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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囚宫心绪,一念百转 噬心宫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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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心宫内烛火幽曳,映得殿内光影沉沉。小卿倚在窗边,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玄玉窗框,目光执着望向妖界所在的方向。隔着重重魔域黑雾,再也望不见熟悉的青山云海,耳畔也听不到族人嬉闹的声响。
被掳来魔宫已有数日,墨渊从未真正苛责于她。殿中摆满世间罕有的灵珍鲜果,寝卧皆是温养神魂的暖玉器物,衣食住行无一不是魔域最高规制。可再好的礼遇,也抹不去身陷牢笼的压抑,更消弭不了心底的怨怼。
脚步声沉稳响起,墨渊缓步踏入宫殿。褪去征战时的凛冽煞气,此刻的他眉眼少了几分戾气,鎏金眼眸落在少女落寞的背影上,心头那份与生俱来的牵绊愈发清晰。
“还在想着回去?”
低沉的嗓音打破殿内沉寂。小卿缓缓转过身,清丽的眉眼间依旧凝着疏离与抵触:“我的根在万妖岭,族人故土皆在那里,我不可能长久留在此地。”
墨渊迈步靠近,周身淡淡的魔气轻柔萦绕,并未带着威慑之力:“这天地山河辽阔,妖界不过方寸之地。留在我身边,整片魔域万里疆土,尽可由你随心而行。”
“疆土再大,也不是我的归宿。”小卿微微蹙眉,“你以武力强行将我带来此处,这般禁锢,算不得相守。”
她的话语直白尖锐,戳破了墨渊偏执的心意。万古岁月里,他只懂得占有守护,从未知晓如何以温柔相待。混沌之中诞生的魔神,生来便不懂凡尘情爱相处之道,只认定失而复得的神魂,必须牢牢攥在掌心,方能不再错失。
墨渊垂眸,视线定格在少女澄澈的眼眸中,指尖克制地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触碰她:“我寻了你千万年,看过沧海桑田更迭,熬过无边孤寂长夜。好不容易等到你现世,我做不到轻易放手。”
千万年的孤身漂泊,那份深入骨髓的空虚,唯有眼前这缕神魂能够填补。
小卿望着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落寞,心中情绪纷乱交错。她憎恶对方屠戮族人、蛮横掠夺的行径,可偶尔窥见这尊魔尊不为人知的孤独,满腔恨意又会悄然松动。爱恨如同两股激流,在心底不断冲撞拉扯,让她心绪难以安宁。
“即便留下,我心中也依旧记挂妖族,记挂天启与叶清。”小卿坦然道出心声。
这话一出,墨渊周身气息骤然冷了几分。占有欲作祟,他无法容忍自己宿命相依之人,心中惦念其他身影。可看着少女倔强真切的模样,心中怒意又缓缓压下。
“无妨。”他语气沉缓,“日久天长,终有一日,你的眼底只会余下我一人。”
说罢,他不再继续争辩,抬手撤去束缚身形的魔气枷锁,给予她殿内自由活动的权限,只划定不可踏出魔宫结界的底线,随后转身离去,留给少女独处的空间。
殿外庭院阴风习习,小卿缓步踱步散心,思绪飘向远方。不知道天启伤势恢复如何,妖族如今是否安稳,叶清那日负伤离去,有没有安然回到仙界。一桩桩心事缠绕心头,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魔宫另一侧的医庐,暖意融融,与外界阴冷截然不同。
灵汐正细心研磨疗伤草药,温婉的面容带着柔和笑意。罗侯计都褪去银甲,一身轻便装束静静伫立一旁,往日里杀伐凌厉的眼神,此刻全然化作温润柔和。
“将军今日巡查边境,想必劳顿不已。”灵汐将熬好的汤药递上前。
罗侯计都伸手接过,温热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半生岁月,他奉命征战四方,刀刃相见、血染衣衫早已是常态,早已习惯了冷漠麻木。直至遇见灵汐,这份纯粹温柔,才让他冰封许久的心泛起涟漪。
“有你此处,便不觉疲惫。”
简单一句话,道出心底真切心绪。他清楚自己身为魔界战将,一生忠义系于墨渊一身,可动心之后,忠义与情爱之间,注定会生出难以抉择的两难。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仙界。
云海翻腾,仙气缭绕,南天门外气氛凝重。叶清负伤归来,不仅没有得到体恤,反而因私自插手妖魔纷争、贸然与魔王交手,遭到天帝严厉斥责。朝堂之上,一众仙尊纷纷借机发难,忌惮他赫赫战功与崇高威望,联名上奏削减其麾下兵权。
叶清立于殿中,脊背依旧挺拔如松,清冷面容不见半分波澜。
“战神屡次违背天道指令,肆意妄为,即日起,收回部分兵权,禁足南天云海,无诏不得擅自离境。”天帝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军令加身,束缚重重。叶清默默领旨退下,心中挂念始终停留在魔宫之中的身影。天规道义束缚身躯,却锁不住内心守护的执念,哪怕身陷责罚,他也早已暗自打定主意,寻得合适时机,必定再度前往魔域救人。
萧凛得知此事,心中满是唏嘘。他身为天界储君,深知朝堂之中暗藏的权衡算计,一边是规矩法度,一边是无辜被困的少女与并肩之人,左右权衡之下,满心皆是为难。
年少的叶宇翔义愤填膺,满心不解仙界为何冷眼旁观妖魔祸乱,心中正道信念愈发坚定,暗暗期许自己早日拥有足够实力,能够凭本心行事,庇护弱小。
千里之外的衡阳宗洞府,叶夕雾静坐蒲团之上,心神始终躁动不安。脑海中不断闪过破碎的厮杀画面,神魔虚影交错浮现,冥冥之中一股神秘力量牵引着她的思绪,宿命的丝线,已然悄悄将她卷入这场浩大纷争。
司命神殿内,流光万千的命盘飞速流转。梓渝纤细的指尖轻拨命运丝线,看着盘内一幕幕注定的离别、牺牲与死伤,清冷的眉眼间覆上层层沉重。既定的命运走向满是悲情,逆天改命的念头,在心底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