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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五代十国 (时代区间 ...
第一节唐烬梁生,荒野拾孤
天祐四年,朱温废唐建梁,盛唐轰然崩塌。
二百八十九年煌煌大唐,终结于一纸禅位诏书。可所谓改朝换代,从不是朝堂一纸更迭那般轻巧。它是千里中原狼烟再起,是藩镇裂土各自称王,是礼乐崩坏、人伦尽废,是华夏坠入自魏晋以来最惨烈、最无序、最无光的百年乱世。
五代十国,无盛世,无安稳,无仁义。
百年之间,中原五朝更迭:梁、唐、晋、汉、周。
江南割据十国,各自为政,杀伐不休。
帝王轮换如走马,将相荣辱似尘埃。兵权即王道,刀兵即性命。百姓如草芥,人命贱蝼蚁。
安史之乱后百年积弊,在此刻彻底爆发。盛唐积攒的所有繁华、文脉、烟火,被乱世铁骑碾得粉碎。
沈砚自长安南山走出。
怀中三样信物温凉如故:魏晋白玉砚、隋代青竹笔、盛唐素玉簪。
三朝三情,尽数成灰。
南北朝失亲,他初尝骨肉别离之痛;
隋朝失友,他懂知己殊途之憾;
唐朝失爱,他承情爱永诀之殇。
四百二十三岁的永生,早已把他的温柔磨成淡漠。他本决意此后万古独行,再不与人结缘,再不牵挂、再不守护、再不执念。
相逢必别离,动情必心碎。这是他千年验证的铁律。
可五代乱世,人间太苦。
中原大地,千里无人烟。
战骨覆原野,荒村生鬼火。
田亩荒芜,市井焚尽,兵戈不息,饿殍满地。
乱世之中,最可怜者,是稚童。
父母死于兵祸,亲人亡于饥寒,幼童流落荒野,或为军奴,或为野食,无人庇佑,无一线生机。
开平二年,冬。
后梁与晋国争霸正烈,中原战火绵延千里。大雪覆埋血色大地,寒风卷着血腥,扫过残破村落。
沈砚行经汴梁城外荒郊,在一片冻僵的尸堆旁,看见了那个孩童。
不过三四岁模样,衣衫破烂,冻得浑身青紫,蜷缩在断墙枯草之间,不哭不闹,只是死死咬着冻僵的嘴唇,睁着一双干净却死寂的眼睛,看着漫天落雪。
四周皆是族人尸身,父母皆死于梁晋乱兵劫掠。
满门尽灭,唯余一幼童独活。
他看见太多死亡,早已无动于衷。
永生者的心,早已被千年离别冻得坚硬如铁。
沈砚本可转身就走。
冷眼旁观,是他此后千年最稳妥的活法。
可那孩童不躲、不求、不怯、不哭。
明明身处绝境,眼底却藏着一丝不肯认命的微弱生机。
那一刻,沈砚冰封百年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北魏那年,十九岁丧亲,孤身立于漫天黄沙,也是这般一无所有,这般乱世飘零。
众生皆苦,他曾苦过,故而最懂这份孤苦。
于是百年无情,一朝破戒。
他蹲下身,伸手拂去孩童肩头落雪,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随我吗?”
