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治病 周末日 ...
-
周末日,吉川良太也偷闲放了假。
“游乐园?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种。”
松软的糖刚入口便化为糖水,甜滋滋的让谷次小夭美得眯起眼。
“今天,你的任务就是陪我玩。”
齐腰短衫加上毛毡的喇叭裤,她似乎很喜欢那个金属骷髅胸针,总是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为什么?”
吉川良太叹息,
“因为我是在给你治病!”
少女双手交叉抱胸,微微抬起下巴。
“怎么……你不愿意?”
她带着执拗的声音,视线稳稳落在吉川良太脸上,像有了实质一样,染上灼烧的感觉,让吉川良太别过脸后退一步。
“……没有。”
愿意的。
看着谷次小夭向前走的背影,吉川良太呼出一口气,耳边仿佛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完蛋了,怎么跳这么快呢。
果然还是该拒绝的吧。
童话风装修的旋转木马,放着童声合唱的歌。
“坐这个。”
跳楼机,,十几米的高度,机械关卡拉扯,把游客的尖叫融进每份空间里。感受着失重的沉闷感,胃里是一片翻涌,谷次小夭的尖叫就在旁边。
上下横穿的风把头发搅的杂乱,透过迷眼的发丝偷偷看去,那张鲜活的脸,是自由的,有生命力的。
算了。
“这边,吉川良太,你太慢了。”
吉川良太望天,手上提着谷次小夭各种射击游戏赢来的战利品。
“嗯……嗯,跟来了……”
吉川良太不禁怀疑,他们真的在「治病」吗?
捕鱼的只要微微用力就会被鱼挣扎着撑破,又是一次一无所获。
金鱼跳进水池里,“暴力”甩尾,溅起来的水拍在吉川良太身上。
“你太弱了吧。哈哈哈……”
“闭嘴……”
纤细的手同他一起握上网杆,两人肩贴着肩。
“哼哼,还是让我来「拯救」你吧。”
鱼铺上播着快节奏的音乐,周遭的坏境音仿佛都在淡出,世界变得模糊,只有手背上的那处带来真实的热度。
柔软。
最后两人还是拉着装鱼的袋子出来了,谷次小夭朝吉川良太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下头来。
他好像有听到心跳声了。
螃蟹造型的发箍把少年额前的头发向上带起,露出他干干净净的脸,清明的眼瞳左右颤动,被她掌心擦过的皮肤此刻都冒起来热气。
吉川良太机械般直起腰来,又被那双手托住脸,谷次小夭凑近了上下端详他的脸。
“良太,你的睫毛好长哦。”
砰!
如果吉川良太带着温度计,那他现在的体温一定高的吓人。
怎么这么近,他们…他们……
————
“鬼屋,你会害怕吗。”
吉川良太摇摇头。
过于夸张的妆造和塑料做的道具,附上劣质的血浆。
还有挂在他身上不抬头的谷次小夭。
昏黑的光线里,吹过二氧化碳制成的雾气,身边是多出的热源体。
“喂,喂,到底是谁在怕呀……”
“是真人啊,还只吓我一个人啊!”
和鹌鹑一样把自己窝起来,向下看去只能看见她的发旋。
过山车、大摆锤,碰碰车……他们「治病」的方式是不是走偏了。
“喂,吉川良太,你刚刚是笑了吧,你在笑什么?”
嗯,不告诉你。
摩天轮,相传有着恋人的魔咒,车门光带五颜六色的光影不断转化,印在谷次小夭狡黠的笑脸上,就像摩登时代的鬼马少女在向你招手。
吉川良太靠坐在座椅上,侧头望向玻璃窗之外。游乐园的夜景独一份动人,游人整日积攒的欢喜,全都融进这片斑斓绚烂的光影里。
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名为安心的感知,很放松,很安稳。
“因为…高兴吗?”
“噗——哈哈哈……”
谷次小夭笑出声来,吉川良太也说不清这是什么。今天他产生过很多情绪,烦躁、无语、害怕、生气,并且表达出来。
但大多似乎都和眼前的少女有关。
“是啊……你今天可是骂人了耶。”
“乖宝宝也会跟人吵架吗?唉——哈哈……”
吉川良太笑了笑,那确实是次新认知
“感觉还不错。”
不用掩饰自己的情绪,活得像个人一样。
“「治病」是挺容易的,不是吗?”
