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猫 它是真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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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2461年，迦南247年，5月6日。
迦南北方偏僻岛屿来的谈明觉得自己的这一天可以载入史册，至少在他20年的人生历史上可以记上一笔。
他竟然在首都找到了工作！
天呐！
那个寸土寸金的首都！
如果不是身上有伤，又坐在别人的车上，谈明几乎是想要蹦起来了。
他的头抵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
高楼林立，炫彩的灯光让这座城市在漫长的夜晚中，也明亮如白昼。
他们渐渐驶离布满绿植和古典气息的市中心，离那里越远，科技和现代化的气息就越浓厚。
霓虹灯闪烁，悬浮投影在城市中四处飘行，穿行在高楼间，宣传着它们最热门的产品。
“你想要怎样的朋友，爱人，或者家人？”
投影下千变万化的虚拟人物的身影被雨幕变得更加飘渺。
温柔的女声，用带着温暖的语调说：“来这里，走进千岛公司，只要一百万迦币，打造专属于你的陪伴，我们一直在这里。”
广告结束了，紧接着播放的是新一季度电影的宣传片，谈明看到自己被作为重头戏放在了影片的最后重点宣传。
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几个小时以前自己都还在流水花园的侧门，听着身边的人打电话，准备把他作为“极品”卖给贵客。
宁死不从后，被人打了个半死。
只不过时机很好，步广庭正好在接受记者采访。
现在自己却坐在真皮座椅上，摸起来很丝滑细腻，像是在抚摸柔软的花瓣，绝对不是那种摸两下就要掉渣的手感，更没有海绵垫子从破开嘴的皮革里露出来。
外面的雨很大，但雨声不属于这里能够听见的范围。
磅礴的大雨被车窗隔开，只有舒缓柔和的钢琴曲在车内响起。
“你在看什么？”步广庭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地问。
“我在看外面。”谈明转过头，他的额头上红了一片，因为他把头抵在车窗上，看了很久。
“外面？你能看清什么？”步广庭问。
这辆正在高速行驶的轿车只会把外面的灯光都拉成长长的一条线，一闪而过，他不觉得谈明能看清什么。
谈明很高兴地说：“外面很漂亮啊，有好多好看的东西，我都没有见过。”
谈明说话的语气，配上他脑门上的红印，显得他很像一个小孩子。
步广庭又问：“你为什么会被人打成那个样子？”
“因为有人和我说能带我来见你，我就跟着来了，到了才发现是骗子，还被痛打一顿。”
步广庭看了他一眼，很明显是不太相信。
“别人说你就跟着走了？怎么活这么大的？”
谈明觉得现实中步广庭说话的语气要比电影里不客气很多。
“大不了打一架就跑掉，反正喝点药，总能活，这有什么的？”谈明想要笑，但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立马倒抽了口凉气。
虽然他现在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些人给他注射了特效药和补剂，伤口不再流血肿胀，但彻底愈合还需要时间，起码要明天早上再打一针才能完全好。
这里的医生可比捷德厉害多了，他以前都只能在床上躺个四五天再爬起来。
步广庭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话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谈明也很委屈，他原本不打算这个时候去见步广庭的。
但出租屋的邻居翻到了他收在抽屉里的几张相片，还有小卡片。卡片上写的是“只要10迦币，与你的偶像共舞吧！”。
卡片的背面写了黑市的地址。
这些明星的版权费都贵得吓人，正式的周边产品绝对不是谈明这种人能买得起的。
可就算是在黑市里，步广庭也比一般的要贵一些，所以谈明花了20迦币。
收获了一段滑稽的舞蹈，他笨手笨脚，身体时不时地穿过虚拟的投影。
发现这段视频的几个邻居围坐在一起哈哈大笑，他们毫不忌讳地嘲讽着谈明，顺带痛骂一下虚伪造作的步广庭。
“你竟然喜欢这个小白脸？喜欢他猫哭耗子假慈悲？你知不知道他家里人是干什么的？那种人怎么可能会为死人流眼泪？都是电影拍出来的，专门骗你这种傻子！”
