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终相拥》常盏

17、 晚风沿路 掌心长留 春日山

　　春日山径的牵手，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久久散不去。
　　那天返程的路上，两人一路牵着的手直到临近队伍，才恋恋不舍轻轻松开。指尖分开的瞬间，掌心的温度却一直牢牢烫在心上，整晚都没法平复。
　　回到教室之后，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彻底不一样了。
　　课桌还是那张课桌，习题还是堆积如山，考试比拼依旧照旧。
　　可横亘两年的那道无形界限，彻底消失了。
　　从前刻意保持的距离、处处针锋相对的疏离，全都化作了心照不宣的温柔默契。
　　早自习，齐梵谦会提前把温热的早餐牛奶，轻轻推到达奚妘歆手边，不用多说一句话；她会默默把整理好的易错知识点纸条，悄悄放在他课本翻开的那一页。
　　上课老师板书，两人低头记笔记，手肘不经意间碰到，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立刻躲开。只是指尖微微一顿，任由肌肤相触，带着隐秘的甜，安安稳稳并肩听完一整节课。
　　全班同学早就察觉到变化。
　　从前只是起哄调侃，如今看两人之间化不开的暧昧与纵容，全都心领神会，安静吃瓜，再也不刻意大声打趣打扰，只在两人对视浅笑的时候，偷偷交换眼神憋笑。
　　祁胤凑到齐梵谦身边，挑眉坏笑：“可以啊兄弟，终于得手了？那天后山都看见了。”
　　齐梵谦耳尖微红，却没有否认，只是唇角压不住地上扬，难得没有嘴硬反驳，只淡淡丢下一句：“别瞎闹，安分点。”
　　嘴上说得平淡，眼底藏不住的欢喜，早就出卖了一切。
　　简妍也悄悄回头，对着达奚妘歆温柔眨眼：“真为你开心呀。”
　　达奚妘歆脸颊浅浅泛红，轻轻点头，心底软成一片。
　　他们没有急着官宣，没有当众高调在一起。
　　只想把这份刚萌芽的温柔，小心翼翼藏起来，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午后自习课，阳光斜斜照进窗户，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写字的沙沙声。
　　达奚妘歆做题做得久了，有些犯困，脑袋微微发沉，下意识轻轻往旁边靠了靠。
　　困倦之间，肩头不经意蹭到了齐梵谦的胳膊。
　　她瞬间惊醒，刚要连忙坐直道歉，齐梵谦却先一步，不动声色微微放低肩膀，稳稳接住了她的倚靠。
　　他甚至放慢了写字的动作，连呼吸都放轻，生怕一动就惊扰到她。
　　少年侧头看着她安静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眼底的温柔快要满溢出来。
　　全世界的喧闹都与他无关，此刻眼里、心里，只剩下身边这一个人。
　　达奚妘歆半睡半醒之间，清晰感受到这份安稳的偏袒，心底暖得一塌糊涂。
　　几分钟过后，她清醒过来，连忙直起身，耳尖滚烫，小声道谢：“谢谢你。”
　　齐梵谦转过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用谢。
　　想靠的话，随时都可以。”
　　一句话，温柔得直击心底。
　　傍晚放学，天色微微发暗。
　　齐梵谦照旧借口顺路，每天都送她走到小区门口。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路上行人不多，晚风温柔。
　　这一次，不用再刻意克制。
　　齐梵谦主动、轻轻、又稳稳地，再次牵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贴，十指浅浅扣住。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情急搀扶，而是明目张胆、心安理得的偏爱。
　　“妘歆。”齐梵谦轻声开口。
　　“我们不用急着告诉所有人。”
　　“慢慢来，好不好？”
　　他知道她性子清冷内敛，不习惯被众人围观议论，不想让她有半点压力。
　　比起轰轰烈烈昭告天下，他更愿意安安静静陪着她，一点一点走进彼此的世界。
　　达奚妘歆抬眸看他，路灯暖光落在少年认真的眉眼上，温柔得让人心动。
　　她轻轻回握他的手，用力点头，眉眼弯起浅浅笑意：
　　“好，慢慢来。”
　　不用急于确定名分，不用在意旁人眼光。
　　只要身边是彼此，慢一点，也没关系。
　　路过街边的小店，暖黄的橱窗亮着灯。齐梵谦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跑去店里买了一支草莓味的奶糖。
　　拆开糖纸，递到她唇边。
　　达奚妘歆微微张口，含住奶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底。
　　齐梵谦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甜吗？”
　　“嗯，很甜。”她轻声回答。
　　其实最甜的从来不是奶糖，是身边这个人，是他小心翼翼的温柔、明目张胆的偏爱、事事以她为先的用心。
　　送到她家楼下，两人停下脚步。
　　晚风拂动发丝，谁都没有着急上楼。
　　齐梵谦舍不得松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认真看着她：
　　“以前总想着，要考第一，要赢过所有人。
　　现在才明白，赢下全世界，都不如赢下你。”
　　“以前我们是对手，以后，我只想做你最坚定的靠山，永远站在你这边。
　　不管考试输赢，不管流言蜚语，我都会一直在。”
　　达奚妘歆望着他，心底满是安稳与踏实。
　　两年针锋相对的时光，一幕幕在脑海闪过。
　　从最初互相看不惯、考场死磕的宿命宿敌，到同桌较劲、暗自心动、护短吃醋、牵手坦诚心意。
　　原来所有的针锋相对，早就是心动的伏笔。
　　她踮起脚尖，飞快在他脸颊轻轻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般，柔软又轻浅。
　　齐梵谦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放大，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红透了，心跳疯狂飙升，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达奚妘歆已经红着脸往后退了半步，小声说：
　　“我上去了，明天见。”
　　说完转身，快步跑进单元楼。
　　齐梵谦站在原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她柔软的温度。
　　他傻傻站了很久，唇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满心都是炸开的欢喜。
　　原来心动到极致，真的会让人变成笨蛋。
　　回到家里，达奚妘歆靠在门后，捂着滚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那一下主动的靠近，耗尽了她所有的矜持与勇气。
　　可一点都不后悔。
　　而楼下的齐梵谦，直到身影消失，都还带着傻傻的笑意，脚步轻飘飘地往家走。
　　那一晚，两个人都带着满心的甜与悸动，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
　　两人照旧并肩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眼底都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笑意与秘密。
　　课桌之上，依旧是习题与较量。
　　课桌之下，悄悄牵着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他们没有高调官宣，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仪式。
　　只用独属于少年少女的温柔方式，把心动悄悄藏好，把偏爱尽数交付。
　　锋芒相向终相拥，针锋相对皆情深。
　　故事才刚刚温柔开篇，往后岁岁年年，考试有你，青春有你，满心欢喜，全都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