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余迹》浮鱼困荒

2、朗朗晴空2 …

　　封闭的教室里弥漫出一股淡淡的沉闷的干燥味，林奈止住思绪拉开窗帘，宽敞的阳光映照在她的身上。

　　谢远站在原地，午后的碎光下，瞳孔里清晰映照出了林奈回头抿唇微笑的样子。

　　一分一毫都清晰无比。

　　谢远没打算从林奈身上移开视线，饶有兴致地观察林奈的一举一动，提问：“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做？”

　　林奈记着距离表演不远的音乐会日期，从一旁的柜子上拿出了放在盒子里的小提琴，沉甸甸地握在手上，回头对上谢远的视线笑道：

　　“校庆音乐会的内容很简单，只需要乐器合奏就好了，我会小提琴，你会钢琴，我们刚好合拍呀。”

　　相处这么一小段时间，现在算是大致知道谢远的行事风格了，眼下手中还有一张填练习表格的纸张，林奈低头将纸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打算等下再用。

　　不远处的谢远低下头，掀开披在钢琴上的布，将琴键上的的音大致按了一遍。

　　没有偏音准，这架钢琴是前阵子刚调过音的，可以直接上手。

　　林奈看着这人随遇而安地坐在了钢琴前，五指搭在琴键上，抬头扫了眼林奈手中的纸业：“你打算弹哪首？”

　　怕谢远误会，林奈把纸放在一旁，将旁边的乐谱抽了出来利落摆在钢琴上：“这首，你试一下？”

　　谢远的钢琴底子好，很快就摸出了旋律：“现在就可以。”

　　“嗯。”

　　音乐教室的门半掩着，此时校内大多学生都回到了宿舍休息，手中旋律悠扬，林奈垂眼看着手中的提琴，听着几秒后钢琴配进来的旋律，立即就找到了感觉。

　　原本略显紧绷的心情瞬间不复存在，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一场尝试合搭中，直到演奏到最后一个音符，她才略有所感的睁开眼，看向了外边窗户透进来的那零星的光线。

　　窗外的绿荫晃动，林奈的视线里映入了外边所站的几位同学影子。

　　心中微妙心微微一动，林奈连忙回头去看谢远，却见他漫不经心地从钢琴上收回手，朝她表扬道：“演奏的不错。”

　　视线里，谢远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头次被帅气男生这么专注的盯着，饶是不怎么看漫画的林奈都红了脸。

　　她错开谢远的视线，小拇指微微攥起：“那下次，我们周末在约个时间去琴行练习？”

　　无视外边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谢远随意地开了口：“可以啊，你去我家也行。”

　　真是有意思的女生。

　　被若干同学包围着，像被灯光照射。

　　林奈总觉得自己的脸可以熟得像苹果，她讷讷伸手把刚刚放在桌子上的表格递给他：“那你填一下吧。”

　　谢远勾着唇接过她手中的表格，指腹不经意地擦过了林奈的手指，触碰起了些微的麻意。

　　他盯着林奈明显更红的脸，磋磨了下手中的信纸，笑道：“行啊。”

　　5.

　　周末，晴空万里。

　　林奈在路上撑着伞，低头看微信上弹出来的消息。

　　在备注是“谢远”的聊天对话框里打字道：“不需要接送啦，我自己搭公交过去，你们家的小区距离市区不远。”

　　谢远的家在郊区的别墅区里，早先时候她父母有带她过去过，但由于时间久远，现在她也记不太清了。

　　不过根据导航所显示的走，还是可以走到的。

　　远处路上传来了车鸣，林奈闻声抬起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抬起手拦截住了公交车。

　　第一次去谢远的家，离开的时候母亲还感到欣慰。

　　现在的林奈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想要和谢远接触，还是父母老师的要求了。

　　但自己耳边的心跳是不会骗人的。

　　林奈垂眼看向手中震动一下的手机，视线落在谢远回复“我来接送你”后的“好”字。

　　林奈强行压下了嘴角边的效益，怕周边的行人察觉到端倪，只觉耳边心跳明显，将手中的手机握得更紧了。

　　真是如约而至。

　　从上公交车到下公交车这一段路程里，清凉伴随她的好心情。

　　在下车站到路边朝远处遥遥望去，目光落在那道颀长的身影上，她心中的雀跃达到了顶峰。

　　林奈张望了旁边泛着光的道路，手攥紧小提琴包的肩带，握着伞朝谢远那边跑去。

　　谢远今天心情看着不错，见林奈一扫往日校园的文静，勾唇把她肩膀上的小提琴接过，自然问了句：“今天这么高兴？”

　　“嗯。”