玻璃上倒映出俩人的脸,谷次小夭朝上面哈气,白雾朦胧。
像绝大多数的青少年一样,处在这个年纪的我们也常常会感到一样的迷茫吧。奇怪的大人们总是高高在上的,带着为你好的语气下达指令。
“我是为了你好,不能反对,不能逃跑。”
“你要听我的话。”
“我们怎么会害你呢。”
就好像陷入泥沼中,那些话就是向你伸出的树藤,不知道是将你带出逃离,还是将你缠绕拖拽。
“我妈就是这样的。”
“但我就要按自己的想法来。”
“只有一次的生命,就算到了尽头,也要为自己活一次,对吧。”
“良太。”
一道火光蹿上了夜空,带着星星点点的碎片,在谷次小夭身后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五彩的光印在她的脸上,还有明亮动人的、触
心悸的少女的笑容,带动着心脏跳动的节奏。
烟花燃尽的硝烟味淡淡散去,看着她恬静地靠在玻璃边的面容,吉良太少年第一次体会到名为初恋的感觉。
“为自己,活一次吗?”摩天轮转过最高点,偶尔可以听到其它隔间中的说话声。
“咔嚓——”(拍照声)
————
“你最近跟隔壁的孩子经常出去呀。”
“是的,妈妈。”
“哎,那可不行,那孩子你得少跟她来往,没看到她每天闹得……”
“你还不如好好呆在家里,没事看会书什么的。”
好吵,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的话题总是绕不开那些,不想再听到,忘掉吧,不如全部忘掉好了。
“良太。”
吉川良太想到隔壁的人,胸口因此发胀,真是快疯了。他抓了抓头发,许是在逃避着什么。
“怎么,又头痛了吗?又犯病了?!”
“不是有转好的迹象了吗,怎么又犯病了。”
“我和你爸爸……”
吉川良太移过椅子,木头与地面的摩擦声打断了母亲的絮絮叨叨。。
“妈妈。”
你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是属于“神童”的荣誉,还是我。
那双像玻璃一样,透亮又没有生气的眼珠子看向自己的母亲,接受到的是对方越发烦躁的情绪。
算了,已经不再重要。
“你又怎么了,良太。”
吉川良太低头带走桌上的垃圾。
“没事。”
妈妈还愣在原地,她看着孩子出门的背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只剩下关门声。
“喂,笨蛋良太。”少女站在树荫下,还是一身独特的装束,她靠在身后的赛摩身上,拿着头盔的手向上扬了扬。
和她走,来自少年心底的呼喊,。
伸出手,紧紧握住不放。
“走。”
就像上学的某一次逃课,和朋友一起躲在树后的隐秘刺激感。就眷念这一刻,享受自由的风穿过身体的每一处,没有触碰,像刚刚出生时一样的轻松。
吉川良太看着身前的少女,不自觉的,俯身虚虚揽住她。
想靠近,想抱住她,想埋在她肩上蚕食这份汹涌情感,无法平静。
日光在小路上驰骋的二人影拉长,融合在一起。
“我们去哪?”
吉川良太问。
“去我以前住的地方。”
青稞的田野,田埂处淌出灌溉良田的清水,叮咚叮咚。
松松垮垮的竹篱笆,挖出不深不浅的小坑,散养着小鸡。渐渐的,森森的绿林排到了身后,听得见鸟雀叽叽喳喳的,看见它们在树尖端处跳跃。
知了,夏蝉,小鸟。阳光透过林间间隙,稀稀落落散下。
“这是你家?”
怎么看都是一片林子。
少女把身上的背包甩给吉川良太。
“跟我来。”
雾似的林海,海中间,一条荫蔽的石阶小道,周边冒着又长又细的野草,蜿蜒而上。徐徐步行好几分钟,终于在一片绿荫中看到了一户房屋。
屋前也围了一圈野篱,布了一张石桌,门口的木板有些些响动,进门处挂着被遮盖住的长条。
“福纸。”
这里是祈福屋?
