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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瓮中捉鳖 得美成伶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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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忽然起了一阵劲风,檐下铁马叮叮咚咚地响,柳梢上残留的枯叶簌簌落地,抬头一望,已是漫天叶雨。
伶舟月立在廊檐下,铁风铃在头顶上随风飘荡,他神色渊渟地望着前方,目光所及之处,有两名貌美女子在荡秋千,廊下不止他一人在看,旁边还有不少年轻郎君也在观望。
才一会的功夫,廊下就已经站了一排小郎君,其中就属伶舟月最为惹眼,墨发雪肌、霞姿月韵,似超然出尘的仙官,往那一站,谁见了都挪不开眼。
韩采苓心里郁结了好几日,今日陪姐姐出来秋游,才稍微好转了些许,荡到正兴起之时,一个抬头,发现姐姐竟在偷瞟别的男子,她顺着目光看去,见柳风堂廊檐下站了一个神仙般的人物。
韩采苓骤然变脸,恹恹地将脸埋在姐姐肩头:“姐姐,我不想玩了。”
韩采薇向来什么事都顺着妹妹,点头应下:“正好外面起风了,我们去柳风堂吃会茶。”
采苓又往廊檐下瞥了眼,见那个穿粉袍的俏郎君还在,当即便觉得姐姐是冲着他去的,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无名火:“姐姐,你是急着要去找你未来的夫婿吗?”
采苓很显然是认出廊檐下那人是谁了,所以才故意这么问话。
采薇自然也认出来了,但她偷瞄并没有别意思,只是好奇那位传闻中世无其二的伶舟梦昭是何模样,仅此而已。
见妹妹又闹脾气了,采薇继续顺着她:“你若是不想在柳风堂吃茶,那我们便去船上吃。”
采苓贴近几分,凑到姐姐耳边幽幽道:“他一直在看着你,该不会是对姐姐有意了吧。”
秋千还在来回摇摆,采薇担心妹妹掉下去,伸手扶住她的腰,无声叹气道:“采苓,那是爹爹的意思,并非我的意思。”
采苓歪头靠在姐姐肩头,从下往上看,眼底里藏着女子身上很少见的狠厉与锋芒:“为何爹爹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姐姐啊,你何时才能明白我们不是悬丝傀儡!”
采薇低头与她对视,无奈道:“姐姐明白。”
“你明白?!那你为何还要逆来顺受!你明知道我离不开你,却还要抛下我去跟别的男子成亲!在你眼里爹爹的期望、世俗的眼光、还有那些破规矩破礼制,是不是都比我更重要,那你凭什么口口声声说我才是你最重要最疼惜之人!”采苓无瑕顾及旁人的目光,站在摇晃的秋千上大声控诉,这惹来更多路人的侧目。
“既然姐姐不要我了,那我也不要你了!”当秋千荡到最高点时,采苓用力一推,将自己给推了出去,接着噗通一声,落入水中,这一切都来得毫无征兆,让人猝不及防。
“采苓!”采薇没有半分迟疑,迅速跳入水中,把往下沉的妹妹给捞起来。
姐妹二人双双落水,这把廊下的看客都给看懵了,那些年轻郎君全都围过去准确施救,但采薇没有给他们英雄救美的机会,拖着呛晕过去的妹妹,拼尽全力爬上岸。
丫鬟们赶紧围上去,用披风盖住两人,见有男子过来,急忙伸手挡在前面,并大声呵斥:“都散开!不准看!”
丫鬟的呵斥声越大,看客们的叫囔声也就越大,有些不知廉耻之徒直接当众调戏。
小丫鬟们年纪小面皮簿,羞红了脸,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好在青囊子带着伶舟月及时赶到,那帮泼皮看到官家的人来了,一下就老实了。
伶舟月冷厉的目光轻轻扫过去,那几个出言调戏的泼皮心下一紧,没一会就你推我搡地散开了。
小丫鬟见到青囊子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先生,这、这该如何是好,回了府,主翁肯定会重重罚我们的。”
青囊子在韩府住了好几年,一有空就会教两位娘子读书写字,因此两位娘子还有丫鬟都尊称他一声先生。
青囊子把蒲团插在后领子里,安抚那几个小丫头道:“莫急莫急,主翁真怒了,老夫会替你们求情的,现在赶快把两位娘子扶到柳风堂换身干净衣裳。”
此刻,被呛晕过去的采苓慢慢清醒过来,河水将她的面皮泡得发白,唇色也冻得发紫,她有气无力地靠在采薇身上,带着悲恸哭腔道:“凭什么……凭什么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男子可以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采薇紧紧抱住情绪失控的采苓,说话声低柔到几乎快要听不见:“采苓……”
采苓垂下眼眸,低声啜泣:“明明我才是最懂你之人。”
采薇抬手抚上妹妹没有血色且冰凉的面颊,将那几缕散乱湿黏的发丝拨弄到耳朵,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最后又收了回去。
“你二人有无大碍?”青囊子凑过来关问。
采薇抬头,恭敬地喊了声:“先生。”
话落,采薇注意到站在先生身后之人是伶舟月,方才离得远,看得并不真切,现在离近了看,竟让她生出一份自惭形秽之感,不是爱慕也不是心动,只是羞花望明月,低头惹尘埃,觉得自愧不如罢了。
可这一眼落在采苓眼里却变了味,以为姐姐是被伶舟月给勾了魂,心中更加不满:“姐姐!”
