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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等我回来 玉佩送出去 ...

  •   玉佩送出去以后,沈清辞以为日子会跟以前一样,陆砚洲隔一日来一回,她坐在花园里嗑瓜子等他。可第三日他没来,第五日也没来。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犯嘀咕。春桃往门房跑了好几趟,回来说陆公子没来,也没让人送信来。

      到了第七日,陆砚洲终于来了。

      他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嘴唇也有些干,像是好几日没睡好的样子。沈清辞在花园里看见他,心里先是一紧,然后才慢慢松下来。

      “陆公子。”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沈小姐。”他行了个礼,动作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可沈清辞觉得他今天看起来很累。

      丫鬟端上茶来,陆砚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他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拿起信打开。信是苏州那边写来的,字迹潦草,像是急就而成。信上说陆砚洲的母亲病倒了,这次不是小病,已经卧榻三日,请了好几个大夫都不见好。又说铺子里出了事,有人在背后做手脚,好几批货被扣在码头,账上也被做了文章。

      沈清辞看完信,把信折好,放回桌上。

      “你要回去?”她问。

      “嗯。”陆砚洲说,“明日一早走。”

      沈清辞低下头,从碟子里拿了一颗瓜子,嗑开。瓜子壳脆生生的,在牙齿间裂开,她慢慢嚼着,咽下去,又拿了一颗。

      “去多久?”她问。

      “不知道。”陆砚洲说,“等那边的事办完了就回来。”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再问。她又嗑了几颗瓜子,把壳吐在碟子里,站起来走到池子边,看着里面的锦鲤。那些鱼肥嘟嘟的,挤在一起抢食,嘴巴一张一合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沈清辞。”陆砚洲在身后叫她。

      她没有回头。

      “你等我。”他说。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袖口。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他。

      “你那边的事,棘手吗?”

      “棘手。”陆砚洲说,“但不是办不了。”

      “那你办完了就回来。”

      “好。”

      沈清辞走回亭子里,在他对面坐下。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些涩。她放下茶碗,看着他的脸。

      “你娘的病,严重吗?”

      “信上说得厉害,但方兄派人去打听过了,没那么严重。”陆砚洲说,“是有人故意把消息传得厉害,想让我急急忙忙赶回去。”

      “谁?”

      “生意上的对头。”陆砚洲说,“这些年一直跟我过不去。”

      沈清辞想起上回老太太说的话——他父亲的死,是被人害的。她张了张嘴,想问,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那你路上小心。”她说。

      “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沈清辞没什么话说了,陆砚洲也没什么话说了。他们就这么坐着,一个嗑瓜子,一个喝茶。

      春桃从廊下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到了傍晚,陆砚洲站起来告辞。沈清辞送他到门口,马车已经停在门外了。他上了车,掀开车帘,看着她。

      “回去吧。”他说。

      “嗯。”

      车夫扬了扬鞭子,马车咕噜噜地走了。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春桃从后面凑上来,小声说:“小姐,陆公子走了。”

      “我知道。”

      “您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问了也白问。他说办完了就回来。”

      春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清辞转身进了门。她走过回廊,路过福寿堂的时候,老太太的丫鬟翠屏叫住了她,说老夫人请她进去。

      老太太正坐在罗汉床上喝茶,看见沈清辞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沈清辞坐下来,翠屏端上茶来,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陆公子要走了?”老太太问。

      “嗯。明日一早。”

      老太太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家里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一点。”

      “他跟你说的?”

      “是。”沈清辞放下茶碗。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你倒是心里明白。”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清辞,这门亲事,你若是不想等了,现在退亲还来得及。他那边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你若等,怕是要等些日子。”

      沈清辞低着头,手指在茶碗沿上慢慢划着。

      “祖母,我等。”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从福寿堂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沈清辞走在回廊上,春桃提着灯笼跟在后面,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回到自己屋里,在床沿上坐下来。春桃端了一盆水进来,伺候她洗漱。她拆了发髻,银簪子放在桌上,香囊解下来放在枕头边上。

      “小姐,您别担心。陆公子说了会回来的。”春桃一边帮她梳头一边说。

      “我没担心。”

      春桃笑了笑,没戳穿她。

      洗漱完了,沈清辞躺到床上。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陆砚洲的脸,想着他说“你等我”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办完了就回来。”她嘟囔了一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起了个大早。

      “小姐,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沈清辞走到铜盆前,掬了把水扑在脸上。

      洗漱完了,她去了福寿堂。老太太刚起来,正在梳头。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早?”

      “祖母,我想去送送他。”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去吧。让春桃跟着。”

      沈清辞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马车到了城门口,天刚蒙蒙亮。城门外已经停了一辆马车,陆砚洲站在车旁,正跟方明远说话。看见沈清辞的马车停下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送送你。”沈清辞下了车,站在他面前。

      方明远识趣地走开了,走到自己的马车旁边,假装看天色。

      沈清辞看着陆砚洲,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衫,腰间系着她送的那块青玉鸳鸯佩。玉佩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路上小心。”她说。

      “嗯。”

      “到了苏州给我来信。”

      “好。”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又觉得该说的都说完了。她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拢了拢。

      “你回去吧。”陆砚洲说。

      “不急。”

      沈清辞站在城门口,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官道尽头。

      “小姐,回去吧。”春桃小声说。

      沈清辞没动。她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官道,风吹过来,扬起一阵尘土。

      “走吧。”她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咕噜噜地往回走。沈清辞靠着车壁,手里没拿瓜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春桃坐在旁边,不敢说话。

      进了城,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下来。沈清辞下了车,正要进门,门房老张跑过来,递给她一封信。

      “大小姐,刚才有人送来的,说是陆公子留的。”

      沈清辞接过信,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枕头底下。”

      她愣了一下,快步进了门,穿过回廊,回到自己屋里。她掀开枕头,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信纸。打开,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端正清秀。

      “清辞:此去不知归期,不敢当面与你说,怕你难过。玉镯是我娘给的,你戴着,就当我在你身边。我会回来的。等我。砚洲。”

      沈清辞把那封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抽屉里。

      她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腕上的玉镯。

      “说好了回来的。”她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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