推开褪漆的旧木门,二人席地落座于榻榻米之上。屋内陈设古旧,四处堆叠着祈福用的杂物,束着朱红绳结的御守布袋层层叠叠,写满祝祷符文的纸垂福条,顺着房梁与木柱垂落下来。
祈福屋,通常是人们前来祷告神明的地方,每到夏日祭来临,祈福屋的「神女」会下山,在祭神楼上做起舞。
祈福屋,是乡人叩拜、向神明倾诉心愿之地。待到夏日祭的时节,驻守在此的神女便移步下山,登上高台祭神楼。铃铎轻响,身着简素的斋服,伴着铃音翩然起舞,以舞姿向神明献上祈愿。
“小时候,妈妈是「神女」。”
“长大后,姐姐是「神女」。”谷次小夭接着说。
“后来没人会来祈福了,我们也就搬到了山下。”
没人来祈福了?
不知怎的,吉川良太想到几年前,祭神楼坠楼事件。
“你的姐姐。”
“没错,那年是我的姐姐,因为疲劳过度造成的意外。”
“从那以后,妈妈希望我成为「神女」,当然,我不愿意。”
看她脸上明显的落寞,吉良太轻声开口:
“你很失望。”
这是一句陈述句,谷次小夭有些意外。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从你身上的气味,一点点的苦涩,没有实现某种意愿的酸。
“没有期待过,又怎么会回到旧地?”
谷次小夭轻嗤一声。
“瞧把你聪明的,虽然不愿意,但我好歹也练了很久。”
“祈福的人没了,「神女」的存在自然也就没了,如果让我来跳,一定会有神明欣赏我。”
“现在的样子?”
“小纹身,花裙子,性感小蝴蝶结。”
少女面上露出错愕神情。
“你这家伙!”
“死脑筋的笨蛋。”
这句话的声音不小,带着少女独有的羞赧意味。
吉川良太将散乱的头发抚到脑后。
额,是他想活跃气氛的方法用错了吗?
“哼,我才不和你计较。”
谷次小夭提起放在榻上的背包,在吉川良太面前打开,那是一套神乐衣,纹样清雅端方,身上搭配着成套的神乐舞配饰,铃、笏与发饰一应俱全。
“神乐舞的衣服。”
少女明眸微亮,她撑着手,俯身抵在吉川良太身前,气息微微拂在他面前。
“笨蛋良太,要不要看我跳舞。”
两颗心都贴得很近,吉川良太脸上泛起灼热感,眼睛止不住眨动。
怎么…
好近,好近,好近。
吉川良太的喉咙哑了声,字句都吐不出,好半天才嗫嚅地说了声好。
女孩笑着离开,小屋内吉川良太端正地坐着,手攥着裤子。
正午,温度已经升起,炽阳穿过门窗,照射在木桌上,看得见空间中飘荡的浮尘。耳边时不时传来衣料摩擦声音,饰品铃铛的脆响。
只隔了一扇门。
吉川良太僵直了身子,思绪乱糟糟的。
“咔哒。”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裹着白足袋的脚,踩着略高的木屐。足尖轻落榻榻米,木屐叩击板面,敲出清脆泠泠的声响,鼓点着心跳。
少女小步跨过地上的散落的福袋子,拭去夸张妆容的小脸,苍白干净,水明明的眼像社区里讨食的猫儿,偶尔看得到它的狡猾。
可她确实太瘦了,这件和服裹着她,显得有些宽大。
“帮我把这个放上去。”
发丝被鼓得满满,一双手又得很细。吉川良太将金色的小型冠冕插在头发上。檀纸束住长发,垂在脑后,长片白纸,用红绳捆住发尾。
少年轻轻地将少女的头发托起,披在肩上,轻轻放下。
“好看吗?”
没有装饰的素白小脸像校墙外的白枝花,与先前记忆里的浓艳形成碰撞。心境里仿佛被丢下一枚石头,波澜起伏,让吉川良太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只能顺着心意呆愣地点头。
真好看,小夭。
无所顾忌的假期,令人讨厌的大人,奇怪的邻居。
地里的蝈蝈叫个不停,晚风送来风铃的清脆的声响,叮当叮当,随着院内少女的脚步,一步一摇,一步一响。
红色的折扇被她持在手中,同蝴蝶般振翅,轻轻的,轻轻的,掩住半面净容。
没有口脂的薄唇衔住扇柄,转圈,伸展,一束一束暖阳打在木台上,映在少女身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