　　林奈猛然想起自己本身在学校那么文静而又话少的样子，但此刻又不想遮掩住自己的好心情，眼睛亮亮地看着谢远。

　　“因为我当时在学校里是有点逃避社交的，但和你合搭了一下乐器后，我发现我自己是能成功做到，所以就自然而然的放松啦。”

　　这样心动雀跃的心情，林奈以前根本没有体会过，她不想遮掩住自己的喜欢，因此就这样抬眼和谢远对视着。

　　看出了她眼底那并没有掩藏住的喜欢，谢远捏了下林奈小提琴包的肩带，稍稍低头拉进了和林奈的距离，在安静的小区里，他的呼吸声好似可闻。

　　话音清楚地响在了她的耳旁，一字一句是那么清楚：“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猛然被谢远这么直白的回答，林奈脑海里那不近人情的冷漠样在此时全然烟消云散了。

　　她只感觉自己脸又开始烧熟，直接红到了耳根后。

　　连手边都不知道怎么摆，只能感觉到对方淡淡传来的暖意。

　　而旁边谢远的神色依旧是那么的自然，如有把握一样，心里生出了一点儿挫败，却又不想让他那么清晰的瞧见，只好摇了摇头，别扭道：

　　“嗯，那当然了，因为距离完成校庆的任务也要完成了。”

　　“不喜欢我这样看你？”

　　这是什么啊！

　　又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了。

　　林奈有些不满的鼓起脸，不去看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指却是紧了紧：“我才没有。”

　　下一秒，她的头上就落了一张大手，手掌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

　　对方凛冽的香味随之浓郁的袭来。

　　感觉到头顶传来如带有薄茧的触感，林奈身体瞬间就僵硬住，连呼吸都忘了。

　　明明身边的男生和她同龄，此时林奈却产生出了一种他比自己更稳定，能引导自己的可靠感觉。

　　这种感觉是依赖吗？也太奇怪了。

　　还没等林奈收回这被人摸头的片刻思绪，感觉到头顶袭来的空旷。

　　谢远的话就从旁边传来。

　　“林奈，我也很喜欢和你搭档，在这一点上，我们是相同的。”

　　他说的这句话，一直在林奈脑海里环绕，环绕到下午从谢远的家里出来的时候。

　　面前谢远的母亲对林奈能来到家里练琴感到高兴，对林奈认真说道：

　　“你是他第一次带回家的同学，他平常很少和其他人接触，现在看到他能和你相处的很好，我们都很高兴。”

　　谢远去楼上放琴了。

　　林奈下意识抬头看向别墅的二楼，又将目光移到谢母的脸上，好奇的询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这孩子向来喜欢独来独往，比起社交，更多是习惯性的观察，你能给他带来生活不一样的色彩，我们做家长的也很高兴。”

　　谢母眯眼笑了，很温柔地看向面庞上还有些蒙圈的林奈：“要常来玩呀，我们很欢迎你。”

　　“……好。”

　　为什么谢远不喜欢社交？

　　在林奈的印象里，谢远总是人群里最瞩目的那个，在班级里见到有男生去约他去打球的时候，他都应邀了。

　　不应该会有很多人围绕着他吗？

　　可平常看到谢远也确实是跟着其他男生出校门后自己回家了，难道回家后他都没和同学有联系？

　　6.

　　这样的疑问一直被林奈包裹在心里，学业繁忙，快步入高三，本来能抽空去练琴的时间也大大缩小了。

　　上课期间，同桌正在低头记笔记，余光瞥见林奈的眼神朝后边看，随口一问：“你在看谢远？”

　　猝不及防被同桌说中心事，林奈心猛地一跳，她向来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脸皮又薄，只能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在看什么时候下课。”

　　“可是闹钟在讲台那边吧？”同桌停下记笔记的笔，侧头看她，“不过，你最近好像没有怎么和他去练习啊，是遇到什么事吗？”

　　纯粹没有时间而已，因为练琴到尾声了。

　　林奈眨了眨眼，刚想回答没有，听到同桌继续道：

　　“我最近听说，他父母近期找了私人家教，打算把他送回家去复习，开始的时间就在校庆那阵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消息，林奈呼吸一窒，连眼睛都忘了眨：“那他校庆不来了吗？”

　　同桌合上书：“班级还有个可以代替的吧，放心啦林奈，音乐会不会被突发事件耽搁的。”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去问谢远。

　　可接下来几天，就如同同桌所讲的，本来属于谢远的位置一直是空空如也的，周边的同学都投入了提前高三的复习中，没有空去回应林奈欲言又止的问题。

　　她感到自己好像要被自己的学业，被不断翻滚向前的时间抛弃了。

　　注意力飘忽在谢远那边，手中手机的微信消息删删改改，却迟迟发不出去。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如果只是音乐搭档的话，没有立场去询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