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情》无忧梨

2、拉扯 镜子里仍旧

　　赵莫打车回家。

　　“你好，应阳。”

　　应阳发过来的打招呼信息很简短。

　　赵莫先不回，而是点开应阳的朋友圈。很简单。多数是工作相关的事情，夹杂几条外出旅游照。没有和男人的双人合照，大概率单身。

　　很有神秘感。

　　“今天工作很忙，现在才看手机。”

　　应阳的信息又发过来。

　　赵莫觉得有种似曾相识感。

　　他也简单回复：“你好，我是赵莫。”

　　“你条件不错，很有做博主的潜力。晚上我们出来喝一杯聊聊？”应阳发过来。

　　其实有点冒犯。她甚至没有先问赵莫加她是为什么。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赵莫都希望能达到线下见面的目的。所以有什么所谓？

　　不过他得斟酌斟酌。应阳这是临时邀约。他立马就答应，显得他很闲。不利于他建立吸引力。

　　“今晚我没有时间。下周五可以。”

　　拒绝，但没有完全拒绝。

　　应阳回复简短：“好。到时见。”

　　赵莫握着手机，心里有些期待她还会继续说些什么。

　　但是没有了。

　　他们的对话简短地结束。

　　应阳对他是什么感觉？例行公事，还是.....?

　　是不是应该答应今晚的见面？

　　他头一次生出不确定的想法。

　　回到家的时候是傍晚，昏暗的光影有一丝没一丝地铺在室内。

　　他照旧先在门口的全身镜处停留。

　　他的衬衣沾上了咖啡渍，整个人显得很狼狈。

　　赵莫勉强地笑了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

　　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晦暗不清，也笑着。

　　但不太一样。他笑得舒展、自如，像是在鱼缸外观赏水草。

　　赵莫心情经历了波折，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脱掉衬衣，随手丢进垃圾桶，转身朝浴室走去。

　　——镜子里却仍旧有人。

　　他没有动，保持着同样弧度的微笑，盯着自己的背影。

　　*

　　周一到周四，赵莫没收到任何一条来自于应阳的信息。

　　他靠和鲤鲤有一天没一天的聊天度过无聊的工作日。

　　他不痛不痒地解释了几句，鲤鲤也没有因为那天他的行为而有不满。这很好，赵莫对她的满意度上升几分。

　　不过她和他聊的东西善乏可陈。他不需要有人每天问他在干嘛，在吃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在工作中遇到了什么事。

　　他为数不多在乎的，是他将他的不快倾倒给她的时候，她会不会毫无怨言地承受，又反过来看见他、理解他、保护他。

　　她因对他的好感而耗费的情感和心神，往往能成为他容颜焕发的养料。

　　直到周五下午，他仍旧没有收到应阳的信息。

　　难道要他去确认细节？不可能。

　　凭什么？

　　“赵哥，喝酒去啊。”朋友给他发来了邀约。

　　赵莫借口身体不适，鬼使神差地拒绝了。

　　回到小区等电梯，他终于忍不住，给应阳发消息：“晚上在哪里见？”

　　没得到马上的回复，他心烦意乱地把手机塞回裤兜里。

　　“叮——”

　　很遗憾，不是信息提示音，是电梯到达提示声。

　　赵莫进了电梯，重重按下十八楼。早知道和兄弟出去喝酒。再不济，答应和鲤鲤去看电影。

　　现在还要不要约鲤鲤？或者那个羽毛球球友？说起来她这一周都没有动静了。

　　“叮——”

　　赵莫垂着眼走出电梯门，往右走回家。

　　“下班了？”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赵莫倏地一抬眼。

　　——穿着浅蓝职业裙装、披卷发的女人拿着一瓶红酒，正靠在他门前。

　　应阳。

　　应阳。

　　赵莫不缺和女孩交往的经验，仍旧被她的出场方式惊得有些支支吾吾。

　　“......你怎么在这？”

　　应阳笑着，大方而明媚：“赴约。不是约好周五喝一杯？”

　　她扬扬红酒：“斯郎博基酒庄89年。不容易找的。”

　　应阳接着给了他选择的机会：“当然。你可以拒绝我。”

　　怎么会？

　　赵莫恢复好情绪，打开房门：“请进。”

　　年轻男女一前一后地走进这间寂静的房子中。

　　浸润在暮光中的全身镜里，却只显露出一个身影。

　　*

　　赵莫惊讶地发现，他和应阳有很多共同点。

　　同龄、毕业于同一所大学、爱运动、偶尔小酌、不喜欢太稳定的生活、连喜欢的歌手都很相似。

　　应阳看起来很有距离感，接触起来却不一样。

　　她开朗活泼，偶尔也会露出小女生的神色。

　　几杯酒下肚，氛围渐渐变得暧昧，话题也往两性情感问题聊。

　　赵莫开玩笑地问道：“你今天是来招揽人才，还是.....和我交朋友？”

　　应阳眨眨眼：“你希望是哪一种？”

　　“如果是前者，我会高兴。毕竟说明我得到你的认可。”

　　“如果是后者呢？”

　　赵莫倾身过去，两个人距离忽然被拉近，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吐在对方的脸上。

　　“当然更高兴。”

　　他伸手够到沙发上的纸巾盒，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赵莫自若地抽出纸巾，余光瞥见应阳的耳垂微微变红。

　　他心里暗喜。这招果然屡试不爽。

　　“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还单身？”

　　其实很简单，单身更没有束缚。

　　不过赵莫自有另一套说辞：“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他接着反问：“你呢？”

　　应阳说道：“工作太忙。”

　　赵莫接着问她的感情经历。毕竟是个必聊话题。

　　“谈过两个。”

　　不多也不少。

　　“都是因为什么分开呢？”赵莫又问，眼睛一直盯着她。

　　“初恋是在本科的时候谈的。都很幼稚，性格不合。而且毕业后异地，没办法继续。”

　　“第二个呢？”

　　“工作认识的合作伙伴。他出轨了。”

　　似曾相识之感又出现了。赵莫抽抽嘴角。

　　“那你很难过吧？”

　　“现在还好。离开我，是他的损失。”

　　应阳说：“当时确实会很难过。我这么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他却让我落到那样的境地。”

　　赵莫搬出他的前任故事：“我理解你。”

　　他说：“为什么真诚的人总是没有好结局？”

　　“是啊。为什么？”

　　说话之间，应阳离他又靠近了些。

　　赵莫心漏了一拍。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是遇见真爱的征兆？

　　他无意识间，也贴近她。

　　“叮——”手机信息声响起。

　　当然不是赵莫的。他很早就开了静音。对待应阳，他认真了不少。

　　应阳似乎没看到赵莫不满的神色，径直去看了信息。

　　接着她竟然起身：“临时有工作。”

　　“你要走了？”赵莫不可置信地问。前一秒他们还......

　　“下次见。”

　　应阳径直走向了房门，开门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赵莫气急败坏抓着头发。

　　镜子里的人却是饱餐一顿的满足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