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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宅阴邪,初现端倪 林念祖感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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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帝铜钱的铁证,彻底坐实了林守义魂归重孙林念祖体内的事实,可这桩跨越阴阳、离奇诡异的事,终究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林家众人心里,久久无法平复。
天光大亮时,青溪村的晨雾漫过林家老宅的院墙,给这座古朴老旧的院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凉意。寻常农家的清晨,本该是鸡鸣犬吠、炊烟袅袅、人声嘈杂,满是人间烟火气,可林家老宅里,却始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寂,连空气都显得格外阴冷,即便入夏的暖阳透过窗棂照进来,也暖不透屋里的寒凉,驱散不了那份沉闷。
经过一夜的心神激荡,林家众人依旧睡意全无,个个眼底布满血丝,神色间还残留着昨夜的震惊、动容与忐忑。厨房里,奶奶王秀莲和母亲李梅、二婶刘桂兰,早早生起了火,熬煮着清粥,准备早饭,可灶膛里的柴火明明烧得旺盛,暖意却散不开,反倒让屋里的阴冷与热气交织,泛起一股沉闷的霉味,让人心里发闷,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堂屋里,林国柱坐在主位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串从门槛下挖出来的五帝铜钱,指尖反复摩挲着铜钱上的纹路,神色凝重,心事重重。一旁的林建军、林建国兄弟俩,还有两位儿媳,都围坐在桌边,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经历了昨夜的事,他们面对眼前这位“小老祖宗”,依旧有些局促、拘谨,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心里既敬畏,又有些不知所措。
林守义则坐在侧边的小木椅上,身形依旧是六岁孩童的模样,小小的身子靠着椅背,却坐得笔直,没有半分孩童的娇憨与好动。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沧桑,可周身散发的沉稳、淡然气场,却与稚嫩的身躯格格不入,格外显眼。
从苏醒后到现在,他一直在默默适应这具全新的、稚嫩的身躯,也在动用魂魄自带的阴阳感知能力,细细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这是他生活了一辈子的林家老宅,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年轻时候亲手置办、亲眼看着建成的,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藏着他大半辈子的回忆,藏着林家几代人的烟火气息。
可此刻,以魂魄之身寄居在重孙体内,他感知到的老宅,却与生前截然不同,处处透着隐患。
一股绵长、阴冷、带着腐朽气息的阴气,如同细密的蛛网,缠绕着整座老宅,从院落的角落,从房屋的缝隙里,从地下深处,一点点渗透出来,悄无声息地弥漫在空气里。这阴气不似凶煞那般暴戾、凶狠,却格外绵长阴柔,常年盘踞在宅中,一点点侵蚀着宅内的阳气,搅乱了院落的地气,让整个老宅变成了一处聚阴之地,阴阳严重失衡。
也难怪,这几年林家总是诸事不顺,家运低迷。
林守义在心里暗暗轻叹,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生前他年事已高,身体日渐衰弱,自身阳气不足,魂魄也日渐涣散,早已察觉不到这些阴邪之气、风水隐患。直到魂魄离体、再借重孙之躯归来,他的魂魄变得凝练,自带了阴阳感知的能力,才将老宅里的隐患,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他抬眼看向堂屋门外,目光穿过院子,径直落在后院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神色愈发凝重。
老宅阴邪的根源,就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上。
那棵老槐树,是他年轻的时候亲手栽下的,距今已有六十多年,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原本是镇宅护院、荫蔽子孙的好树。可槐树天生属阴,本就容易吸纳阴气、汇聚阴邪,又因这些年家人忙于生计,无人精心打理,树下落叶堆积、腐殖成堆,湿气与阴气交织,慢慢缠聚了不少流离的孤魂与散碎的怨气,久而久之,便成了老宅里最大的阴源。
那些盘踞在槐树上的孤魂,大多是早年间客死在青溪村周边、无家可归、无人祭祀的散魂,并无害人之心,只是贪恋老槐树下的阴凉阴气,在此栖息徘徊。可它们常年盘踞,不断消耗着老宅的阳气,导致林家晚辈常年体弱多病,小病小灾不断,孩子容易哭闹发烧,大人也总是精神萎靡、做事不顺,做什么都磕磕绊绊,家运一路低迷。
除了老槐树这个阴源,宅中东侧那口被封堵多年的老井,更是断了林家的地气根基,雪上加霜。
那口老井,是老宅的活水源头,是地脉之眼,承接地气、滋养宅运的关键所在。当年他离世前,曾特意叮嘱家人,好生看护老井,不可随意封堵,要保持井水流通,维系地气。可不知为何,这几年家人竟将老井彻底封死,还用砖石水泥砌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井为地之眼,封井便是断了地气。老宅没了地气滋养,阳气日渐衰败,再加上老槐树聚阴,双患叠加,阴阳彻底失衡,才让整座老宅阴盛阳衰,陷入如今的困局,家宅不宁,诸事不顺。
“爹,您刚醒过来,身子还虚,先喝点粥垫垫肚子,暖暖身子。”
林国柱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小心翼翼地走到林守义面前,语气里满是恭敬,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拘谨。
面对这具孩童身躯、却是自己亲生父亲的人,他终究还是无法像平常一样对待,动作恭敬又拘谨,生怕有半分失礼,惹老父亲不悦。
林守义抬眼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伸手去接碗筷,反而缓缓开口,声音稚嫩却沉稳,一字一句,清晰地打破了堂屋里的沉寂:“不必忙这些吃喝琐事,我有要事,要跟你们说清楚。”
众人闻言,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神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经过昨夜的事,他们早已不敢把眼前的孩子当成普通孩童看待,即便他身形娇小,可他是林家的老祖宗,是林守义,是有阴阳感知、懂风水镇邪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值得他们认真对待,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守义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林国柱,到林建军、林建国,再到王秀莲、李梅、刘桂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道:“咱们这座老宅,从里到外,都出了大问题,阴邪聚气,地气断绝,再不想办法化解,往后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一句话,让众人心里齐齐一紧,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
“咱们林家这几年,是不是家运不顺,诸事坎坷?晚辈们总是体弱多病,孩子动不动就发烧哭闹、夜啼不止,大人做事也屡屡碰壁,做什么都不顺利,平日里待在屋里,也总觉得阴冷发凉,即便艳阳高照,屋里也暖不透,浑身都觉得发沉、不舒服?”