采薇收回目光,将脸颊贴在妹妹湿哒哒的发顶上:“我在。”
青囊子趁机向韩家姐妹介绍:“老夫差点忘了,这位是伶舟承旨。”
伶舟月站在河堤上,朝姐妹二人,略一颔首,这份矜持自重,叫人心生好感,采薇礼貌地回了礼,采苓则一动不动,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世子爷,遭了遭了,伶舟承旨跟韩家娘子勾搭上了。”家丁火速跑到雅间禀报。
还在悠闲喝茶的贺离,被这道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嘴里的茶全都吐了出来:“噗!!!你说什么?!!”
贺离来柳风堂吃茶可不是凑巧,他就是专门来监视伶舟月的,防止有其他男人趁他好兄弟不在捷足先登。
但贺离万万没想到,自己千妨万妨还是被人钻了空子,家丁把自己看到的复述了一遍:“韩家娘子落水,伶舟承旨立马跑去关怀,两人对望时含情脉脉,怕是要私定终身了。”
“光顾着防男人,忘了防女人,要是让高衍烈知道了,回京指定得扒了我的皮,走走走!快去阻止!”贺离不敢耽搁,带着十几个家丁,拎着衣摆一路小跑,赶到河堤上。
围观之人看到王府的人也来了,纷纷让出一条道,贺离穿过人群,挤到伶舟月身侧,什么都不问,大手一挥,吩咐家丁:“快护送二位娘子回府,赶紧的!快点的!一刻都不要耽误!”
家丁簇拥上去,把韩府的几个小丫鬟挤开,强行护送韩家姐妹回去:“娘子请跟我们走吧。”
采薇虽然困惑,但见世子是好意,便也就顺从了,同丫鬟一起扶着妹妹,坐上世子爷专属的软轿,就这么回去了。
伶舟月和青囊子留在原地,和贺离六目相对。
“………”
青囊子率先发话:“世子怎会在此?”
贺离不认识眼前这个老头儿,随意行了个礼,转头看向伶舟月,规规矩矩鞠躬作揖:“梦昭,别来无恙。”
伶舟月客气回礼,问:“世子这是何意?”
贺离挠了挠后颈,假装羞涩道:“那个…我不是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吗,韩家这两位小娘子一看就好生养,所以我这……哎呀,梦昭,你懂的。”
说完,抬手在伶舟月肩膀上捶了一下,贺离经常这么捶高疆野,捶习惯了,一时间忘了眼前之人身份不一样。
伶舟月倒是不与他计较,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贺离觉得伶舟月光瞪人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吓人的,便往后退了半步:“梦昭,我、我不是故意要与你争抢,是那两位娘子实在太美了,美到我心坎上了,我得不到她们就抓心挠肝的难受啊,所以还请梦昭高抬贵手,让给我吧。”
青囊子识破了他谎言,笑着问:“世子当真看上两位娘子了?”
