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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值日 没个十年脑 ...

  •   “我怎么听说有人被罚了两千字检讨啊。”林昼刚炫完五个大肉包,就开始调侃对面猛灌胡辣汤的岑凉。

      “听说?你听个屁!你不就是两分钟前听我说的嘛!”岑凉猛地把空碗往桌上一砸。

      “哦,对哦,你自己说的。”林昼揉了揉脑袋,刚剪过的短发有些扎手,“我就说不能吃太多吧,晕碳晕得都有些记忆错乱了。”

      “少来,你就算不吃记忆也规整不到哪去,少往大肉包上赖。”

      “到底怎么个事啊?你别光炫饭啊,快跟我说说。”

      “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运气不好,早上卖饭团的大姨刚收了钱,就被城管撵了两条街。”岑凉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反正我就迟到了,班上有人跟我说今天要来转校生,我寻思……就你懂吧?”

      “我靠,被抓现行了?”

      “嗯,反正就这么个事,我倒不是烦这个。”岑凉拿起桌上的豆浆往外走去,“念姐又给我安排了同桌,我不想跟人坐一块,烦死了。”

      “她到底什么爱好,非得安排人跟你坐,上一个还在医院躺着呢……”林昼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偷偷瞄了眼岑凉。

      “没事,多大点事啊。”

      语文课上,枯燥无聊的文言文几乎催眠了班上大半的学生,文景还在跟着老师的板书做笔记。

      岑凉早已进入梦乡遨游去了,她的书本摊平在桌上,姑娘头上长犄角,诗人脚下踩滑板,空白处是发射光波的小人。

      语文老师吴谓是个眼镜片比啤酒瓶还厚的中年矮个男人,他总是要拖长嗓子模仿诗人作诗时的语气,一遍一遍朗诵着,声势浩大到把岑凉从梦境里惊醒了好几次。

      “让我们来找一位同学有感情地朗诵一下下面这段文言文……”吴谓盯着讲桌上贴着的花名册,推了下眼镜,“岑凉,你来。”

      原本就因为老吴时而说悄悄话时而吼两嗓子阴阳顿挫的语调惊得睡不踏实,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岑凉站起身来,根本不知道让她读的是哪段。

      下意识的,她朝着文景那边瞥了眼。

      不瞥还好,瞥完忍不住揉了两把眼睛,开始怀疑自己是上错课了还是没醒呢。

      这货桌上摆的居然是本数学习题集!

      “怎么不读啊?是有什么字不认得吗?”老吴没什么耐心地看着岑凉,“这我刚刚都讲过的啊,你认真听讲没有?怎么,你同桌脸上有字?”

      话音刚落,文景也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了过来,岑凉烦得瞅她,错开了眼神。

      心想,字有没有不知道,她脸上有数学公式。

      好在前桌疯狂提醒,岑凉好歹是找着了位置,胡乱抒发感情地阴阳顿挫了一番。

      她自己觉得跟老吴那阵一会儿做贼一会儿喊麦的朗诵方式如出一辙,反正她抒发完老吴脸上的表情跟她书上的小人一样精彩万分。

      以她对老吴的了解,这种表情不是喜极了,就是气麻了。

      而以她更深入的了解,大抵是后者……

      “凉姐,为什么你的语文作业是翻倍的?”刘忻下课后很满是不解地问。

      “你不懂,这是老吴对我的偏爱。”岑凉往椅背上一靠,顺势翘起腿。

      “人才惜人才是吧,他还是被你抒发的真情打动到了。”刘忻真心实意地感慨道。

      “这就是境界,慢慢学吧,你要学的还多着呢。”岑凉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拿过杯子去接水了。

      岑凉走开了,刘忻却没挪开步子。

      他往后门的方向走了两步,又踱步回来,跟个假动作似的。

      这么来回饶了几个小圈,才站在岑凉的座位旁,有些别扭地站在文景旁边。

      “……额那个我叫刘忻,树树心斤……”他有些结巴地开口,“我是咱们班的体委。”

