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知故渊》不慕罗衣

37、谈妥

　　手札。

　　梁楉来找邵池翊好几回了。

　　上次他说要带他见一个键盘手，那人叫杨深凡，听说杨深凡是上京来的，最近跟他爸会老家绫城，是来过寒假。

　　邵池翊问梁楉哪认识的这人。

　　梁楉说：“六个人原则听过吧。凭着大家的关系网，通过六个人，我们能认识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邵池翊：“嗯嗯，请说重点。”

　　梁楉：“重点就是我妈知道我们搞音乐，听我提了一嘴建乐队的事情。她就说，她的一个大学同学老婆的姐姐的朋友的小姨子的家里，也有一个侄子，她侄子也喜欢音乐，弹琴弹得很不错。所以就想介绍我们认识认识，说不定能玩在一起。”

　　就这样，在梁楉妈妈的热心帮助下，梁楉约了杨深凡来见面。

　　“他也该到了。”

　　邵池翊看了眼手机，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来分钟。

　　“那我出去看看他到了没。”

　　梁楉站起身出去了。

　　不一会，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听见声响，邵池翊抬头，梁楉正朝他招手，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生。

　　梁楉引着他们互相认识：“这位是杨深凡，”

　　邵池翊飞快打量了一眼前的男生。
　　一件老成的大衣，一头古早长中分发型，外加一副呆板的黑框眼镜，这是邵池翊对杨深凡的初印象，一个内向型的男生。

　　“你好，我是邵池翊。”
　　邵池翊先伸出手。

　　“杨深凡。”
　　杨深凡回握对面时髦精递过来的手。

　　梁楉压低声音在邵池翊耳边说：“反正我提前跟他说了一点我们要组乐队的事，他特别感兴趣。”

　　邵池翊不信，他看不出对面那人能表现出“特别”这种情绪。

　　听到他们说话的杨深凡开口说：“夸张了，正好寒假有空，就过来看看，要不要一起说不一定。”

　　杨深凡静静观察着邵池翊。

　　那人眉眼张扬，鼻梁高挺锋利，嘴角含着五分笑意，衣服五颜六色，浓烈的色彩盖住了他自身锋利冷峻的气质，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杨深凡问道：“你喜欢什么风格的鼓？”

　　邵池翊噙着笑，抱臂道：“谈不上特定风格，只要喜欢我都愿意尝试。最近在练一些数学摇滚的东西，节拍复杂，挑战性大。”

　　很有个性的一个人，跟他一身夸张的服饰倒是一样的，这种人似乎怎么样都能在各种环境里吃得开。

　　收起审视的意味，杨深凡眼中闪过一丝丝光亮，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数学摇滚对技术要求很高。你练了多久架子鼓？”

　　“少说八九年吧。”邵池翊随意道：“小学二三年级开始学的。”

　　邵池翊说完，转了话锋：“你挺不客气啊。问了这么多，该我问你了吧。”

　　杨深凡面色不变，直截了当回答：“可以，你问。”

　　“行。”

　　邵池翊身体前倾，一手撑在桌上，开口时语气里满是玩味。

　　“你那眼镜平光的吧。拿来装饰的还是拿来装模作样的？”

　　杨深凡愣了下，这是什么问题？

　　梁楉扶额。
　　他又来了，还以为他能说出点什么大事。

　　这么有意思的问题都不回答，没意思，邵池翊自顾自笑了一下。

　　邵池翊清了清嗓子：“你是弹键盘的，古典？流行？还是爵士？玩即兴吗？还是只会照谱扒歌？”

　　“基础是古典，也学了八九年。但音乐类型不该设限，流行爵士电子都有涉猎。即兴可能是音乐的灵魂，但我也喜欢在框架内创造可能性，而不是完全脱离谱子。”

　　“至于照谱扒歌。”

　　杨深凡顿了顿，看向邵池翊，“那是学习的过程，不是目的。我个人更喜欢编曲。”

　　“编曲？”

　　听起来是不错，这个词让邵池翊来了兴趣，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嗯，把一首简单的流行歌用数学摇滚的节奏型重新解构，或者加入古典音乐的复调元素。在这个界限内看看我能找到多少可能。”

　　杨深凡语气依然平淡，但是能听出来他的兴奋。

　　梁楉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形势大好啊，趁着间隙，他赶紧插话：“对吧对吧，我就说你们肯定能聊到一块去。”

　　“能聊是能聊。”

　　邵池翊不置可否：“但你对组乐队，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

　　杨深凡不紧不慢地说：“想法取决于水平，光说没用。你的基地，方便现在去看看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还真是不客气，邵池翊和梁楉对视一眼，下了定论。

　　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一本正经，说话也老成，但这股不绕弯子直指核心的劲儿，倒是对他们的脾气。

　　“行啊。”

　　邵池翊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地方是有点破，别嫌弃就成。”

　　半小时后，三人站在了爱乐基地门口，邵池翊掏出新配的钥匙，打开新换的大门。

　　门后，杨深凡走过一个小院子，打量着邵池翊嘴里的“爱乐基地”。
　　院子里面是一个挑高非常高的开阔空间，毛坯状态被改造过一些，角落水泥地面也有动过工的迹象，裸露的红砖墙和金属管道，也被装饰起来。

　　“我擦！”

　　“邵池翊你大爷的，你真往这里养阿猫阿狗啊！”

　　梁楉见鬼了一样看着两只听见人声出来活动的毛绒绒。

　　邵池翊把他从身后揪出来。

　　“说话注意点，它们有名字的。喏，狸花猫叫七点，橘猫叫大橘，橘色的橘。”

　　“哎不是我说，重点是这个吗？”

　　梁楉吐槽了两句，但马上就弹开了，因为七点和大橘走到邵池翊旁边跟他互动了。

　　“七点大橘来我这儿～”

　　“咦～你哪里捡来的？你们家金宝宝和银宝宝同意了？还有还有，它们两个打过疫苗洗过澡没有？”

　　梁楉一脸嫌弃，站得老远。

　　杨深凡已经走进房间，用手指敲了敲墙壁，又在地面上跺了跺脚。

　　“隔音做得不错。”

　　随后走到邵池翊鼓新搬来的鼓组前，轻轻摸了摸镲片，乐器也被主人保养得很好，再看其他乐器也是被包养得很好，看得出主人的重视程度。

　　邵池翊抱起七点朝梁楉递过去：“七点很乖的，不会扒拉你。”

　　梁楉被追的四处跑，“我不要，你别过来，走远点……去去去……”

　　“没意思，这么大人居然害怕这么萌的生物。”邵池翊抱着七点转头去看打量基地的杨深凡了。

　　梁楉嘴硬：“我那不是怕……算了，你不懂。”

　　邵池翊抱着猫走到杨深凡身边，“怎么样？虽然这里还没弄好，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杨深凡转过头盯着他怀里的猫道：“整体还不错，我喜欢。”

　　梁楉插嘴：“我也喜欢，要是那两只小怪物不在就更喜欢了。”

　　邵池翊又抱起七点给了他一下。

　　梁楉炸毛了：“咦咦咦，拿开拿开！”

　　杨深凡走到房间中央，双手插在裤袋里，淡淡说道：“我认识一些上京的音乐公司的人，可以借到一些还不错的扩音设备和调音台，如果这里能通电的话。”

　　邵池翊撸着七点的下巴，小猫在他怀里舒服的呼噜呼噜。

　　“小问题，我这里准备好之后，你们要什么东西直接搬过来就是。”

　　一旁的梁楉凑近道：“那我们就这么谈妥了？”

　　邵池翊和杨深凡一起点头：“嗯，谈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