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儿》西丘石

8、囘二 15 16 风尘三侠

　　15.
　　铛个啷当才，仓台台仓——

　　一阵锣鼓声响起，将军府园中的众人立时便静了下来。只见台上当间走出一个抹了脂粉的老婆子，讲着一口子南方来的官话：

　　“今朝啊，我们要演的是一个传世奇女子的故事，在座的各位老爷那是定然听过的！那就是风尘三侠之红拂之事——”

　　老婆子扫了众人一眼，拿起乔来，极有韵律地念道：

　　“话说这个红拂女。她本是前隋权臣杨素府上一歌姬，偶遇前来府上投奔的才子李靖。见他被百般怠慢，红拂女心生怜才爱慕之心，于是深夜相奔，与其结为夫妇——”

　　台台仓，铛——

　　锣鼓再响。老婆子圆场而下，云瑶儿扮演的红拂女手持双剑，踏着莲花步，如风扶柳一般地飘上台来。只见她轻将双剑朝下点地，向众人曲身轻行了一礼：

　　“如此，小妹有礼了——”

　　说罢，她展开双剑，回身一转，胡琴便拉响开来。

　　【在筵前双手儿分开两剑

　　好一似双飞燕戏舞阶前】

　　月琴伴奏之声如同滚珠一般，正如红拂女手中那所舞出的剑光，寒星阵阵。她一袭留仙裙，头顶点翠红绒，云肩坠下的朱红流苏是随剑而动，随姿而摇。

　　【既不是化龙形空中百变

　　又不是白猿女道法相传】

　　红拂女将剑慢了下来，她的神采时而飘向园中的观者，时而又羞涩一般飘向台上的李靖。

　　此时，她口中扬出的宫商之调是那般婉转轻盈：

　　【既不是留仙裙回身自转

　　也不是汉宫中人柳三眠！】

　　唱至眠字，红拂蓦然探脚向前，双手儿递出剑去。舞姿间再无羞涩之意，显出的尽是侠气英气。

　　“好！”

　　将军府内的园中叫好声掌声响得震天。

　　越清看得虽说入神，却也是抽出了一半心思。他向身旁人悠了悠折扇，闲适地道：

　　“德福，仔细看看她的脚下。”

　　16.
　　李德福正入了迷，越清一句话便把他扯了出来。

　　“这是太极莲花步！”李德福突然小声咋舌道。

　　作为越清的副将，李德福虽说出身世家，却也没短过沙场与江湖的见识。这太极莲花步他只见过一次，就是年前在东南剿倭的时候。

　　据说，这太极莲花步是前朝名将程献忠所创，以阴柔刚藏之风见长。配上相应的剑法或是枪法，于沙场之上可谓是能以一敌百。

　　“这位苏州云瑶儿的戏，是下了功夫的。”

　　越清只是一笑，便又接着看起戏。

　　台上鼓声阵阵，时而如雷震鸣，时而又如细雨敲窗。云瑶儿手持双剑，又伴着鼓声挽起剑花。剑锋映出的光，仿佛白虹一般扫过众人，扫过了整个将军府。衣带蹁跹之间，鬓间所别的绢花也被剑风轻拂扫落。

　　仓——

　　铜锣一敲，胡琴也收下声来。

　　许元微敛起剑势，收回剑指。这折戏中的剑，正是给京中的人所准备的。

　　他缓缓看向台下，与越清的双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