孩童抬眸,澄澈眼底映着他沉静的眉眼,轻轻点头,小声应了一个字:“嗯。”
没有戒备,没有恐惧,是绝境之中,全然的托付。
沈砚伸手抱起他。
孩童很轻,轻得像一缕随时会吹散的残烛星火。
乱世残烬,他终是抱薪取暖,拾起了这一缕乱世孤亲。
这一朝,天命重启——亲情。
他为孩童取名沈念安。
念安,念一世平安,愿此生无乱。
是他给这乱世稚童,最奢侈、最虚妄的期许。
自此,万古独行的沈砚,第一次拥有了后人。
不是骨肉血亲,却是乱世相依、朝夕相伴、真心抚育、视同己出的亲情羁绊。
他不再是孑然一身的历史过客。
乱世茫茫,他有了一个要护着的孩子。
第二节梁晋烽烟,稚子相依
后梁乱世,杀伐无休。
朱温篡唐之后,并未一统天下。河东李氏割据自立,史称晋国,与后梁连年血战。中原无一日不战,无一处安。
沈砚带着沈念安隐于乡野山村,避离兵戈战火。
他褪去所有淡漠疏离,收起万古孤寂,做了一个最普通的凡人长辈。
耕田、织布、开荒、建房、教书育人。
千年以来,他第一次过上了居家日子。
清晨鸡鸣破晓,他生火做饭,看着小小的沈念安捧着粗碗认真吃食,眉眼干净、眉眼温顺;白日他耕种劳作,孩童便跟在身后拾禾除草、静坐看书;夜晚风雪落窗,他点灯授课,教他识字读书、明礼知义、辨善恶、知山河。
五代无文教、无礼法、无太平。
乱世长大的孩童,多见杀戮、多见残暴、多见掠夺,极易长成凶狠暴戾、无情无义之人。
唯独沈念安不同。
他被沈砚护在一方小小安稳天地里,不染乱世戾气,心性纯良、温和懂事、聪慧通透。
小小年纪,便知感恩、知勤勉、知悲悯。
沈砚教他经史、教他山河、教他善恶,却从不教他权谋、从不教他杀伐。
他只想让这孩子,一世干净、一世安稳、一世平凡。
历经千年沧桑,他早已看透功名利禄皆是尘土,王朝霸业皆是虚妄。
他不求沈念安扬名立万、不求他建功立业,只求他活过乱世、平安终老。
这是他唯一的奢望。
乱世山村,岁月清贫,却温柔安稳。
沈砚四百余岁的万古孤寂,被这数年人间烟火轻轻熨平。
南北朝无家,隋朝无亲,唐朝无爱。
唯独五代这数年,他有家、有亲人、有牵挂、有温度。
他渐渐贪恋这份安稳。
甚至荒谬妄想:或许这一次,亲情可以圆满。
或许乱世终会终结,或许他可以护着念安长大、成家、立业、安稳一生,打破自己千年“相逢必别离”的宿命。
可五代乱世,从不允许圆满。
乾化二年,后梁内乱。
朱温被亲子弑杀,皇室骨肉相残,朝堂大乱,天下局势彻底失控。
梁晋之战愈发惨烈,乱兵四处劫掠,山野村落无一幸免。
原本安稳的山村,渐渐被战火逼近。
流民四起,盗匪横行,兵戈频现,乱世戾气步步紧逼。
沈砚开始带着沈念安辗转迁徙。
避战乱、避兵祸、避劫掠、避饥荒。
数年之间,走遍中原山野、河淮阡陌。
他以千年阅历,一次次避开兵锋、避开屠村、避开乱世浩劫。
他能护得住一时安稳,却挡不住时代洪流。
乱世愈演愈烈。
后梁朝堂弑杀不断,将帅拥兵自重,百姓朝不保夕。
中原大地,十室九空,白骨蔽野,饿殍千里。
沈念安渐渐长大,从垂髫稚童长成清秀少年。
他聪慧早慧,虽被沈砚尽力庇护,却依旧亲眼见尽乱世残酷。
见流民饿死道旁,见孩童被弃荒野,见兵匪屠戮村落,见人间疾苦无处可逃。
少年心性,生出悲悯,亦生出壮志。
他问沈砚:“先生,为何世人如此苦难?为何年年战乱,无一日太平?”
沈砚默然良久,只答:“乱世轮回,天命兴亡,人力难逆。”
沈念安抬头,眼底有少年炽热微光:“若有人能止戈安民、重整山河、终结乱世,可否救万民于水火?”
