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游戏》橙厘子

67、66.真相 现在，这个

　　关绵在一片混沌中睁开了双眼。
　　他感到有些头疼——身处何地，此刻又是何时，他一个也说不出来。
　　耳边有风声呼啸。一段时间后，他的视野终于又明晰了起来。
　　他身处的环境由混沌的黑转变成了无垢的白，四周还漂浮着或大或小的光团，小个的都被雾气似的黑色东西环绕着，大个的则是散发出颜色各异的光，却基本是暗淡的色泽。
　　关绵环视了周围一圈，然后看见了一个有着一头卷发的男人。男人与他对上了视线，向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你是谁？"话语出口的那一刹那，关绵又忽然觉得自己不必问这个问题。
　　他情不自禁地向着男人走了过去，用手抵着下巴，细细端详着男人的面孔。
　　他见过这张脸吗？
　　也许是见过……不然，为什么会觉得如此亲切呢？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一把拽过了他的手腕，使他不得不向着男人跌去，保持在一个暧昧的姿势。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去见一个人。"男人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身旁狂风呼啸，关绵不由得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眼时，身周的环境成了郊外树林，天色很阴沉，一切都营造出压抑的氛围。
　　男人拉着关绵的手，不由分说地用自己的手指填充进他的指缝。
　　关绵微微皱了皱眉——这家伙没有一点边界感吗？
　　但他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这种感觉，似乎，也不错？
　　他在男人的带领下，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一座废弃的居民楼。
　　一个面相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男孩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两个光团。
　　一个是偏大一些的紫色光团，而另一个，个头小一些，却散发出炽热的鲜红光芒。
　　两人还未靠近，他便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你的听力果然很好。"男人不禁感叹道。
　　男孩笑嘻嘻地回应道："毕竟眼睛带不动，别的方面得有点儿长处吧！"
　　男人向前伸出手，那个红色的光团受到吸引，向着他的手掌飘来。然后，他将这个光团向着关绵的方向递了出去，光团拐着弯，没入了关绵脑内。
　　关绵闭上双眼，悉数接收了那些记忆之后，又疑惑地睁开眼："所以我死了，现在又活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看向笑眯眯望着他的尚明言，等待着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这说来话长，但简单点来说的话，这是一场循环，时间重启，所以你又活了过来，而且现在我也是'守界灵'之类的存在了。"
　　尚明言见关绵成功地接收了记忆，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料想到时间重启时世界会变得不稳定，他便选择了把记忆托付给寄居在小世界里的童心，所幸也正如他所想，小世界还算稳定，没让这些记忆丢失，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在第四次试炼结束后，你说过的吧，"尚明言把紫色的光团也吸引了过来，捧在手心里，"等我完成了第五次试炼，就许愿从B那里得到一切的真相。"
　　"很可惜，B并不受理这个要求，但我还是得到了真相，现在它就在我的掌心。"
　　尚明言的面色凝重起来："这些真相，包含了这个世界的成因，B的来历，我的真实身份等一系列你想知道的内容，但同时也包含了被你选择性遗忘的前十几年人生。"
　　"毫不夸张地说，那绝对算不上是一段美好的回忆，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痛苦……我不希望你再经受一次那样的痛苦，就算没有那些回忆，我们也依然能够向着光明的未来前进。"
　　他低下头，望向手中的光团："当然，一切的选择权在你。无论如何，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下一秒，关绵的手伸入了他的视野。
　　"那还真是多谢你的好意了。"
　　"不过，我不是一个喜欢犹豫的人。"
　　关绵得意地笑着，如同一个终于大败敌军了的少年将军。
　　手指与光团相触的瞬间，他的脑中刹那间出现了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便是如潮水般涌入的回忆。
　　父亲，母亲，关锦，甘蓝，白裳，一切喜悦的，悲伤的，愤怒的，懊悔的，绝望的，忙里偷闲的，若中作乐的，不堪重负的回忆，在一秒之内充斥了他的脑海。
　　数不尽的记忆如同炸弹一般爆裂。关绵咬紧牙关，右手的指甲掐进了左臂。
　　好吧，尚明言的话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记忆的画面如同幻灯片一般在眼前不断闪过，仿佛自己的大脑也要像炸弹一样爆炸了似的，关绵感到有些犯恶心。
　　然后，他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尚明言想，他在关绵的记忆里看见了的。
　　当他渴求着一个拥抱的时候，他的脆弱被自己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了。
　　那么，这个拥抱就由他的恋人代为效劳吧。
　　关绵立即回抱了过去，用自己的胳膊紧紧地缠住了尚明言。
　　父母工作时，他一个人操持家务时，父母丧生时，他曾无数次问过自己，还有谁是他可以依靠的。
　　现在，这个人降临到自己身边了。
　　"这一次，你还要成为柏里斯吗？"尚明言轻声问道。
　　关绵闷着声音回答："那说到底就是无聊时找的一个乐子罢了。"
　　闻言，尚明言笑着拨弄了几下他的头发："那我就争取让你再也不会无聊。"
　　末了，他又望向关绵的脸蛋，情不自禁地发问："可以吻你吗？"
　　"这种事用不着征求我的同意。"
　　"我说了要尊重你的选择。"
　　"……啧。繁文缛节。"
　　关绵皱着眉头，自顾自地把嘴唇凑了过去。
　　一旁的童心微笑着，权当自己是个透明人，默不作声地走开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看不见，但他耳朵没有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