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终相拥》常盏

2、 宿命同桌 步步争锋 红榜前

　　红榜前的对峙余温未散，大厅里凝滞的空气久久没能回暖。
　　围观的学生大气不敢出，眼神在并肩榜首的两个名字间来回游走，心底只剩震撼。沧弈高中建校数十年，见过勤勉逆袭的学霸，见过天赋异禀的尖子，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对偏执到极致的对手。
　　旁人的输赢是分数排名，他们的输赢，是天赋的尊严，是绝不认输的骄傲。
　　达奚妘歆收回落在榜单上的目光，清冷的眉眼间褪去方才对峙的锋芒，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疏离。她没再看身侧的少年一眼，提着干净的白色书包，转身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步伐挺直，利落决绝。
　　自始至终，坦荡从容，留齐梵谦一人立在原地，背影桀骜，周身覆着一层淡淡的戾气。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漆黑的眸子牢牢锁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唇角那抹不甘的冷笑迟迟没有消散。
　　一分。
　　又是该死的一分。
　　两年，无数次大小考，他无数次逼近顶峰，却次次都被达奚妘歆以微不足道、却无可撼动的一分死死压住。
　　旁人都说他们旗鼓相当、绝代双骄，只有他清楚，这看似对等的差距，是扎在他骨子里的刺，是他天赋生涯里唯一的败笔。
　　“谦哥，走了走了，班主任喊全班回教室调座位了！”
　　后排男生挤开人群跑过来，看着自家少年周身低气压，小心翼翼地开口，“别气了，不就一分吗？下次绝对反杀！全校谁不知道你最猛？”
　　齐梵谦闻言，缓缓收回目光，散漫地将肩头的校服外套扯回肩上，随手拢了拢领口，声线冷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戾气：“不急。”
　　他抬手最后扫了一眼榜首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达奚妘歆在前，他紧随其后，像一场天生既定、却被他誓死不服的宿命。
　　“下次，没意外。”
　　没有多余的话，却藏着百分百的笃定与强势。
　　他转身，步履慵懒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跟随着人流往教学楼走去。
　　沧弈高中高二实验班，汇聚了全年级最顶尖的一批学生，教室干净明亮，窗明几净，空气中常年萦绕着书卷的沉静气息。
　　只是今天，整个教室的氛围格外躁动。
　　所有人都在议论方才红榜的双神对决，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我的天，他俩也太敢怼了吧，直接当众放狠话不死不休？”
　　“双神真的是水火不容，一个稳到极致，一个野到离谱，偏偏分数咬得最死。”
　　“我赌期末考齐梵谦翻盘！他每次考试都没尽全力，随便考考就第二，认真起来谁打得过？”
　　“别赌了，达奚妘歆从来没失误过，她的天赋是绝对零漏洞，根本不给别人翻盘的机会。”
　　议论声里，达奚妘歆早已落座在靠窗的位置。
　　她安静地翻开崭新的课本，指尖纤细干净，翻页动作轻柔，眉眼低垂，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喧嚣吵闹。外界的热议、方才的对峙、那针锋相对的誓言，仿佛都与她无关。
　　天才的从容，是无论身处何种风波，都能稳住本心，不为外物所扰。
　　直到班主任拿着崭新的座位表走进教室，喧闹的课堂瞬间鸦雀无声。
　　中年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月考结束，班级座位重新调整，按照成绩顺位排列，前后同桌自由搭配作废，统一按名次安排。”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屏住呼吸。
　　所有人心里瞬间冒出同一个念头——
　　第一名，达奚妘歆。
　　第二名，齐梵谦。
　　顺位排列，意味着……
　　下一瞬，班主任清朗的声音响彻教室，敲定了所有人猜测的结局，也敲定了贯穿整个高二的宿命纠缠。
　　“达奚妘歆，第三组靠窗第一座。”
　　“齐梵谦，达奚妘歆同桌。”
　　一句话落地，全班死寂两秒，随即炸开了极致的哗然！
　　我的天！！
　　全校水火不容的死敌，居然被安排成了同桌？！
　　这哪里是调座位，这分明是把两座天生相克的冰山烈火，强行焊在了一起！
　　后排的男生直接看傻了，转头看向缓步走进教室的齐梵谦，眼神精彩纷呈。
　　齐梵谦脚步一顿，黑眸骤然一沉。
