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摄魂怪抵达霍格沃茨 8月的最后 ...

  •   8月的最后一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登出了魔法部的最新公告。
      标题横跨三栏:“摄魂怪将驻守霍格沃茨——直至布莱克归案”。
      林昼盯着那些文字。在他的视野中,标题周围缠绕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纹理。不是恐惧的颤抖,不是愤怒的燃烧。这些文字的纹理,是”空洞”。
      他拿起羽毛笔,在笔记本上画下城堡的轮廓。银色字迹缓缓浮现:“你在画什么?”
      “空洞。”林昼用笔尖点了点城堡,“摄魂怪不是守卫。它们是猎手。它们闻到的不是布莱克,是恐惧。”
      他画下七个圆点,分布在城堡四周,用虚线连成一个不规则的七边形。但在他的灵视中,那些圆点不是”有”,是”没有”。
      像一张纸被烧穿了七个洞。洞的边缘没有火焰,只有向内卷曲的焦痕。那些焦痕不是黑色的,是”没有颜色”。林昼试图给它们一个颜色值,但显示为”无法读取”。不是黑——黑色是0。摄魂怪的颜色是”空”。
      “它们吃什么?”他在笔记本上写。
      银色字迹浮现:“你觉得呢?”
      “不是快乐。”林昼写道,笔尖在”线本身”三个字上停顿了一瞬,“快乐有线,有纹理,有温度。摄魂怪吃的——是线本身。”
      他把报纸叠好,放进背包侧袋。侧袋里还有一块巧克力,他用手指摸了摸包装纸的棱角,然后把手指移开。巧克力不是羁绊物品。巧克力的温度不够稳定。
      厨房里传来脚步声。
      林昼听着。第一步,轻。第二步,有点松。第三步,安静。第四步,安静。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重”。第八步,安静。第九步,“吱”——那是地板老化的声音,比去年更响了。第十步,第十一步,第十二步……
      第十七步。
      “咚。”
      回响比上个月长了些。
      林昼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格里尔夫人站在第七步的位置,左手扶着墙,右手按在胸口。她的呼吸急促,脸色发白,嘴唇干裂。
      “怎么了?”
      “没事。”格里尔夫人的语速比平时慢,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低血糖。站久了一点。”
      林昼给她倒了一杯糖水。温水,加了白砂糖,搅拌三圈。他把杯子递给她,杯柄朝向她的右手。
      格里尔夫人接过去,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片刻。她的手指发凉。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好了。”她说,声音依然轻,“我去收拾行李。”
      林昼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她的背影。银色的头发盘成发髻,走路时右腿比左腿僵一些。
      “我来收拾。”林昼说。
      “我自己来。”格里尔夫人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混着衣柜门打开的吱呀声。
      林昼站在厨房门口,听着她的脚步声。从第七步到卧室门口正常11步,她走了比正常更长的时间。跨过门槛时,她的脚抬得不够高,蹭到了边缘。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排列物品。笔记本、羽毛笔、巧克力、围巾。手指最后按在围巾上。羊毛的粗糙纹理透过指尖传来。
      温暖。他知道这是暖的。但此刻,温暖和格里尔夫人发凉的手指之间出现了差距。
      肩胛骨中间传来一阵轻微的牵引感,像有根线在轻轻拽。他只是让手指继续按在围巾上。
      卧室里传来衣物的摩擦声。林昼走过去,站在卧室门口。
      格里尔夫人正在把一件毛衣叠进行李箱。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每次折叠后都要停顿一下。毛衣是深灰色的,边缘有磨损和起球。
      “你的药。”林昼说。
      “带了。”格里尔夫人说,没有回头。
      “在哪里?”
      格里尔夫人停顿了一下,比正常的长。她指向床头柜的抽屉:“里面。”
      林昼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白色的药瓶,还有一把折叠剪刀和一根备用发簪。
      他拿起药瓶,读取标签。里面还剩23片药。生产日期是1993年3月15日,有效期到1995年3月14日。
      适应症那一行写着:“用于治疗心脏相关疾病。每日一次,每次一片,饭后服用。”
      23片药。按照每日一片计算,还能服用23天。今天是8月31日。23天后是9月23日。
      九月末。
      他把药瓶放回原处,关上抽屉。抽屉滑轨的声音和刚才一样,但听起来更响了。
      “看到了?”格里尔夫人问。她没有转身。
      “嗯。”
      “不用告诉任何人。”
      “……包括邓布利多吗?”
      “不用告诉任何人。”她的声音轻了些,但不是命令,是请求,“我自己的事。”
      林昼沉默了一瞬:“23天。”
      格里尔夫人叠衣服的手停住了。
      “我算过了。”他说。
      “你总是算得太清楚。”她低声说,终于转过身来。她的脸色还是发白,但嘴角向上弯了一点——那是一个林昼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微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23天足够。我活得比23年长多了。”
      “不够。”林昼的声音低下去,“23片药不够过完一个学期。你打算怎么办?”
      “买新的。”她说,转回去继续叠衣服,“对角巷有药店。”
      “同一种药?”
      “同一种。”
      林昼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叠好毛衣,放进箱子,又从衣柜里取出一条围巾——深棕色羊毛的,她冬天一直戴的那条。
      “那个。”林昼说。
      “什么?”