沈砚看着他清澈坚定的眉眼,心底隐隐生出不安。
他太懂乱世少年的壮志热血。
可五代乱世,壮志最易殒命,热血最易成灰。
他轻声劝:“乱世浮沉,独善其身已是不易,莫贪霸业,莫入纷争。我只愿你平安。”
沈念安点头,温顺听话。
可眼底的赤诚,从未熄灭。
他知晓先生历经世事、看透兴亡、心性淡漠。
可他生于乱世、长于乱世,见尽人间疾苦,终究无法冷眼旁观。
朝夕相伴十余年,父子情深,澄澈纯粹。
无血脉牵绊,却胜似骨肉至亲。
沈砚此生三段情感:亲情、友情、爱情皆碎。
唯独这一段收养护养的亲情,最纯粹、最柔软、最贴近人间圆满。
他几乎快要忘记孤独是什么滋味。
可命运的伏笔,早已深埋乱世尘埃。
第三节三朝速朽,燕云悲歌
贞明、龙德年间,梁晋争霸愈烈,中原年年血战。
龙德三年,晋国李存勖覆灭后梁,建立后唐。
五代第二朝更迭,依旧是刀兵篡位、血流朝堂。
后唐初立,短暂整肃朝纲,百姓稍得喘息。
可乱世根基已烂,无任何王朝可以长久。
不过数年,邺都兵变、庄宗殒命、明宗继位,朝堂再度动荡。
权臣割据、藩镇跋扈、储位混乱,后唐国运转瞬衰败。
长兴、清泰年间,天灾频发、流民再起、苛税重重。
清泰三年,石敬瑭引契丹入关,割让燕云十六州,俯首称臣,卖国求荣,借契丹兵力篡位称帝,建立后晋。
这是华夏千年莫大屈辱。
燕云屏障尽失,北地门户大开,中原从此无险可守,后世数百年饱受外族铁骑侵扰,祸根自此深埋。
沈砚带着已然成年的沈念安居于河南乡野,亲眼见证这场千古国耻。
山河破碎,国门洞开,异族铁骑踏入中原大地,肆意劫掠、屠戮百姓、践踏礼法。
沈念安目睹家国蒙羞、山河受辱、万民受难,少年心绪彻底激荡。
温顺被乱世碾碎,安稳被战火撕碎。
他跪在沈砚身前,郑重叩首:
“先生养我十余年,护我于乱世,予我新生、予我教养、予我安稳。
可天下苍生仍在水火,山河故土已遭割裂。
我不愿再躲在一方小小安稳之中,独善其身、旁观乱世。
我欲从军,投效义军,守山河、拒外族、平战乱、安百姓。
纵使身死沙场,亦无怨无悔。”
字字恳切,句句决绝。
沈砚望着长大成人、心志坚定的少年,心底寒凉彻骨。
他最怕的一天,终究来了。
他千年所见,乱世热血男儿,十死无生。
五代沙场,从无凯旋归人,只埋忠骨英魂。
他可以阻拦世人、阻拦乱世、阻拦兵戈,却拦不住一个少年的家国大义、赤诚本心。
沈砚沉默许久,眼底是千年未有的疲惫与无力。
“你可知,乱世从军,九死一生?”
沈念安抬眸,目光澄澈坚定:“我知。可乱世无人赴死,便永世无太平。我一身安稳,皆是先生所护;天下千万孤儿,无人庇护,永世沉沦苦海。我愿以身赴火,换山河一线生机。”
少年仁心,澄澈坦荡。
这是沈砚亲手教出来的孩子。
他教他善良、教他悲悯、教他大义、教他风骨。
最终,这份风骨,推着他走向必死的乱世沙场。
因果循环,万般皆是命。
沈砚不再劝阻。
千年沧桑,他早已知晓:凡人有凡人的道,凡人有凡人的义,不可逆、不可拦、不可留。
他取出怀中那支隋代青竹笔,赠予沈念安。
竹笔历经隋、唐两代,饱经岁月,风骨依旧。
“此笔伴我半生,见证盛世倾覆、知己成尘。今赠予你。
愿你执笔守心,执刃守国。
乱世从军,不求功名,但求本心。
若乱世难平,记得惜身。若前路凶险,记得归返。
我在此地,等你归来。”
千年孤客,第一次说出“等你归来”四个字。
是他对这段亲情,最深最重的期许。
沈念安郑重接过竹笔,贴身收好,深深叩首拜别。
“待山河平定,乱世终结,我必归来侍奉先生,余生相守,永不别离。”
少年意气,许诺余生圆满。
可他不知,五代乱世,从不兑现诺言。
那日清晨,晨光微寒。
沈念安一身布衣,辞别沈砚,奔赴前线军中。
山村小院,瞬间空寂。
十余年烟火温情,一朝散去。