　　他散漫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寒意，周身桀骜的气场骤然收紧。
　　同桌？
　　和达奚妘歆？
　　朝夕相对，并肩一桌？
　　简直是荒唐。
　　他这辈子最不想靠近、最不想对视、最想碾压的人，如今要日日同座，抬头不见低头见。
　　简直是老天爷专门给他找的不痛快。
　　全班目光死死聚焦在两人身上，期待着双神再次开战，期待着这场顶级天才的同桌对峙。
　　有人紧张，有人吃瓜，有人忐忑，唯独当事人之一的达奚妘歆，神色未变。
　　她只是轻轻抬眸，余光淡淡掠过门口身形挺拔的少年，眼底无波无澜，没有意外，没有抗拒，更没有半分局促。
　　不过是一个同桌而已。
　　于她而言，任何人都一样。
　　哪怕是针锋相对两年的死敌。
　　齐梵谦站在教室门口，迎着全班的目光，迎着女孩淡漠的视线，沉默了足足三秒。
　　随即，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冽，带着几分偏执的玩味，几分势在必得的锋芒。
　　也好。
　　很好。
　　既然要做同桌，既然要朝夕相对。
　　那这场双神博弈，就不用再等月考期末，不用再等红榜对决。
　　从朝夕相处的方寸课桌开始，步步对弈，步步碾压。
　　他倒要看看，日日相对之下，她那套完美死板的天赋壁垒，还能不能固若金汤。
　　齐梵谦抬步，穿过全班灼灼的目光，径直朝着靠窗的座位走去。
　　少年身形高挑挺拔，校服穿搭松散随性，眉眼锋利张扬，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他停在空位旁，单手撑着课桌，微微俯身，凑近正在看书的女孩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清凉，字字带锋。
　　“达奚妘歆。”
　　“天意让我们做同桌。”
　　“这下，你躲不掉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质感，却裹挟着毫不掩饰的针锋相对。
　　达奚妘歆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眉眼依旧清冷，语气平淡无波，却句句反击，寸步不让：“我没必要躲。”
　　“输赢靠实力，不靠距离。”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彻底戳中齐梵谦的软肋。
　　是啊，距离再近又如何？
　　两年对峙，他次次近身博弈，次次差她一分。
　　齐梵谦眸色微沉，眼底的玩味尽数褪去，只剩下浓重的不甘与偏执。
　　他弯腰坐下，拉开椅子的动作带着一丝不轻不重的力道，桌椅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宣战。
　　课桌狭窄，方寸之地，左右相邻。
　　左边是规整精密、滴水不漏的顶级正统天赋。
　　右边是肆意灵动、不守章法的野性极致天赋。
　　冰火同席，双神并座。
　　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刚好落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中线，将一方小小的天地，分割成两个极致对立的世界。
　　一人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书本摆放整整齐齐，字迹工整秀丽，一丝不苟。
　　一人坐姿松散，慵懒倚桌，书本随意摊开，指尖转着黑色水笔，漫不经心。
　　一个守序，一个破格。
　　一个沉稳，一个张扬。
　　一个永远第一，一个永远紧随其后，伺机反杀。
　　全班安静得过分，所有人都偷偷侧目望着窗边的双人座，大气不敢喘一口。
　　谁都清楚。
　　沧弈高中最精彩、最偏执、最不死不休的双神之争。
　　从今天起，从这一张小小的课桌，正式拉开了朝夕对峙的序幕。
　　齐梵谦侧头，看着身侧女孩清冷精致的侧颜，看着她专注看书、不为外物动摇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带着桀骜的锋芒。
　　他低声自语，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立下誓言。
　　“朝夕相处。”
　　“也好。”
　　“那我就日日盯着你。”
　　“直到我彻底碾碎你那所谓的天赋壁垒。”
　　达奚妘歆目视课本，眸色清冷，心底坦荡。
　　她不惧对峙，不惧博弈，不惧日日针锋相对。
　　天才的世界，本就该有对等的对手。
　　她轻轻在书页空白处落下一行清秀的字迹，无声回应这场漫长的对峙。
　　——拭目以待，胜负终定。
　　方寸课桌之间，水火暗流涌动。
　　双神对立的青春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