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枝头共沉沦》菩提无渡

6、靠近 当天排

　　当天排练结束后，莫卿枝如约带着凌峰去了那家位于闹市深处的听力康复中心。
　　为了避开狗仔和粉丝，两人特意戴了口罩和鸭舌帽，全副武装地坐在诊室里。凌峰显得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这是他极度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
　　“别紧张。”莫卿枝坐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李医生是我以前的老朋友，技术很好，而且嘴很严。”
　　凌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紧绷的肩膀确实放松了一些。
　　李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人，简单询问了凌峰的情况后，便让他戴上专业的检测设备。随着仪器的启动，各种频率的声音通过助听器传入凌峰的耳中。
　　“高频部分的增益太大了，所以你会觉得电流声刺耳。”李医生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波形图，一边耐心地解释，“而且你的耳模有点老化，密封性不好，容易产生啸叫。我帮你重新调试一下参数，再换个新的耳模试试。”
　　凌峰点了点头，摘下助听器递过去。那一刻，世界瞬间陷入了死寂。
　　他看着李医生专注操作电脑的侧脸，又转头看向身边的莫卿枝。莫卿枝正托着下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鼓励。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凌峰却能清晰地读懂他唇语里的温柔。
　　这种安静的感觉，久违了。
　　二十分钟后，调试完成。凌峰重新戴上助听器，李医生打了个响指：“现在感觉怎么样？”
　　原本尖锐刺耳的噪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而柔和的环境音。空调运转的嗡嗡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甚至李医生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都变得层次分明且舒适。
　　“好多了。”凌峰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后的设备，“不吵了。”
　　“以后如果觉得不舒服，随时来找我调整。”李医生笑着递给他一张保养卡，“还有，记得定期清理耳垢，保持干燥。”
　　走出诊所时，外面的阳光正好。
　　凌峰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他转头看向莫卿枝，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谢谢你，莫卿枝。真的……好多了。”
　　那是莫卿枝第一次看到凌峰笑得这么毫无防备，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种名为“心动”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蔓延。
　　“举手之劳而已。”莫卿枝移开视线，掩饰住眼底的情愫，“走吧，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凌峰的心情大好，破天荒地没有挑剔，“只要不是剧组那种难吃的盒饭就行。”
　　两人最终选了一家隐蔽性很好的私房菜馆。
　　包厢里，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一桌。凌峰摘下了口罩，大口大口地吃着饭，仿佛要把这几天受的委屈都吃回来。
　　莫卿枝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
　　“对了，”凌峰突然停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明天有个品牌方的晚宴，节目组要求我们必须一起出席。你要准备礼服吗？需不需要我让人给你送一套过来？”
　　莫卿枝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有合适的衣服。”
　　其实他心里有些忐忑。这种名利场般的晚宴，向来是八卦和是非的温床。他和凌峰现在的关系正处于风口浪尖，一起出席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凌峰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莫卿枝，你怕吗？”
　　“怕什么？”莫卿枝反问。
　　“怕被人指指点点，怕被说蹭热度，怕……”凌峰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怕被我连累。”
　　莫卿枝看着他，目光坚定而温柔：“凌峰，我不怕。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别人的嘴堵不住，但我可以选择不听。就像你的耳朵一样，过滤掉那些噪音，只听你想听的声音。”
　　凌峰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如月光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碰莫卿枝面前的茶杯，“那就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
　　酒过三巡，两人的话题渐渐从工作聊到了生活。
　　“你小时候练舞，是不是很苦？”凌峰突然问道。
　　莫卿枝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嗯，很苦。压腿、下腰、旋转……每天都是汗水和泪水。有时候疼得想放弃，但只要站在舞台上，听到台下的掌声，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我也一样。”凌峰苦笑了一声，“虽然我听不见导演的指令，听不见对手戏演员的台词，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能看到他们的眼神。演戏对我来说，是唯一能让我忘记自己是个聋子的方式。”
　　他说着，举起酒杯，对着灯光晃了晃：“敬我们这两个疯子。”
　　莫卿枝笑了，举起茶杯与他相碰：“敬我们。”
　　清脆的碰撞声中，两颗孤独的心，在这一刻靠得更近了。

作者有话说

儿童节快乐，哪怕我已经过了过儿童节的年龄我也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