沈砚独坐院中,看日出日落、四季更迭,静待归人。
他依旧耕田、依旧读书、依旧守着一方小院。
只是万古孤寂,再度层层裹覆而来。
他终于明白,借来的亲情,终究留不住。
乱世养大的温柔,终究要还给乱世。
第四节汉周更迭,沙场归骨
后晋立国,屈辱苟安。
石敬瑭卖国求荣,俯首契丹,年年纳贡、岁岁称臣。可谄媚换不来安稳,退让换不来生机。
数年之后,契丹大举南侵,攻破开封,覆灭后晋。
中原大地,彻底沦为异族屠场。
兵马横行,烧杀抢掠,赤地千里,九州哀嚎。
中原无主,天下大乱。
后晋覆灭,刘知远趁乱起兵,建立后汉。
短短四年,后汉内乱、权臣篡位,转瞬覆灭。
五代第四朝,仓促落幕。
乱世迭代速度,愈发惨烈。
王朝存续,最短不过数年。
帝王将相,转瞬成灰。
年年战火,处处厮杀。
沈砚年年等待,岁岁空盼。
边关战事惨烈,消息断断续续传回中原乡野。
他知晓沈念安随军征战、屡立战功、坚守北疆、拒敌护民。
他知晓少年浴血沙场、披甲戍边、屡经死战、九死一生。
他无数次想动身北上、奔赴边关、寻他、护他、带他归来。
可他终究止步。
他永生不死,他可以护他一时、护他数年,却护不了他一世、护不了天下万世。
少年的道,是沙场报国、止乱安民。
他不能以一己私心,缚住他的家国大义。
乾祐三年,后汉覆灭,郭威建后周。
五代最后一朝,后周立国。
郭威勤政爱民、整顿朝纲、轻徭薄赋、休养生息,乱世终于有了一丝止戈曙光。
其后柴荣继位,是为周世宗。
世宗柴荣,五代第一明君。
勤政、勇武、仁厚、远见,立志扫清乱世、收复燕云、一统山河、终结百年分裂。
他整军备战、南征北战、屡破强敌、北伐契丹、连收数州。
乱世百年,终于看见终结的希望。
举国振奋,万民期盼。
将士用命,热血赴战。
沈念安身在北伐军中,随世宗大军北上,收复故土、驱逐外敌、浴血奋战数年。
他凭智勇沉稳、仁德爱民,从普通士卒成长为军中中坚,守一方边关,护一方百姓。
数年征战,他见过万千同袍战死沙场,见过兄弟骨埋荒土,见过乱世无尽血色。
可他从未退缩、从未后悔。
他始终记得沈砚教诲,始终心怀悲悯、心怀家国、心怀苍生。
显德六年,世宗柴荣大举北伐,兵锋极盛,连克三关,收复数州故土,燕云收复在即。
天下皆知,乱世终结、山河一统,近在眼前。
可天不假年。
正值盛世将启、乱世将终之际,周世宗柴荣积劳成疾、骤然病逝。
五代最大的遗憾,千古叹惋。
明君早逝,山河未定,乱世未平,功业半途而废。
幼帝继位,主少国疑,朝野动荡,军心涣散。
北伐大军仓促回撤,边关防线大乱,契丹铁骑再度压境。
军心溃散,敌兵反扑,边关全线告急。
显德六年冬,北疆血战。
孤军死守,无援无补,四面合围,血战三日三夜。
那一战,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无数忠魂,埋骨北疆冻土。
沈念安死守城关,浴血拼杀,力战不退。
他怀藏青竹笔,心怀归乡念,想着江南小院、想着等候他的先生、想着乱世终结后的安稳余生。
他想活着回去。
他想圆满那一场来之不易的亲情。
可乱世从不留情,沙场从不圆满。
终局那日,残阳如血,城关破碎。
箭矢穿身,少年轰然倒地。
终年二十七岁。
半生乱世浮沉,十年沙场报国。
一生干净、一生赤诚、一生忠义、一生温柔。
生于乱世,死于家国。
临终之际,他死死攥着那支沈砚赠予的隋代青竹笔。
笔杆温热,是他此生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归途、唯一的亲人。
他望着中原故土的方向,轻声呢喃二字:“先生……”
声落,气绝。
少年壮志未酬,归期永绝。
山河未统,乱世未终,归人不返。