      闻言,文景抬起头来,对上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男生并不是清秀那挂,脸上有些肉肉的,皮肤很白,如果对方不说自己是体委,她打死都想不到。

      “你好。”文景说。

      “那个……你会打篮球吗?”刘忻问。

      “不会。”

      “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刘忻忙自圆其说。

      “不感兴趣。”

      “哈哈……没事没事,我们体育课还有很多别的活动的,你看你对什么感兴趣,我可以帮你安排体育器材的。”

      饶是文景不太在乎别人的态度,也感觉到对方哈得很尴尬。

      “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啊?怎么转到我们这来了?咱们学校老校区了,是不是比你以前的学校破……”

      文景眼神直直地看了过来,刘忻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突然发现这视线似乎不是对着自己的,而是对着他身后。

      他扭头,看到了抱臂倚着桌子站在他身后的岑凉。

      岑凉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看不出来是在单纯地看热闹还是挑衅,反正刘忻转过来的时候,清晰地看到对方挑了下眉。

      他也分不清是对他挑的还是文景。

      “查户口呢?”文景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做题。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刘忻说。

      “待上瘾了还,我要就寝了,你该上哪凉快上哪凉快去。”岑凉三俩下把刘忻推出座位,一屁股坐下,架势很老大爷地溜着边喝了口凉白开。

      瞅着文景做了会儿题,岑凉才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她说。

      “问百度。”文景说。

      “……”岑凉没理她这句,“你跟李念什么关系?”

      “你跟她什么关系,我跟她就什么关系。”文景说。

      “你是说李念也是你姑?”岑凉眉头一蹙,把杯子往桌上一砸,“她跟我说她只有我一个侄女啊,她到底有多少个?”

      “……”文景忍不住偏头过来,看了一脸严肃的岑凉两眼后,她语气平淡地说,“你今天敢认班主任当姑,明天就敢认张主任当爹,后天校长都是你家亲眷。”

      “你居然没上道?”岑凉挑眉。

      “你以为我是刘忻啊。”

      “那你为什么可以直接写出李念的手机号?你别告诉我你过目不忘。”

      “那不至于,就是瞬时记忆比较好。”文景说。

      “所以你进校门之前专门记了一下手机号,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装逼?”岑凉一拍桌子。

      文景看了她不解的神情两眼,然后看上去满脸真诚地说:“不好意思啊,装到你了。”

      岑凉笑了,气笑了。

      “你是真欠揍啊。”

      “彼此彼此。”

      午饭时间,文景还是和周书妍一起去的食堂。

      她没有主动社交的习惯,也不喜欢维系关系,但对于旁人恰到好处的示好倒也不会太抵触。

      “你跟岑凉,还相处得来吗?”周书妍试探着问。

      “说不上相处。”文景说。

      也许是互看不顺眼,她俩可以说是零沟通,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我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周书妍往四周瞅了瞅,凑过来低声说,“你可能不知道,她之前的同桌……被她送进医院了。”

      “哦。”文景灌了口水,“那她还挺友善。”

      “……”

      周书妍看了她半天,在发觉对面确实不是在嘲讽后,才发现自己这话有点歧义。

      “我的意思是……她把她同桌……”

      “我不关心。”文景打断了周书妍的话,眼里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也不想知道。”

      周书妍话到嘴边,也只好闭了嘴。

      对于岑凉会出现在食堂这件事,也是见怪不怪,这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任何不正常的事放在她身上都正常极了。

      “那不是周书妍嘛,那件事之后不都没人搭理她了,怎么你们班还有人跟她走得近呢?”林昼隔着人堆眯缝着眼,“这人谁啊?是你班的吗?我怎么看着眼生呢?”

