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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迟来的服软 贺盛攥着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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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盛攥着贺辞的手腕,力道下意识收得极轻。
从前他习惯掌控一切,习惯用强势、占有、绝对的主导权留住贺辞,以为保护就是禁锢,偏爱就是掌控。直到此刻看着贺辞眼底冰冷的抗拒,看着他全然不愿靠近的模样,贺盛心里第一次生出彻底的慌乱。
他不怕商业崩盘,不怕对手围剿,不怕万人非议。
他唯独怕贺辞真的彻底不要他了。
“躲进房间,然后呢?”贺盛的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方才所有的强势和偏执,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躲着我,冷战我,最后慢慢疏远我,对不对?”
贺辞手腕微微用力,挣脱开他的桎梏,后退两步,拉开了清清楚楚的距离。
“不然呢?”
他语气很平,没有愤怒,没有争执,只剩耗尽所有期待之后的疲惫和漠然。
“贺盛,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你监视我的那一刻,我们之间所有的信任,就已经没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贺盛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说出自己的初衷,想要告诉贺辞他只是太怕、太不安,怕外界的流言、怕旁人的窥探、怕有人挑拨离间、怕好不容易留在身边的人再次消失。
可话到嘴边,尽数卡住。
初衷再动人,行为终究是错的。
监视、隐瞒、私自安装摄像头、剥夺他所有的隐私和自由,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偏执和自私。
换做任何人,都无法原谅。
贺辞不再看他,转身径直走进卧室,抬手关门。
“咔哒”一声轻响。
门锁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人。
客厅瞬间空寂得可怕。
贺盛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卧室门,第一次尝到手足无措的滋味。这么多年,执掌偌大贺氏,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无论多大的危机他都能从容应对,从未有过一秒这般被动狼狈。
他可以摆平商业对手,可以压住全网舆论,可以稳住所有动荡局面。
可他偏偏哄不好一个被他伤透的贺辞。
这一晚,贺盛没有回书房,也没有离开公寓。
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整一夜。
窗外夜色从漆黑熬到泛白,城市灯光逐一熄灭,清晨天光漫进客厅,冰冷的沙发坐得人四肢发麻,他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的,全是贺辞失望的眼神、躲闪的动作、冰冷的语气。
他第一次冷静复盘自己所有的所作所为。
从前一次次推开贺辞,是懦弱。
后来小心翼翼复合,却依旧强势掌控,是自私。
这一次私自安装监控,彻底碾碎两个人的信任,是偏执到病态的错误。
他一直口口声声说爱、说守护、说余生相守。
可从头到尾,他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一遍遍伤害最爱、最珍惜的人。
天亮之后,卧室门依旧没有打开。
贺辞没有出来,没有洗漱,没有吃饭,甚至没有一点动静,像是彻底把自己封闭在里面,连一丝气息都不愿与他相通。
贺盛沉不住气了。
他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敲门。
没有回应。
“阿辞,开门。”
屋内依旧安静。
贺盛耐着性子,放低了所有姿态,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主动低头、主动服软:“我知道你醒着,我不吵你,我跟你说两句话。”
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就在贺盛以为他依旧不会回应的时候,门内终于传来一道沙哑冷淡的声音:“没必要。”
短短三个字,划清所有界限。
贺盛心口发堵,却不敢再有半分强硬。
从前都是贺辞主动迁就他、主动低头、主动哄他、主动化解冷战。无论吵架多凶,最后服软的永远是贺辞。
现在,是他活该。
“有必要。”贺盛靠着门板,声音低沉认真,“昨天的事,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坦诚、不带任何辩解的认错。
“我不该私自装监控,不该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不该剥夺你的隐私和自由。我所谓的安全感,是我自己的偏执,不是你的义务。我用错误的方式保护你、禁锢你,让你委屈、让你失望,全部是我的问题。”
门内依旧安静,但没有再出声打断。
贺盛继续往下说,一字一句,无比郑重:
“我没有任何借口。不管我初衷是不是害怕失去你,不管我是不是太过不安,错了就是错了。我不该以爱为名,困住你。”
“你想要的尊重、自由、信任、对等,我以前一直不懂,一直忽略,一直肆意践踏。是我太自我,太霸道。”
屋内终于有了轻微的动静。
贺辞走到门后,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静静听着外面人的道歉。
他心里很乱。
不是不心软,是不敢再信。
贺盛的道歉来得太迟,也太突然。他怕这只是短暂的愧疚,怕他冷静几天、愧疚褪去,又变回那个强势偏执、掌控一切的贺盛。
他已经经不起第二次、第三次的伤害。
“说完了?”贺辞的声音依旧冷淡。
“没有。”贺盛立刻接话,姿态放得极低,“我把所有东西都拆了,全部销毁,再也不会有下次。从今往后,我绝不干涉你的隐私,不查你的行踪,不控制你的社交,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想联系谁,全部由你做主。”
“我把所有的掌控权,全部还给你。”
这是贺盛能给出的最大让步,是他打破自己多年偏执和占有欲的第一步。
从前他恨不得把贺辞锁在身边,寸步不离,彻底私有。
现在他逼着自己学会放手、学会尊重、学会克制。
只为留住他。
门内沉默良久。
“然后呢?”贺辞轻声问,“贺盛,你道歉,然后过几天一切照旧,是吗?”
