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生忘记你》听问题白

97、不一样 她说"纱后

　　定食那天的三天之后。

　　沈念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她已经酝酿了很久、但一直没有勇气执行的决定。

　　她约陆程远在同一家日料店见面。同样的窄桌子，同样的筷子偶尔碰撞的距离。

　　饭菜上来之前，她开口了。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放下正在看手机的手："嗯。"

　　"关于我——我怎么看你这件事。"

　　陆程远的动作停了。他看着她，灰色纱后面的淡金色光芒微微凝滞了一下——不是退缩，是集中了注意力。

　　"我能看见情绪的颜色。"她说。

　　他没有打断。没有问"什么意思"。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每个人的情绪都有颜色。焦虑是灰色的。喜悦是金色的。说谎的时候会带紫色。恐惧是黑色的。这些颜色别人看不见——但我能看见。"

　　"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你周身就被一层很重的朦胧间包围着。像冬天的霾，浓到看不清里面。但雾气深处有一道暖橙色的光。很小的、很微弱的、但一直在的光。"

　　"我从来没在其他任何人身上见过这种颜色。暖橙色。是你独有的。"

　　她停下来，喝了口水。

　　"现在是纱了。灰色变成了一层很薄的纱，后面的光变成了淡金色。比以前亮了很多。也暖了很多。"

　　她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被我看着。不只是看稿子。是看你。"

　　"我看到的东西——别人看不到。"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店里的背景音乐在放一首很旧的日语歌，她听不懂歌词，但旋律很温柔。

　　然后陆程远开口了。

　　"那是什么感觉——被一个人'看见'到这种程度。"

　　沈念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是第一个。"

　　他放下筷子，看了她很久。

　　"以前是灰色。很重的灰——像冬天的霾。"他重复了她的话。"现在呢？"

　　"现在是纱后面的淡金色。"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没有要求她演示。没有表现出怀疑或者惊奇。

　　他只是接受了。

　　就像接受"明天会下雨"或者"这家店的味噌汤很好喝"一样自然地接受了。

　　"谢谢你告诉我。"他说。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

　　"吃饭吧。菜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