第五节陈桥兵变,亲情尽空
建隆元年,春。
后周幼帝禅位,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建立大宋。
五代终结,十国将平。
百年乱世,终于迎来终结曙光。
天下将定,烽烟将熄,山河将一,万民将安。
盛世将至,太平将临。
可守太平之人,再也看不见太平。
沈砚收到北疆传回的消息时,正是大宋立国那日。
山河初定,举国欢腾,万民庆贺乱世终结。
普天同庆,唯他一人,举世皆悲。
小院依旧,草木如常,岁月安稳。
只是再也没有那个温顺懂事、唤他先生、伴他朝夕的少年。
十余年朝夕相伴、乱世相依、烟火相守、父子情深。
是他五代一朝,唯一的亲情圆满,唯一的人间温度。
终究,尽数成空。
他孤身北上,远赴北疆冻土,寻遍残破战场、荒寂城关、遍野尸骸。
茫茫冻土,万千白骨,无名无姓,无碑无冢。
乱世忠魂,皆被历史隐去,无人铭记、无人称颂、无人悼念。
他最终在残破城关之下,寻到了那支染血的青竹笔。
笔杆裂痕,血染竹纹,历经两朝的旧笔,终是沾了五代忠魂的热血。
笔在,人亡。
他指尖抚过冰冷竹身,四百年万古沉寂的心,再一次彻彻底底空了。
南北朝,失父母,是天生孤苦。
隋朝,失徐瑶,是知己殊途。
唐朝,失苏绾,是情爱诀别。
五代,失沈念安,是再失至亲。
四朝四情,四场相逢,四场永别。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倾尽温柔守护的亲情,他最期盼的圆满,最终葬于乱世终章、盛世前夕。
世人逢盛世而得安稳,唯他逢盛世而再失至亲。
他以一己之力,护住少年十余年安稳,却护不住他盛世将临前的最后性命。
他看透千年兴亡,却看不透人间别离的宿命。
沈砚立于北疆寒风之中,手握染血青竹笔,望着刚刚一统的万里山河。
百年五代乱世,礼崩乐坏、骨肉相残、君臣弑杀、山河割裂、外族侵凌。
这一朝的亲情,始于乱世拾孤,终于盛世归骨。
有始,无终。
相逢,别离。
守护,落空。
人间羁绊,终将被时代碾碎,无一圆满。
五代十国落幕。
亲情一章,再度烬灭。
第六节残烬收官,静待北宋
五代十国五十四年乱世,至此彻底终结。
五十四年间,五朝十三帝,弑杀篡位层出不穷,山河割裂生灵涂炭。
它是盛唐坠落的残局,是大宋盛世的前奏,是华夏历史最黑暗、最沉默、最悲凉的过渡时代。
无人记得乱世孤童的赤诚,无人记得沙场少年的忠义。
史书只记王朝更迭、帝王功过,从不记普通人的亲情离散、生死悲欢。
唯有沈砚记得。
记得那个大雪荒野、绝境托付的小小孩童;
记得那个温柔懂事、朝夕相伴的少年;
记得他心怀家国、悲悯苍生、以身殉世的赤诚风骨。
他将染血的青竹笔重新贴身收好。
隋代徐瑶知己风骨,五代沈念安赤子忠魂,尽数凝于一支旧笔之中。怀中三信物,各载一朝遗憾:
白玉砚——南北朝骨肉之憾。
青竹笔——隋代知己、五代亲情双憾。
素玉簪——盛唐情爱之憾。
千年遗憾,层层叠加,万古孤寂,再无消解。
五代一朝亲情落幕,再次印证他千年宿命:
乱世求亲,亲必离散;人间求满,满必倾覆。
他曾以为,收养稚子、朝夕相守、抚育成人,可破宿命。
最终知晓,宿命不可逆,离别不可逃。
凡人的温情,永远抵不过时代洪流。
凡人的圆满,永远是盛世泡影、乱世残灰。
沈砚转身,告别北疆冻土,告别五代残烬。
山河一统,大宋初立,天下将入文治盛世。
前路将至——北宋·文人风骨,知己再逢,友情再续,再一场无终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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