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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后记:写给每一个暗恋过的人 这个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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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开始于一个夏天,结束于另一个夏天。
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窗外正好有风,穿过梧桐叶,沙沙地响。我坐在电脑前面,想着那个叫迟非晚的女孩,她站在机场贵宾室里,听到身后有人说了一句“一杯美式,谢谢”。她认出了那个声音,但那个人没有认出她。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会是一个关于“告别”的故事——不是两个人分手的那种告别,而是一个人对自己内心那段漫长暗恋的、安静的告别。
迟非晚不是那种会大声哭、大声笑、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女孩。她克制,隐忍,习惯于把所有事情都压在心底。她画了两本速写本,每一页都是同一个人。她在图书馆里偷看了他两年,在操场上数过他跑过的圈数,在食堂里观察他挑香菜的动作。她知道他的一切,而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这种不对等,是暗恋最残忍的地方,也是暗恋最动人的地方。它让一个人的内心可以盛开出极其繁复的花朵,而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我写这个故事的初衷,其实是想回答一个问题:暗恋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一段感情从来没有开始过,从来没有被对方知晓过,那它是不是就没有意义?
迟非晚用了很长的时间来回答这个问题。从大二那年秋天的图书馆开始,到项目结束后的离开为止。在这段时间里,她做了很多事——她在联谊会上走了十三步路,她在机场重逢时保持了镇定,她在会议室里和他据理力争,她在温泉里对着沈亦欢说出了那个藏了很久的秘密。她做的所有这些事,都不是为了让他爱上她,而是为了让自己可以面对他、了解他、然后放下他。她成功了。
朋友说这个故事的结局太遗憾了。但我不觉得。迟非晚的暗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一个人的战争。她用两年时间积攒勇气,又用几个月的时间完成告别。她没有破坏任何东西——没有插足别人的感情,没有让自己变得卑微,没有因为一段无望的喜欢而否定自己的价值。她只是安静地、体面地、用自己的方式走完了这段路。然后她在路的尽头,把那个名字还给了夏天。
这就是我认为的、暗恋最好的结局。不是在一起,是成为更好的自己。
这个故事里还有很多别的角色。沈亦欢是我写得最开心的一个人——她热情、坦诚、讲义气,会在深夜加班时等朋友下班,会为了朋友隐瞒秘密而生气,又会在知道真相后说出“你值得一份光明正大的喜欢”。白露是迟非晚的“安全网”,从头到尾都在她身边,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她:你很好,你值得被爱。温观棋可能是最容易被误解的角色。他什么都不知道,从头到尾。他不是冷漠无情,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同一个人。他对迟非晚所做的一切——认可她的工作,尊重她的专业,对她说“保重”——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体面的回应。而闻溪月,她甚至从未真正出场,却始终是一个温暖而明亮的存在。她不应该是被怨恨的对象,而是迟非晚最终选择放手的重要理由——因为迟非晚看到了真正的、双向的爱情是什么样子。
至于后来的故事——顾怀景的出现,迟非晚重新拿起画笔,她学会喝热可可和手冲咖啡——这些是命运对一个勇敢女孩的奖赏。她值得被爱,也终于拥有了被爱的能力。不是因为终于遇到了对的人,而是因为她在遇到对的人之前,已经把自己变成了对的人。
最后,说说书名。
《听夏天的风说喜欢》——这个书名是在写第一章之前就想好的。因为我觉得,暗恋就是这样。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些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心事,最后都只能告诉风。风不会回答你,但风会把你的话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有一天,风会停下来,而你已经在那些话被风吹散的间隙里,悄悄地、不知不觉地,长成了一个新的自己。
写到这里,窗外又起风了。还是夏天的风,热烘烘的,带着梧桐叶和阳光的气味。我想起迟非晚在某个傍晚走出写字楼,夜风迎面扑来,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我想起她在图书馆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在暮色中走出来,对自己说——我做到了。我想起她在阳台上晾床单,阳光很好,风很大,床单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我想起她在书店里和一个穿藏蓝色卫衣的男人订了同一本书,他叫她的名字,说“这名字很好听”。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我脑海里闪过,像一部只有我能看到的电影。而现在,电影放完了。
但我并不觉得悲伤。因为我知道,在故事结束的地方,迟非晚还站在那里——站在夏天的风里,站在梧桐树荫下,站在她二十七岁的某一个普通的、阳光很好的下午。她转过身,朝前走去。前方有新的工作、新的朋友、新的爱情。前方有无数个夏天在等她。而她终于可以坦然地、平静地、带着所有过往的痕迹,走进那些夏天里。
最后,谢谢读到这里的你。谢谢你陪迟非晚走完这段路。这段路很长,从暗恋走到告别,从一个人走到另一个人身边。如果你也曾有过一个说不出口的名字,如果你也曾把喜欢藏在风里——那么这个故事,也是写给你的。
愿你勇敢。愿你放下。愿你在自己的夏天里,等来属于你的那阵风。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