贺离捂着自己的心口:“我这心从今往后都只为两位娘子跳动,若是得不到她们,我便终生都不来此吃茶了。”
伶舟月嘴角微微一挑:“………”
青囊子起了逗傻子的兴致,故意恐吓道:“恐怕不能如世子的意了,大王克己慎行,而韩家风头正盛,大王又岂敢与韩家结亲,且这事要是传到陛下耳中,怕是会多虑啊,还请世子三思。”
贺离意识到自己差点连累老爹,瞬间愣在原地,缄口结舌,等他缓过神来,伶舟月和青囊子已经走远了。
贺离急得原地打转,一脸的苦恼:“完了高衍烈,这事我不好插手,你只能自己看着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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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战事还在僵持中,两军都不愿正面开战。
高疆野并不打算一直这么耗下去,他动了劫粮道的心思,让敌军断粮自乱,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为此他早在数日前就派了暗探,去敌方打探消息。
多日后,暗探传回消息,陆乘舟第一个打开信,粗略扫了一眼,接着大步流星跑到主将营中:“少主,敌军有一批粮已经上路,大概半个月后就会抵达前线,暗探还画了一张详细的运输地图,你看看。”
高疆野赶紧接过来看,地图上标了明确的线路,他一眼就发现了突破口,抬手指向地图上一处山谷:“这地方是个极佳的伏击点,山谷两侧有高地可以隐蔽,谷底道路窄,运粮队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首尾不能相顾,到时我等前后夹击堵截,便能瓮中捉鳖。”
陆乘舟一看距离,直摇头:“少主万万不能轻率,这处山谷离我们这少说都有几百里,就算速度最快的轻骑也得十多日,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此处是一片荒漠,在荒漠中伏击风险极大。”
高疆野看着地图上的山谷,思索道:“不绕远路,直线抵达,用不了十多日,还来得及。”
陆乘舟冷静道:“荒漠伏击最要命的就是缺水,可想要轻装前进,就带不了多少干粮和水,我觉得此计行不通,一个是时间赶不及,二个就是缺水又缺粮,成功的几率连一半都不到。”
高疆野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想要赌一把:“我亲自带兵劫粮道,把干粮换成肉干,更轻便也更顶饿,辎重队再带上水和干粮在后边慢慢跟上,没时间再考虑了,准备准备,今夜就出发。”
有后勤队带着干粮和水跟在后面,风险是减少了些,但陆乘舟还是放心不下:“少主,你当真有把握吗?”
主将绝不可能把没把握这三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高疆野脸上只有全力以赴四个字:“陆叔,阙京若是有来信,你好好替我收着,别弄丢了。”
“唉。”陆乘舟不再相劝,低头从袖子里掏出一道用红布包起来的平安符:“前两日我去给兀尔送口粮时,顺带给小常顺买了些酥糖,他高兴得不行,偏要把这个平安符送给我,我拒绝不了就收下了,挂脖的红绳我洗了洗,现在看着挺干净的,少主,你把这个戴上吧。”
脖子上已经挂了两道平安符的高疆野沉默不语:“………”
陆乘舟把平安符往前送了送,笑着说:“人啊,有时候就是需要一个心灵寄托,只有这样心里才会有着落,这平安符虽是给你戴的,却不是让你安心,而是让我们这些等待的人稍加安心,当某些事人力无法左右时,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玄之又玄的东西上,求神拜佛就是这么个道理。”
“小常顺他娘的部族有个别称叫天族,天族就是有上天庇佑的意思,正是因为有这道平安符,小常顺才在敌军屠刀下捡回一条命,希望这道平安符能保佑少主一切顺利。”陆乘舟一边说着,一边上手替少主戴上。
高疆野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虚无的东西上,不知何时才能应验,不如寄希望于具体的人身上,至少看得见抓得着,以后只要有我在,就算没有平安符庇佑,那些孩子也能免受战乱之苦,平安地长大。”
陆乘舟以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道:“有时候还是得信命的,命运无常且弄人啊,真到了那个时刻,叫人不信都不行。”
时间紧任务重,高疆野没空再闲聊,半个时辰后,他穿戴整齐坐在马背上,还特意穿上了他娘亲手缝的软皮护臂,之前一直都舍不得拿出来穿,怕弄脏了弄坏了。
趴在窝里睡觉的墨獒被马蹄声惊醒,闻着味跑到主人的骏马旁,意识到主人要走了,它扑上去,人立起来,想爬上马背和主人一起出发。
高疆野弯下腰,在墨獒脑袋上搓了搓,从腰间的干粮袋里拿出一块风干羊肉,喂到墨獒嘴边,像哄孩子一样哄道:“乖乖等我回来。”
墨獒赖着不肯走,非要跟着主人一起去,嘴里还呜咽呜咽地叫着。
陆乘舟走过来给墨獒套了一条铁链,强行把这只又吃胖了的大獒犬,给连拖带拽拉回营帐内。
