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区见，不形》水晶叶爱尔

20、故人 WYD

　　WYD基地，训练室。

　　蒋璐瘫坐在电竞椅上，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老刘那条“这丫头不是人”的微信界面上。

　　他盯着那四个字，原本应该是幸灾乐祸的心情，此刻却莫名其妙地有些烦躁。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依那双眼睛——冷淡、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那种熟悉感。

　　那种该死的、缠绕了他好几天的熟悉感。

　　他又想起了第一次在KOP基地见到她的场景。

　　她转过身，那张稚嫩却冷若冰霜的脸，还有那双眼睛……

　　突然，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

　　婴儿肥还没褪去的小脸，肉嘟嘟的，总是抓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七八岁的小丫头，跟在他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喊：“璐哥哥，等等我！”

　　十来岁的时候，她开始叛逆，见了他也不再黏糊，只是偶尔会用那种带着点倔强的眼神偷偷瞄他。

　　那是谁？

　　那是……林依？

　　不对，林依是他发小林叙的亲妹妹！

　　当年林叙带着全家移民海外，那时候那个小妹妹还抱在怀里，连话都不会说。他记得林叙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帮我照顾好我妹，虽然她是个只会哭的小麻烦精。”

　　后来两家断了联系，他忙着打职业，早就把这茬给忘了。

　　直到今天，看到林依那张脸，看到她那股子除了林叙没人能比的倔强劲儿，他才猛然惊醒！

　　“操！”

　　蒋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狠狠撞在桌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此刻他顾不上疼。

　　原来是她。

　　那个当年被他嫌弃吵闹、抢走了他发小注意力的小拖油瓶！

　　那个他曾经答应过要照顾，却早就把人忘到九霄云外的……小妹妹？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震惊，荒谬，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

　　“难怪……”蒋璐喃喃自语，“难怪她一见面就怼我，难怪她看我的眼神那么不顺眼……”

　　这哪里是偶遇的天才少女，这分明就是旧账未还的讨债鬼啊！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翻出通讯录，找到那个尘封已久、甚至不知道还在不在用的号码——林叙。

　　电话响了好久，就在蒋璐以为没人接的时候，对面接通了。

　　“喂？”一个沉稳带着点磁性的男声传来，背景音嘈杂，似乎是在酒局上。

　　“叙哥？”蒋璐的声音有点干涩，“是我，蒋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林叙惊喜的声音：“小璐？！我靠，多少年没联系了！你小子还活着呢？听说你在打职业，混得风生水起啊！”

　　“还行，混口饭吃。”蒋璐没心思寒暄，直奔主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叙哥，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啥事儿？你说。”

　　“你妹妹……”蒋璐咽了口唾沫，“是不是叫林依？”

　　电话那头“噗”地一声，似乎是林叙喷了口水。

　　“卧槽？！”林叙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充满了震惊，“你怎么知道？！我妹她……她没给你添麻烦吧？”

　　蒋璐听着林叙这反应，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灭了。

　　真的是她。

　　“没……没添麻烦。”蒋璐咬着牙，把这句话挤出来，感觉脸都在发烧，“我就是想问问，她……她今年是不是十二岁？”

　　“对啊！怎么了？你见着她了？”林叙在那头嘿嘿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自豪，“我就知道瞒不住。这死丫头，偷偷跑回国去打比赛了，还跟我放狠话，说要把你拉下马。我就说嘛，除了我妹，没人能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蒋璐听着林叙的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建。

　　原来人家从一开始就是来找茬的。

　　而且，人家哥哥还是知情的。

　　“叙哥……”蒋璐觉得自己必须确认最后一个问题，这关乎他未来的人生安全，“她……她小时候，是不是特别能哭？特别黏人？而且……特别记仇？”

　　林叙在那头哈哈大笑：“可不是嘛！从小就这样，护短又记仇，谁要是得罪了她，能记一辈子！你可得小心点，别惹她。不过你也别担心，虽然她嘴毒了点，但毕竟是我妹，不会真把你怎么样……大概。”

　　蒋璐挂了电话。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裤子上。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突然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所以，他这几天费尽心机想要收购的战队，是他发小妹妹的。

　　他想要挖的角，是他发小的亲妹妹。

　　他想要打败的对手，是他从小就应该照顾好的……小拖油瓶？

　　“林依……”

　　蒋璐念着这个名字，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宿命般的无力感。

　　“行啊，林叙。”

　　“你妹确实没把我怎么样。”

　　“她只是让我想退役而已。”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个黑色的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该怎么打招呼？

　　“嗨，发小妹妹，好久不见，要不要来我家玩？”

　　还是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求你别骂我了。”

　　蒋璐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觉得，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