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区见，不形》水晶叶爱尔

58、晨醒 蒋璐确

　　蒋璐确实想过要走。

　　甚至不止一次。

　　当林依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掰开她的手，逃之夭夭。

　　可是，喝醉了的人，力气大得惊人。

　　他刚试着挪开一寸，林依的胳膊就收紧了一分，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别走……头疼……”

　　那声音，软糯，依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死死扒着唯一的安全岛。

　　蒋璐挣扎了几下，未果。

　　最后，他只能认命地、僵硬地，躺在床沿，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熬过了一夜。

　　他几乎一夜没合眼。

　　林依的呼吸，她的体温，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胸口随着呼吸的起伏，一下，一下，敲在他的手臂上。

　　天刚蒙蒙亮。

　　窗外的雨停了，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房间里。

　　蒋璐感觉胳膊已经麻了，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出来。

　　就在这时，林依动了动。

　　她似乎要醒了。

　　蒋璐心里一紧，动作更快了。

　　可还是晚了。

　　林依缓缓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陌生的、属于男性的锁骨。

　　然后，是那件熟悉的、属于蒋璐的黑色T恤。

　　再然后，是她自己的手，正死死地搂着人家的脖子，腿还搭在人家身上。

　　“……”

　　空气凝固了。

　　时间静止了。

　　林依的大脑，在经历了三秒钟的宕机后，瞬间重启。

　　所有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

　　法餐厅……果酒……头晕……蒋璐抱着她……床……

　　她猛地松开手，像触电一样弹开了，整个人缩到了床的另一边，背靠着墙壁，警惕地看着蒋璐。

　　蒋璐也坐了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脸色有些阴沉。

　　两人隔着一张床，大眼瞪小眼。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你……”林依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会在这里？”

　　蒋璐：“……”

　　他看着她那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会跟你睡在一张床上”的无辜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这话该我问你吧？”蒋璐没好气地冷笑，“昨晚是谁抱着我不撒手？是谁说头疼要我陪着？嗯？”

　　林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比昨天喝醉的时候还要红。

　　她记得，她记得自己好像……好像确实干了这种事。

　　她记得自己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记得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记得那种让人安心的体温。

　　“我……我喝醉了。”林依试图强装镇定，眼神飘忽不定，“喝醉了的人，说的话做的事，都不作数。”

　　“不作数？”蒋璐挑眉，凑近了一些，眼神锐利，“那你搂着我脖子说‘蒋璐我喜欢你’的时候，也是喝醉了不作数吗？”

　　“！！！”

　　林依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说了？

　　她真的说了？！

　　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色，蒋璐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快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退开一些，别过头，语气生硬地掩饰道：

　　“骗你的。你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醒了就赶紧起来。楼下那群人，估计早就等着看笑话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拉开了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小五和几个队员正鬼鬼祟祟地蹲在楼梯口，一看到蒋璐出来，立刻作鸟兽散。

　　蒋璐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房间里那个依旧缩在墙角、满脸通红的林依。

　　“对了。”

　　他敲了敲房门，声音低沉：

　　“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还有，那件毛衣，我很喜欢。”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林依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耳边回荡着蒋璐最后那句话。

　　“我很喜欢。”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