林守义一字一句,精准道出了林家这几年的境况,分毫不差,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众人闻言,脸色纷纷变了,满脸震惊地点头,连连附和。
“太对了!爹,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林国柱当即开口,眼神里满是诧异、不解,“这几年,家里确实总是不顺,孩子们三天两头生病,吃药打针也不见好,反反复复。家里的农活、外出做工,也总是出岔子,挣不到钱还多生事端。我们一直以为是运气不好,是流年不利,从来没往别处想,没想到竟是老宅的问题!”
“是啊爷爷,”林建军连忙附和,眉头紧锁,想起儿子之前的怪病,满心后怕,“念念之前也总是小病不断,体质虚弱,这次更是莫名其妙高烧七天,差点没救回来,我们跑遍了医院,都查不出病因,原来根本不是身体的毛病,是宅子里的阴邪作祟?”
林建国和刘桂兰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愁容、后怕,连忙说道:“可不是嘛,我们家林浩也是,夜里总是睡不安稳,动不动就突然夜啼,哭得撕心裂肺,睡觉都要开着灯,不然就吓得大哭,抱紧我们不敢撒手。我们还以为是孩子胆小,是白天受了惊吓,没想到是宅子里不太平,是阴邪惊扰了孩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诉说着家里这几年的不顺、苦楚,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疑惑、不解,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看着林守义的眼神,愈发敬畏。
林守义看着他们愁眉不展、满心疑惑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老宅隐患的根源,语气清晰,条理分明:“不是运气不好,不是流年不利,也不是孩子胆小,是这老宅里,聚了阴气,乱了地气,阴阳彻底失衡,才导致家运低迷,家人多病,宅不宁。”
“老宅的隐患,一共有两处,一阴一地,双患叠加,才让林家陷入困局。”
他抬起稚嫩的小手,先是指向后院的方向,声音沉稳有力,眼神笃定:“第一处,也是最主要的根源,是后院的老槐树。老槐树属阴,常年吸纳阴邪之气,树下、树干里,缠聚了不少流离孤魂、散碎怨气,它们在此栖息,不断消耗宅内阳气,让老宅阴盛阳衰,这是阴邪的源头。”
紧接着,他又指向院落东侧的位置,那里正是被封堵的老井所在,语气愈发凝重:“第二处,是东侧的老井。那口井是咱们林家的地眼,承接地气,滋养宅运,是林家气运的根基。如今被彻底封堵,等于断了林家的地气根基,阳气无以为继,阴气自然肆意横行,再也没有制衡。”
“老槐树聚阴,老井断地气,一患引一患,阴气越来越重,阳气越来越弱,阴阳失衡,咱们林家,怎么可能顺遂?家人怎么可能安康?”
一番话,说得清晰透彻,句句切中要害,把林家多年的困惑、不顺,一语道破,没有丝毫含糊。
可即便林守义的身份已经被彻底证实,他是林家的老祖宗,不会害家人,听着这番话,林国柱、林建军等人,依旧面露迟疑,眼神里满是半信半疑,心里有着重重顾虑。
他们承认,眼前的孩子是老祖宗林守义的魂魄,有着老人家的记忆、阅历,也懂风水镇邪、阴阳之道。生前的林守义,确实懂一些民俗风水、镇邪避灾的门道,年轻时也帮村里处理过不少阴邪琐事,受人敬重。
可如今,魂魄归体,终究是换了一具孩童身躯。
他现在,只是一个六岁的孩童,身形娇小,力气孱弱,连走路都带着孩童的稚嫩、不稳,连自己的生活都需要家人照料,又怎么能处理这些阴邪之事?怎么能化解老宅的风水隐患?