“不会。”贺盛答得飞快,无比笃定,“我改。我一点点改,你看着我改。你不原谅我没关系,你冷战我、疏远我、不理我,都可以。”
“但你别放弃我。”
这句恳求,彻底打碎了贺盛所有高高在上的外壳。
执掌商业帝国、杀伐果断、从不低头的贺总,此刻卑微得不像话。
他这辈子,从未对任何人如此妥协、如此示弱、如此低声下气。
唯独贺辞,是他唯一的例外,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屋内久久没有回应。
贺辞靠在门板上,眼底酸涩发胀。
他能听出贺盛语气里的真诚,能听出他前所未有的慌乱和认真。
可心里的裂痕已经实实在在存在了。信任碎了,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拼回去的。
“你先回去吧。”贺辞最终还是开口,“我现在不想见你。”
贺盛没有强求开门。
他知道自己伤得太重,不可能一句道歉就抹平所有委屈。
追妻之路,是他欠贺辞的,必须一步一步慢慢还。
“好。”贺盛顺从应声,“我不逼你,我不打扰你休息。”
“我就在客厅。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什么时候想说话,我随时都在。”
说完,他缓缓离开门口,重新坐回沙发。
一整天,贺盛没有去公司,没有处理工作,没有联系任何人。
安安静静待在客厅,守着一扇紧闭的卧室门。
中午,他亲自下厨,做了所有贺辞爱吃的菜,一一摆好,温在餐桌上。
卧室门没开,没人出来吃。
傍晚,他重新热了饭菜,依旧无人问津。
整整一天,贺辞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贺盛看着餐桌上渐渐冷却的饭菜,心口又疼又慌。
他不怕自己熬,他怕贺辞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夜幕再次降临。
贺盛忍了一天,再次走到门口,声音放得温柔至极:“阿辞,哪怕你不原谅我,也吃饭好不好?别饿坏自己。”
里面安静片刻,传来贺辞疲惫的声音:“不用你管。”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贺盛喉间发紧,“是我做错事,该受罚的是我,不是你。你别拿自己赌气。”
“我没有赌气。”贺辞淡淡道,“我只是不想看见你。”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任何争吵都更伤人。
贺盛闭了闭眼,压下心口的酸涩,依旧温柔迁就:“好,那我走。我把饭放门口,你等我走了自己吃。”
他真的转身,拿起外套,轻轻开门离开公寓。
没有纠缠,没有逼迫,没有强硬挽留。
彻底尊重他所有的情绪和选择。
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卧室门终于被拉开。
贺辞走到门口,看着门口摆放的温热餐盒,眼底复杂难言。
他知道贺盛熬了一夜一天,知道他全程低头服软,知道他放下了所有骄傲。
可他也清清楚楚记得,那天看见摄像头时的心寒,记得被人全程监视、毫无隐私的窒息感。
爱还在,可伤痕也真真切切留在心里。
门外走廊,贺盛没有走远。
他就站在电梯口的角落,静静靠着墙壁,没有离开。
他怕自己留在公寓让贺辞不适,更怕自己彻底走远,贺辞夜里出事无人照看。
从今天起,他不再强势掌控。
只默默陪伴,缓慢弥补,步步追回。
昔日都是贺辞奔赴他、迁就他、温暖他。
从今往后,换他主动、换他低头、换他义无反顾、倾尽所有,追回他弄丢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