“嗷呜!!!”墨獒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远,仰头发出几声狼叫,陆乘舟拿来肉干哄它,墨獒看都不看一眼,犟脾气上来后,使劲想要挣脱,手指粗细的铁链都差点被它扯断。
陆乘舟只好给它多加了一条锁链,墨獒没了力气,趴在自己的窝里,盯着主人挂在榻边的甲胄发呆。
到了夜里,陆乘舟特意叫火头煮了骨头肉汤,等他端着奶白色的骨头肉汤回到少主营帐内的时候,发现地上只剩下两条黏着几撮黑色犬毛的铁链,墨獒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只傻狗,该不会去追少主了吧。”陆乘舟担心墨獒有事,便派了一名禁军去追。
另一边,高疆野他们星夜还在赶路,到了后半夜,月色被云层盖住,才找个避风的地方躺下,稍微休息了会,等天微微亮又继续赶路。
十日后,这支极速前行的轻骑队穿过荒漠,来到地图上那处山谷,与图纸上描绘的差不多,两侧有高地可以隐蔽,因为是荒漠,所以周围十分荒凉贫瘠,放眼望去不见一点翠绿颜色。
高疆野眯起眼抬头看向头顶的烈日,在刺眼的白光下他根本睁不开眼,身后的将士们热得把衣物脱下来,披在头顶上遮阳。
“好热啊。”
“这地方堪比蒸笼,我这皮肉都快熟透了。”
将士们受不了这地方,嘴里一个劲喊热,有人提议去山谷里的阴凉处躲一躲,被高疆野严厉呵斥住了。
山谷里要是留有痕迹,还算哪门子的伏击,敌军若是提前察觉,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不过留在山谷上面无处躲阴,被烈日暴晒也不是个办法,可能还没等到敌军来,就全部都晒脱水了。
高疆野想了个招,让众人把多余的衣物打结在一起,弄成一块巨大的天幕,支起来当帐篷使,再在底下挖个大坑,躺在坑中总归是要凉快点的。
到了夜里,温度骤降,众人就围坐在大坑里,中间点个篝火,头几天将士们都能忍受,可等到几日后,敌方运粮队还没出现,且水囊里的水也快要见底了,将士们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高疆野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偶尔安抚一下人心:“再等几日,辎重队的干粮和水应该就会到了。”
又过了几日,敌方运粮队没来,辎重队的干粮和水也没有送来,将士们手里的肉干倒是还能再撑一段时间,但是水囊里已经没有水了,渴得嘴里像是含着一把滚烫的沙,再这样下去肯定得渴死在这。
高疆野的纪律管得非常严,哪怕是在这种极端的绝境里,手底下的将士们也仍然保持自觉,没有出现抢水打架的情况。
烈日如巨炉高悬头顶,炙烤着大地上的每一寸,四周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了,风刮过来也都是干的、烫的,口水也都是干的、涩的。
袋子里的肉干完全脱了水,嚼都嚼不动,不喝点水顺下去,就跟硬啃石头没区别。
高疆野张开干裂起皮的唇瓣,刚把肉干送进嘴里,嚼了没几下,突然尝到一丝铁锈味,用舌头顶了顶上牙膛,发现肉干把黏膜给磨破了。
高疆野就着自己的血,勉强把肉干泡软送入喉咙。
旁边一个十六岁的小兵,渴得没办法了,偷摸尿在自个的水囊里,然后捏着鼻子忍着恶心,把嘴巴凑过去,但几次鼓足勇气都还是没能喝下去,发现指挥使注意到自己了,他忙低下头,耳根子通红。
高疆野渴得没力气说话,冲小兵招了一下手,示意他过来。
小兵走过来,说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指…指挥使……”
高疆野把自己的水囊丢给他:“拿去喝吧。”
“这…这怎么行……”小兵坚决不要,他贱命一条,渴死了就渴死了。
高疆野硬把自己的水囊塞给他,又往他腰间那个水囊看了眼:“喝不下去就别强撑,我见过不少把自己喝吐的,胆汁都给吐出来了,还不如不喝。”
小兵忍着渴问:“指挥使以前也执行过这样的任务吗?”
高疆野笑了一下:“当然,我比你还小的时候,就偷摸跟着上了战场,那会也是在荒漠追击,缺粮又缺水,渴死了不少人。”
小兵小声问:“指挥使…也…也喝过吗?”
高疆野摇头:“没喝过,除非真的要渴死了,不然我也咽不下去,不过要是换个人的,说不定我能咽得下去。”
小兵不解:“喝别人的不是更难以下咽吗?”
旁边的老兵插科打诨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指挥使的意思是换成美人酿。”
小兵渴迷糊了,以为辎重队送酒来了,左顾右盼四处寻找:“哪有美人酿?”
被手底下的人打趣,高疆野一点都不害臊,还来劲了:“得美成伶舟梦昭那样,才叫美人酿,若是现在有,喝他个一千杯!”
“哈哈哈哈哈哈哈!”其他老兵听完哈哈大笑,他们都是粗人糙汉,虽然成了正规军,但身上还带着市井习气,下三路的话经常挂在嘴边说,高疆野是高门大族出身,家里管教得严,平时里从不说下流话,不过都这种时候了,说了也就说了。
那名毛都没长齐的小兵不知道他们在讲荤段子,听得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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