更何况,老槐树栽种多年,阴气汇聚已久,老井也封堵已久,这些关乎风水阴阳、阴邪鬼魂的事,玄之又玄,凶险难测,即便是成年壮汉、有道行的先生,都要谨慎对待,让一个六岁孩子去处理,实在太过冒险,太过让人放心不下。
众人心里的疑虑、顾虑、担忧,全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没有丝毫隐瞒。
林国柱放下手里的粥碗,沉吟片刻,斟酌着语气,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恭敬却带着迟疑、担忧:“爹,您说的这些,我们都信,也知道您懂这些门道,都是为了咱们林家好。可您现在……毕竟是念念的身子,年纪太小,身子骨太弱,这些阴邪之事凶险万分,万一伤着您,可怎么好?我们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他认可林守义的身份,也相信老宅有隐患,可绝不相信,以这具六岁孩童的身躯,能解决这些阴邪隐患,甚至还担心此举会激怒阴邪,反倒给老宅、给家人带来更大的灾祸,让老祖宗再次身陷险境。
林建军也连忙附和,眉头紧锁,满脸担忧、恳切:“是啊爷爷,爸说得对,您刚醒过来,身子还没恢复,元气大伤,这些事不急在一时。实在不行,我们多花些钱,去周边村里、镇上,请懂行的先生、道士来看看,做法驱邪、疏通地气,您千万不要冒险,您可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爷爷,我们不是不信您,是实在放心不下您的身子。”林建国也跟着开口,语气恳切,满心都是顾虑,“您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们怎么对得起您一辈子为林家的付出?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两位婶娘虽然没说话,可脸上的担忧、迟疑、不安,也说明了一切。
在他们心里,林守义是值得敬重、全心依赖的老祖宗,可孩童身躯,实在太过孱弱、太过脆弱,根本无力对抗阴邪、调□□水,强行出手,只会得不偿失,害人害己。
一时间,堂屋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众人神色纠结,满心顾虑,却又不敢违背老祖宗的意思。
林守义看着晚辈们满脸担忧、半信半疑的模样,没有生气,没有动怒,也没有急于辩解。
他活了八十九年,历经世事沧桑,见惯了人情冷暖、世事无常,深知晚辈们的顾虑、担忧,换做是他,处在他们的位置,也不会放心让一个六岁孩子,去处理凶险的阴邪之事。
可他体内的魂魄,是历经百年、一身正气的林守义,是看着这老宅建成、守着林家一辈子的老祖宗。那些盘踞在老槐树下的孤魂散怨,并无害人之心,只是无家可归,在他眼里,根本不足为惧,只需温和驱散,便可化解隐患。
而老井封堵,断了地气,也只需顺势疏通,便可理顺阴阳,滋养宅运,并非什么凶险难事。
他缓缓站起身,小小的身影站在堂屋中央,抬头看向众人,眼底没有丝毫孩童的怯懦、慌乱,反而满是历经沧桑的沉稳、笃定,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凛然正气,即便身形娇小,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敢轻视。
“你们的顾虑、担忧,我都清楚,也都明白。”
林守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坚定地扫过众人:“但我林守义一辈子,与阴邪打了半辈子交道,深谙阴阳古法、镇邪安抚之道,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老槐树的阴魂,并无害人之心,只是流离失所,栖息于此,只需温和驱散、妥善安抚,便可化解隐患,无需动武,无需凶险。老井封堵断了地气,只需重新疏通,清理杂物,便可理顺阴阳,接引地气,滋养宅运。”
“此事,我自有分寸,自有安排,绝不会让自己,更不会让林家陷入危难之中。你们只需按我说的做,不必过多顾虑,也不必另行请人。”
他语气坚定,眼神清澈、笃定,周身的凛然正气,沉稳气场,让众人心里的疑虑、顾虑,不由得又少了几分,动摇了几分。
可即便如此,林国柱依旧眉头紧锁,迟迟不肯松口,依旧放心不下。
一边是老宅多年的隐患,一边是老祖宗的安危,他左右为难,迟迟无法下定决心,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院墙洒进院子,驱散了晨雾,可老宅里的阴冷,依旧没有散去,反而随着日光渐强,愈发明显。后院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枝叶晃动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沉,仿佛藏着无尽的阴邪,无声地诉说着这座老宅,不为人知的隐秘。
而林守义站在堂屋中央,已然下定决心,神色坚定。
不管家人如何迟疑、如何担忧、如何不放心,这老宅的隐患,他必须尽早解决,一刻也不能拖延。
若是任由阴气继续侵蚀,任由地气断绝,用不了多久,林家便不只是家运低迷、家人多病那么简单,届时阴邪愈盛,必定会有更大的灾祸降临,伤及家人性命。
他既然魂归林家,借着重孙的身躯重回故里,便绝不会让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家族,陷入危难之中,绝不会让林家子孙,受阴邪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