因为影响社会风气被封了。

　　恶意永远不会停止，但善意永存世间。

　　沈寻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楚日月依然是粉色的短发。
　　比在村里见到他那天又长长了一些。

　　楚日月在李茵十二岁生日时把自己养长的头发剪下来寄给她做他们早就约定好的生日礼物。
　　随信一起的还有一条挂着粉色水晶蝴蝶的金手链。

　　之后，他就把头发染成了粉色。

　　粉色——
　　李茵小朋友最喜欢的颜色。

　　男朋友和朋友们还有律师帮楚日月整理好了起诉材料。

　　不久后，一些网友以及某几家小报社都为自己的不当言论付出了代价。
　　约谈，警告，封号，删除不当言论，注销账号。

　　公开赔礼道歉。

　　这些事情结束，来到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四。
　　楚日月的二十三岁生日。

　　这天正好是沈寻声第一次开个人演唱会——
　　以反对网络暴力为主题的演唱会。

　　沈寻声染了一头漂亮的粉色头发，长度正好可以在脑后扎个小马尾。
　　他全程顶着粉色的头发唱歌，包括伴舞和伴奏，几乎全是五颜六色的漂亮头发。
　　其中大多是粉色。

　　李新格这个金牌经纪人又干起了在演唱会现场免费发放一次性染发喷雾的临时工作。
　　张玉菲独家赞助，送来了一大批长短不一发型丰富的粉色假发。

　　沈寻声唱到最后一首歌前，染着粉色头发的主持人声情并茂：“请看VCR。”

　　舞台中央以及四周的显示屏幕开始播放今天不能来到现场的人的善意祝福。

　　李新格人就在现场，在视频里挑头先说话：“在场不在场的各位姐妹兄弟们，给你们拜个早年了，新年快乐，今天快乐。”
　　“别怕，干就完事了，你可以是任何人。”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别怕，你就是你，姐们支持你罩着你。”

　　“别怕，谁敢乱说话，找姐收拾它，我的电话号码是——”
　　“别怕，姐们帮你撕烂它的嘴，哔哔哔——”

　　“别怕，不要放弃希望。”
　　“别怕，姐姐妹妹兄弟们和你一起染漂亮头发。”
　　“……”

　　来自天南海北的声音，此刻强有力地回荡在场馆内。

　　傍晚开始点亮云市天空的明亮火烧云和难得一现的七彩祥云褪去。
　　此刻，粉色的盛大烟花再次点亮漆黑的夜空，

　　还有由无人机组成的「粉色发型」和「一群小橘猫」图案。
　　大写的「别怕」两个字出现在夜空。
　　「别怕，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最后是——
　　「Coc生日快乐」

　　月有阴晴圆缺，人生有遗憾，不能圆满。
　　但——
　　总有人与你千里共婵娟。

　　最后一首歌的歌声响起时，写着祝福语的粉色彩带从舞台周围满天飞舞地洒向每一位观众。

　　美丽的烟花、无人机组成的勇敢、美妙的歌声和承载着祝福的彩带。
　　坐在观众席上的楚日月眼眶湿润。

　　这一天，不只是楚日月一个人的生日。
　　——是所有遭受过校园霸凌和网络暴力人的新生。
　　——生日快乐。
　　——新生之日快乐。

　　——今天快乐。

　　滚烫的泪水再次像断了线的翡翠珠子似的，从他的脸颊两侧不停落了下来。
　　其中——一行泪珠滚过他右边眼睛下面、脸颊中间的那颗黑色小痣。

　　忽然一大片黑压压骤然出现，遮住了场馆上空。

　　“那是什么？”观众里有人惊呼出声。

　　“蝴蝶！居然是一大片绿色蝴蝶！！”

　　一大片美丽的绿色蝴蝶，像是变魔术似的，如梦似幻。
　　但确实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舞台上的沈寻声歌声不停，任由绿色蝴蝶落在他握着话筒的手指上。
　　落在他与楚日月穿的同一款深绿色的水云族服饰上。

　　楚日月泪眼模糊地看着，更多的是感受着。
　　感受着蝴蝶扇动翅膀在自己脸颊边、在自己手背上形成的细微波动。

　　感受着远在舞台上又近在眼前的沈寻声温柔又有力量的歌声像一个拥抱似的——
　　温暖地包围着自己。

　　更多的蝴蝶落在楚日月粉色的柔软发丝上，落在他戴在胸前形似蝴蝶的漂亮双攀缘结上。

　　落在他顺着脖颈上的红绳、从衣领里拿出来的那块缅桂花玉佩上。

　　「妈妈爸爸我好想你们」

　　「是你们回来看我了吗？」

　　楚日月眼前瞬间浮现出许多画面，里面有他最爱的妈妈爸爸阿婆小橘猫万希李茵和许多人的身影……

　　舞台上，沈寻声的歌声结束，全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绿色蝴蝶还在眼前飞舞，粉色烟花再次炸响，无人机整齐地排列在天空。
　　绿色彩带再次飞舞——

　　沈寻声顺着舞台的栈道走到楚日月面前。
　　紧紧地拥抱住了他。

　　再也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事情能够将他们分开。　　

作者有话说

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