另外一个人应和道：“就是，有这功夫哭不如多给我们来点好东西，钱才是硬道理！”
说到钱，骂得最狠的那位alpha忽然灵光一闪，对谈明说：“你想不想去见步广庭？”
“关你什么事情？”
“我有路子带你去，说话客气点，我可是在好心帮你。”
谈明不觉得租在自己隔壁的人能有什么路子去见到步广庭，但反正现在闲着也是没事。
他点点头说：“你要怎么带我去？”
一群人又笑了起来，似乎是在笑他呆傻到了极点。
那个alpha好心地提醒他：“见了他，你可千万不要失望，他们这些明星说不定都和电影里两模两样。”
车里的空间很宽敞，步广庭并没有特地避开谈明，而是如往常一样随意坐着，甚至没有介意谈明凑过来的脑袋。
“你在看什么？”
“书。”
“什么书？”
步广庭把书的封面翻过来给谈明看，他一个字也看不懂，但他点点头，说：“是这本书啊。”
谈明读的书比一张纸都要薄，他没有办法朝着这个话题深入下去，步广庭也没有想和他聊天的意思。
谈明只好自顾自地发呆。
这辆快速行驶，又无比平稳的轿车，最终把他们载到了一个大门前。
门口值班的警卫查看了一眼车牌，又看到车里坐着的人，很快便把门打开放行。
汽车驶过郁郁苍苍的林间，又拐了几个弯之后，才终于看到了老宅的影子。
大大小小三十多栋，功能不同的建筑物组成的建筑群，坐落在这个平坦的小山坡上，错落有致。
三层楼高的主楼就位于整座庄园的中心，也是整个山坡的最高点，站在这栋楼的最顶层便可以俯瞰整个庄园的美景。
步广庭把车停在了主楼前的花园喷泉边。
管家已经带着佣人们在门口等候多时，beta女佣和beta男佣在他的两边分列两排。
一个佣人接过步广庭的钥匙，把车停去了车库。
“走吧。”
已经看呆了的谈明被步广庭的这一声唤回神智。
他紧跟在步广庭身后，步入那厚沉结实，雕着精美花纹的木门。
一进门，谈明就觉得自己的嘴应该是张到可以塞下鸵鸟蛋的程度了，不然那些仆人怎么会在那里悄悄笑话自己。
“咳。”管家轻咳一声。
谈明身旁的佣人们赶紧收敛了笑容，一个男性beta伸手过来想要接过他的外衣。
看到步广庭已经随手把正装外套放到了佣人手里，谈明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自己的外衣脱下递给佣人。
屋子里的温度很舒适，再穿外衣会热。
谈明松开卡紧自己脖子的衬衫纽扣，他可从没穿得这么板正过，现在浑身都写满“不自在”。
谈明的举止随着顺畅起来的呼吸，随性了起来。他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这间阔大到让人一时间难以摸清楚布局的屋子。
处处彰显着品味的细节，贵重到难以一眼估量的价值。
精致漂亮，华丽而内敛，没有一个东西是自己平日里观看的广告里出现过的，连电影里也没有。
这是谈明对步广庭家的评价。
步广庭一点也没有等他，脚步不停地往里走，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谈明抬脚想要跟上去，步广庭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没回地说：“不要跟上来。”
“好的，不好意思。”谈明收回脚，站在原地，有点局促地立正，对佣人们若有若无的打量回以微笑。
忽然，一个柔软的触感缠上了他的脚边。
活物的气息。
谈明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只小猫，橘红色的毛，带着深橘色的鱼骨纹，脚上戴着四只白手套，此刻带着点白的嘴正凑在谈明脚边，仔细地闻着。
他惊奇地抱起这只猫，问还没有走远的步广庭：“这是真的吗？”
在一旁的管家，闻言抬起眉头，瞥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步广庭回头看见谈明，宝贝地抱着自己的猫，很冷漠地撂下一句：“假的。”
步广庭一个转角就消失在了屋子里，徒留谈明肉眼可见地失落下去。
可怀里的小猫还在冲他喵喵叫，他舍不得放开。
假的就假的吧，至少没有像捷德家的那只猫一样，半个身子都露出机械骨骼了，捷德都不舍得去修一下。
谈明一提这个事情准要挨骂。
捷德会大骂他，不懂得过日子，饭都吃不上几口好的了，面包干巴地塞到嘴里都卡喉咙，还有空去管猫？
“可这是你妹妹送的礼物啊。”谈明会强调这一点。
虽然捷德并不喜欢这个毫无实用价值的礼物，甚至曾经多次说要把这个东西卖掉，但这是他妹妹亲手做的。
用垃圾场里捡来的废料和买来的一点东西，手艺很好，近乎于完美无缺地还原了一只活猫，至少在它被捷德从礼物盒子里抱出来的时候，是这样的。
但现在猫的半个身子的机械零件暴露在外，加速了老化，再精心的维护都无法延缓，动作变得十分卡顿，一看就是只假猫。
