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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探光   出门后 ...

  •   出门后,穿过两条小巷子,便是闹市。

      身穿朝服的盛凭赀在前偷笑,修觉暝满脸疲惫跟在后面毫无反应。换成以往,他定会追问,为何要去王府。今日他因为疲惫而一反常态反顺从,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并非是他不以为然,而是他头昏脑胀,尚未清醒。终于修觉暝开口问道:“为何要去王府?”

      盛凭赀说道:“你不是说你饿了,府内厨子烧的一手好菜。”

      “我何时说过?”修觉暝微微挑起长眉,颇为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而走在前面的盛凭赀装作思考,慢悠悠的说:“何时说过,让我想一想,兴许是今日初见小先生靠在墙角睡觉时,忽听鼓声震天,我抬头望天,一片晴朗。小先生刚醒时双眼还未睁开,肚子便说……”

      “行了行了,跟你去王府。”修觉暝连忙出声阻止他继续往下说下去。

      听他这么一说,盛凭赀倒觉得饿的有气无力的。

      “那还请先生紧跟着我。”

      “……”

      他不知道盛凭赀每日都来找他,他也没有去问过信涧喧。

      祖安已经在王府门口恭候多时了,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全然没有武将的朝气与桀骜。也与往日的他大为不同,满身踌躇。

      以至于二人并没有第一眼就认出他。

      祖安身穿粗布,见到他来,立马抬手作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后,才开口说道:“末将参见王爷。”

      盛凭赀虽然有些疑惑,但王府门口却是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便冲他说道:“免礼,先进去吧。”

      见到祖安出现在王府,没跟着小师傅他们,修觉暝此时也分外疑惑,便问道:“祖将军为何没跟着伯将军?”

      “信生所问,末将也不知。”

      盛凭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出言阻止道:“随本王去书房坐下来说。”

      祖安应道:“是。”

      他察觉到在王府谈论这些门口谈论这些不妥,修觉暝只觉嘴角抽搐了一下。

      盛王府虽然如今有不同往日。但当年盛老王爷权倾朝野二十年余年。至今盛王府依旧是京城中最好的位置,最大的王府。压摄政王府不止一头,京城一共有四座王府,皆是皇亲国戚,除盛王府以外。
      当年盛王府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自然显眼。

      几人来到书房,盛凭赀把书房的门关后,才开口询问道:“何事。”

      祖安也没有着急回应,而是看了一眼修觉暝,修觉暝与盛凭赀心领神会。

      修觉暝则是趁着盛凭赀未开口前,抢先说道:“你们先谈事,我先出去转转。”

      祖安垂下眼眸,后退了一步。修觉暝打开房门便走了。盛凭赀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祖安压低声音说道:“王爷,大将军入狱前,来找过末将,若他等王爷归来时还未出狱,便让末将在王府门口等王爷下朝,虽如今将军出狱,但不在京城,末将还是前来告知王爷。将军让末将告诉王爷万事小心,在见到将军之前切勿轻举妄动。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万里江山,又有谁能分清自己是棋子还是执棋人。”

      这一番话听的盛凭赀云里雾里,但他并不觉得这几句让旁人摸不清头脑的话,能让祖安憔悴到如今这般模样。

      “大将军可还有别的话。”盛凭赀问道。

      祖安神色凝重地走向了书案边,提起笔蘸了点清水写道:“小心锦衣卫,不要与陛下交锋,倾尽全力调查谈后挚。”

      看到倾尽全力调查谈后挚,盛凭赀嘴角扯开一抹荒唐的笑,不过片刻他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是伯入野。

      不要与陛下交锋,他倒还能理解。

      从周扶景一事后,他便明白,周启的手段,绝不是只有暴虐无道。他不单是表面的残暴,他更要让所有群臣都臣服于他,背后他不停地敲打着群臣。

      可他想不明白,小心锦衣卫是从何而来?他与锦衣卫并没有接触。对于谈后挚他也只知此人是锦衣卫总指挥使,不过从先帝驾崩之后,他便获罪,锒铛入狱。按照以往的惯例,此人多半是斩首了。

      可伯入野为何平白无故又为何要倾尽全力调查一个死人?

      而且先前他们也并没有什么交集。谈后挚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又知道些什么,盛凭赀想不明白。可倘若他要真的知道些什么,他又怎么能有命活着?

      宣纸上的水渍慢慢干了,留下一些水痕,祖安依旧没说话。

      “还说了什么?一一道来。”盛凭赀问道。

      祖安仔细回想了那日的情景,伯入野如同面临着生死诀别时,舍命一搏。祖安并不知一二,如实回答道:“将军那时多次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这些似乎与祖安并没有什么关系,盛凭赀皱起了眉头,望着正在把宣纸揉成一团的祖安问道:“本王还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你日夜难安?”

      祖安最先想到边关战况告急,他却稳坐京城,如何能安?苦笑道:“不过是为将者,不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懊恼罢了。”

      一人之势,何其被动。一人之力,何其有限。一人之命,何其轻重。

      说白了,将者,京城即使有天大的事,也比不过边关告急。

      万里山河千百年前没有变化,千百年后万里山河也没有变化,人的寿命不过短短几十载,即使改朝换代,换了一代又一代的君主,这万里山河依旧不会有丝毫的变化。祖安对丢失的城池,硝烟过后家园,更为怜惜,在这京城之中没有片刻让他安心。

      祖安宁愿死在战败的沙场上,也不愿意在京城蹚这一趟浑水。他原本对盛凭赀还有几分敬佩,可他送走了摄政王唯一的血脉,那原本的几分敬佩,全化为了鄙夷。留在京中,祖安煎熬无比,日日难安,如今在面对盛凭赀说是仇人也不为过,他却要为此熬着心血。

      终有一日,他埋骨于沙场,九泉之下,他也愧对摄政王。

      而对于他的苦大仇深,盛凭赀对此一无所知,只有听起来轻飘飘的一句,“好血性。”

      这不痛不痒的三个字,却狠狠刺痛祖安。面对着盛凭赀,祖安忍着想拿起书案上砚台朝他脸上砸去的冲动。

      又过片刻,祖安终于压下了心中的怒火,道:“若无他事,我去请信先生。”

      盛凭赀则抬手示意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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