      “那条围巾。你去年说它是旧的,要扔掉。”
      格里尔夫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围巾。她的手指捏住一角,摩挲了一下:“……忘了扔。”
      “你留着。”
      “旧东西,”她说,声音从围巾后面传来,闷闷的,“留着占地方。”
      林昼没有说话。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那条围巾,叠好,放回衣柜最上层。
      “带去霍格沃茨。”他说。
      “你的行李箱满了。”
      “有位置。”
      格里尔夫人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和林昼一样,但眼角有皱纹——那些皱纹在林昼的记忆里从前不存在。她看了他很久。
      “你越来越像他了。”她说。
      “像谁?”
      她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去,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
      林昼走回自己的房间,继续收拾行李。课本在底层,衣服在中间层,最上层空着,留给羁绊物品。
      他把口袋里的物品全部掏出来,摆在床上。
      笔记本,黑色封皮上有三道划痕。最左边的那道最深,里面有干涸的血迹。
      羽毛笔,笔尖有干涸的墨水痕迹。
      巧克力,包装纸完好。
      围巾。他拿起来,贴在脸上。温暖。樟脑丸的气味从羊毛纤维中释放出来,足够触发嗅觉记忆,但不足以形成清晰的画面——只能形成一种”有东西在那里”的感觉,像雾中的轮廓。
      还有纳威的手帕,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行李箱的最上层。
      他只是贴着,没有测量更多。
      8月31日的晚上,林昼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墙壁的隔音效果一般,格里尔夫人的呼吸声比平时弱。她的床板在每次翻身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翻身的次数比平常多。
      凌晨2点,林昼还没有睡着。他感知自己的命运线亮度比上个月暗了一些。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在笔记本上写:“明天离开。药瓶,23片。23天。”
      他没有写”担心”。隔离层不允许。
      但他多写了一句:“第七步。回响比去年长了。”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回床头。
      9月1日的早晨到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个明亮的亮斑。格里尔夫人站在光斑的边缘,左脚在光里,右脚在阴影里。
      她站在门口。右手扶着门框左侧,没有走出来。
      林昼站在门外一步的位置。他背着包,左手提着行李箱的把手,右手在口袋里按着围巾。
      “到了给我写信。”她说,语速比平时慢。
      “好。”
      “药的事——”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他说,“但你要按时吃。每天一片,饭后。我会写信提醒你。”
      格里尔夫人嘴角动了一下:“你提醒得比我自己的闹钟还准。”
      “我算过的。”
      “你总是算。”她说,声音低了下去。她扶着门框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发白,“有些数……算得太清楚,不好。”
      林昼看着她:“哪些?”
      她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了三步,然后回头看。她还站在门口,银色的头发在晨光中发亮。她的命运线亮度比上个月低了,纹理是”平静”,平静下面压着”压缩”。
      他听着她的脚步。从门口到餐桌,十七步。第一步,轻。第二步,有点松。第三步,安静。第四步,安静。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重”。第八步,安静。第九步,“吱”。第十步,第十一步,第十二步……她走完了。
      他没有等到第七步的声音传来。他转身走了。
      邻居家的橘猫蹲在门口的石阶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
      林昼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
      “我走了。”
      猫叫了一声,胡须在他手腕上扫过。那个轻微的触感在隔离层上留下了一个凹陷。
      他站起来走了。没有回头。但灵视边缘,格里尔夫人和橘猫仍是两个静止的点,像一幅画的两个焦点。
      出租车上,林昼看着窗外后退的景物,没有测量。手指在口袋里排列物品,最后按在围巾上。粗糙的羊毛纹理在指尖下形成一张地图。
      然后他收回手,放在左手腕上。模糊点还在那里,比周围皮肤凉一点。一年多来一直没有变化。他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刻痕什么时候来、以什么形式出现。
      他只知道,七个空洞在前方等着。格里尔夫人的药瓶里有23片药。围巾在口袋里,很暖。
      车站的人很多。林昼推着行李车穿过人群,灵视自动展开:数十条命运线交错——金色的好奇,金红色的急躁,暗色的焦虑。
      他找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入口。穿过墙壁时,砖墙的分子结构在感知中一闪而过——灵视不读取物质,只读取连接。墙的另一边,霍格沃茨特快喷着蒸汽,形成白色雾团。
      他找到车厢坐下,手伸进口袋,把围巾放在最上面,贴着口袋外层。暖意离他更近了。
      火车启动,窗外景物开始后退。一个新生带着蟾蜍走进车厢。林昼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灵视仍在运行——大多数线的纹理是”开学第一天的兴奋”。
      然后,在远处,他感知到了七个空洞。
      不是在这个车厢里,甚至不在这列火车上。是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很远。七个圆点,排列成不规则的网状,像七个被烧穿的洞。它们没有命运线,没有温度,没有心跳。它们只是”空”。
      林昼的右手腕内侧,红痕突然变冷了。几秒后恢复。红痕是天线。天线接收到了空洞的信号。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田野向身后退去。七个空洞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等待着,像七张没有牙齿的嘴。
      火车在轨道上发出规律的”哐当”声。这个频率和正常人的心跳接近,但不是心跳——是金属与金属的碰撞,是机械的节奏,不是生命的节奏。
      林昼把手伸进口袋,触碰围巾。温暖。
      左手腕内侧,模糊点依然在那里。他不知道刻痕什么时候来。他只知道,七个空洞在前方等着,格里尔夫人的药瓶里有23片药。
      围巾在口袋里,很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