捷德的妹妹也死了，没人来修这只假猫。
可谈明还是很喜欢跑来捷德的诊所抱这只猫，频繁到让捷德厌烦。
“我没钱，你要喜欢，你就把它带走吧。”捷德老是这样敷衍一句，就跑到外面去接待那些能给他三瓜两枣的病人。
谈明喜欢这猫喜欢得要命，捷德的妹妹安妮甚至还答应过会给他也做一只猫。
但他知道如果他真的敢把这猫带走，捷德一定会追杀出来把他打死。
谈明和捷德说：“等我有钱了，我就把它给修好。”
捷德冷哼一声：“有钱了，就先把医药费给付了吧。”
自己真的能挣到钱，然后活着回去把钱付给捷德吗？
谈明很怀疑。
所以他决定把怀里的猫抱得更紧一些。
猫很乖地任由他这个陌生人抱着，乖得都不像猫了，比捷德家的猫还没脾气。
柔软的触感，带着点温热的身体，还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身体，说不定还会忽然从自己怀里跑掉。
它看起来是多么地真实，可步广庭说它是假的，谈明也只好相信它是假的。
“还没看够吗？”步广庭的声音从谈明的头顶上方响起。
他不知道从哪条路上了楼，现在正站在楼上的走廊边看着下面，坐在沙发上的谈明。
谈明呆呆地抬起头，一副没听清的样子。
步广庭有些糟心地看着这呆呆傻傻的人，不耐烦地说：“要吃饭了。”
“哦。”
谈明应了一声，站起来，把猫放在了沙发坐垫上。
他往前走几步，小猫就蹦下来跟着他走几步。
他加快速度，小猫也加快速度。
这真是没办法的事情。
谈明把自己的脚边的猫抱起来，回望步广庭，高兴的样子似乎有些骄傲到自满。
“看起来它好像很喜欢我。”
步广庭头疼地说：“它谁都很喜欢，你不要把它带上餐桌，我父亲不喜欢在餐桌上见到猫毛。”
“老爷今晚同人有约。”眉毛和胡子都雪白的管家适时地补充，惹得步广庭瞪了他一眼。
谈明期待地看着步广庭，步广庭似乎沉思了片刻，又好像是很果断地说：“不行，带着猫就不能吃饭。”
“好吧。”谈明只能再一次把猫给放生了。
步广庭毫不怀疑这人会在今晚把自己的猫抓去一起睡觉，但他没有想到人会带着猫一起来找自己。
他只警惕了一秒，手放在抽屉里的枪上，看清来人后，他就打开窗户让人进来。
“你家墙上爬了好多植物啊，那是些什么？”大晚上谈明看不太清。
“不知道。”步广庭不想回答他，他把谈明怀里的猫抢了过来。
“不要把它随便带到外面去。”
谈明问：“为什么？”
“它会生病。”步广庭把猫抱到了床上，他掀开被子，给自己和猫都盖好被子。
“那它就是真的了？”谈明笑了起来。
“嗯，”步广庭略过这个话题，“你去帮我拿本书，《月光》，就在你后面的那个书架上。”
谈明转头看见自己身后高到顶的书柜，感叹道：“你的书可真多，比我这辈子见过的都多。”
步广庭毫不理会，他只是又命令道：“拿过来。”
谈明的眼神在书海里漫无目的地假装寻找。
“就在你面前，还没看到吗？”
谈明试探地抽出自己正前方的那一本书。
“不对，”步广庭狐疑地问，“你是不识字吗？‘月光’那么大两个字就在你眼前都看不到？”
谈明沉默地不说话，完全不像他一点小事也要煞有介事的作风。
“你不会真的不识字吧？”步广庭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惊讶。
谈明羞愧得几乎不敢回头，他只能听着步广庭的要求拿下正确的那本书。
“从下往上数第五层，从左往右第23本书。”
谈明把书递给步广庭，就头也不回地想要顺着窗户原路返回。
步广庭简直想送他一个白眼，在别人家里顺着窗户爬来爬去的到底是要干什么？
而且他不识字，竟然还来求自己给他一份工作，自己竟然还真的给了？真是雨下大了，脑子进水了。
“你过来。”
步广庭叫住谈明，他让谈明搬着凳子过来坐下。
前半夜的雨刚停，外面的世界依旧潮湿。
谈明的房间在第二层，他攀爬了近乎整面墙，来到了这里。
他整个人都沾湿了，带着沉沉的水汽，可猫却被他护得很好，没有弄湿一点。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人一靠近，步广庭就闻到了雨水的气息。
谈明不好意思靠步广庭太近，特别是现在穿着私服的步广庭。
他一紧张就喜欢没话找话，于是他问：“有什么事还需要我吗？”
“你要认字。”
谈明看起来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步广庭只好语气坚定地，把事情又重复了一遍：“你要学会认字。”
“你还需要训练，离电影开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从明天开始，你必须每天和我一起训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