      “是,新同桌。”岑凉端着碗饭也找不着座,就地蹲着就开始狂塞,“人家交不交朋友,交什么样的朋友都是人家自己的事,你还不许有人跟人家走得近了?搞霸凌啊?”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我就是看她不爽。”林昼也蹲在旁边开始狼吞虎咽,“丫背刺你这事做了就是做了,老子是你朋友,你咽得下这口恶气,我还咽不下呢。”

      “咽不下你吐出来。”岑凉说。

      “你怎么老吃得跟八天没吃饭了一样,姑娘家家的……”林昼略显嫌弃。

      “就你那吃相你也好意思说我?小爷们家家的……”岑凉嗤之以鼻。

      林昼乐了:“大哥不笑二哥。”

      午休的时候,李念火急火燎跑过来通知明天有领导过来检查,今晚的值日生要留下来打扫操场特定区域。

      同组前几排几位学生瞬间炸锅,有两个直接举手说自己晚上家里有事走不开。

      文景闻言抬眼看了过去。

      上晚自习前,文景不在,前桌一直在跟岑凉抱怨值日的事情。

      “什么?不是没轮到我们小组吗?”岑凉揉着惺忪的睡眼。

      “原本是没轮到,但是你的亲亲同桌心地善良,英勇就义,揽下了这项工作。”前桌说。

      “那边人手太少,李念就直接把咱们整个小组跟她一块打包过去了。”另一个人说。

      “关我屁事,谁揽的让谁去。”岑凉觉都醒了,猛地一拍桌子。

      “我就真不明白了,她看着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为啥要干这种脑残事,她自己英勇了,拉我们下水干嘛呢。”

      岑凉短暂地沉默了两秒,带着刚苏醒的2g脑子一脸认真地说:“我跟你说,没个十年脑血栓干不出这事。”

      “她自己不想回家别回了,我们还想回……”前桌说着说着突然开了静音,并且丝滑扭头。

      岑凉往门口一瞥,是她的脑残同桌回来了。

      “那个值日……”眼看她坐下,岑凉忍不住开口。

      “值日的事是我一个人答应的,我一个人来就行,你们按时回家吧。”文景没什么情绪地说。

      “几个意思?”岑凉愣了一下,2g脑子要停转,“回头再说我们欺负你,演哪出呢这是?”

      “不会,你想太多了。”

      “是吗?我怎么觉着是我想少了呢?你这闷不吭声地憋着什么坏呢?”

      “我热爱打扫卫生,释放焦虑,平复心情。”文景看着她蹙起的眉头,以及充满不解和质疑的双眸,“总之这事是我自己答应的,跟你们没关系,懂吗?”

      “不懂,你那么热爱怎么不去扫厕所?”岑凉的疑惑看上去那么的真心实意。

      “那就试着懂。”文景说。

      “试个屁。”

      “爱懂不懂。”

      岑凉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要道德绑架你?”文景问。

      “我又没有道德。”岑凉往后一靠,挑了下眉。

      “这不就得了,你本来就没有道德,我有什么道德绑架你的必要吗?”

      “那可不一定。”岑凉翘起腿,“万一我的检讨翻倍了呢?”

      “你的检讨要因为我翻倍,不用你动一根手指头,这检讨我替你写了。”文景盯着她说。

      “成。”岑凉抱着手臂点了点头,接着又叹了口气,“不过你的字不如我貌美,还是得我自己誊抄。”

      “……”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放学铃响起的瞬间,瘫在椅背上的岑大爷突然满血复活,空空如也的书包往肩上一甩,直接就是一个弹射起步。

      铃是上一秒响的,人是下一秒消失的。

      文景只感觉到一阵风,转过头她那么大只一个同桌就没了:“……”

      或许是因为要检查,晚上操场除了零星几个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学生,便没什么多余的人。

      在文景的奋力争取下,他们班最终只有她一个人留下来打扫。

      操场周围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扫帚不紧不慢地在地上甩着,周遭越来越安静。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静谧的,沉寂的,踏实的……安全的。

      没有异样的注视,没有打量审视,没有虚情假意的关心,没有随时会爆发的危险。

      手机在她裤兜里震了一下,她丢下扫帚。

      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Q:新学校还好吗?】

      又是一条。

      【Q:我的意思是,你还好吗?】

      操场边的铁门在一片沉静中突兀地响了一下,文景下意识朝那边看去。

      黑暗的角落里两道身影滑过。

      有一道居然有点像岑凉,文景觉得自己真的是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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