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儿》西丘石

3、一回 5 6 云贤楼

　　5.
　　暗门连着云贤楼通往街市的暗道。不多时，许元微一身深灰罩衫，在云贤楼数十米开外踱开步来。

　　“哎呀呀，元微兄，你怎么才来！”

　　云贤楼外，一位眼尖的书生招了招手。他几步上前，天青色的袍边染了些灰尘。

　　“来，元微兄。我们可是把你好等。”

　　青袍书生拉着许元微的袍袖就向其余几人走去，对着众人介绍道：“各位，这就是江南鼎鼎有名的才子，苏州六杰许元微。六艺琴画那是样样皆通！”

　　许元微作了个揖，笑道：“不敢。六艺只是了解个大略，琴画还算精通一二。”

　　“元微兄。在下卞明，湖广人士。”

　　众人之中所着麻布衣裳的书生卞明首先回了一礼，他不卑不亢地道：“早就听闻苏州六杰之名，没想到今日在这云贤楼外碰上了。敢问元微兄此次也是上京来赶考的？”

　　“元微兄是风雅之士，可是发了愿今生不做官的！”青袍书生似是恨足了当官的，抢了一步先答道，“那官场不过是污淖之地罢了，今朝我叫元微兄与诸位来可不是为踩这一脚泥的。而是为了这……”

　　青袍书生收了声音，才小心地道：“……云瑶儿的。这云瑶儿可是江南红起来的伶人，今日头次在京城开戏！”

　　众人中又有一人言道：“元微兄是苏州人士，又是风雅中人，可曾见过云瑶儿的面？听过云瑶儿的戏？”

　　“见没有见过，听也不曾听过。”许元微一顿，环视众人紧张的神情。他接着轻巧笑道：“只是忝作过几首不中听的曲子。”

　　“我就知道！”青袍书生笑喊到，“我就知道元微兄你和那个云瑶儿有私交！怎么，不给诸位引荐一番？”

　　“元微要是见过那位瑶儿姑娘，一定给各位引荐。”

　　“哦哟，瑶儿姑娘，都瑶儿姑娘了——”

　　青袍书生双手一指，指向许元微，故作出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样。

　　“好了青书。”许元微舒开手臂，作了个请的姿势，“诸位云贤楼请。今日元微来晚了，合该做东。”

　　众人含混地各行了个礼，便洒开步子踏进云贤楼。

　　唯有那个布衣书生卞明，完整作了个揖：“多谢元微兄。”

　　许元微这才多看他了一眼：“卞兄不必客气。”

　　6.
　　云贤楼称的就是“云集天下贤才”的名，今日到此观戏的不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是各地来京的赶考举子与市井名士。

　　许元微是苏州六杰是真，是江湖传闻中的云隐阁阁主是真，是红透了半边天的戏伶云瑶儿也是真。

　　阔别京城十几年，这些所有的身份，所有的技艺，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重回皇城所预备的。

　　而这座云贤楼就是他搅动京城这池水的起点。他刚刚脱下戏子的行头，却又换上这身士子的衣裳，为的就是笼络这天下士子们的心。

　　“几位客官楼上请。”

　　小二引着众人上了二楼，在栏杆旁落座。

　　“小二哥，云瑶儿今日还有戏么？”青袍书生洪青书撩袍还未坐定，便问道。

　　“这小的便不知了。”小二头也没抬，便退了下去。

　　“这店家小二！”洪青书有些气急。

　　“倒有个性。”卞明接道，“若是朝堂之上多些这样有真性情的人，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也没有什么存在的余地了。”

　　“卞兄看来是志在庙堂。”许元微为众人逐一斟茶。

　　“有这个志向，可是不知道是否有这个机缘。”卞明随口道。

　　“卞兄不必自谦。我在川中可都知道你湖广卞明的大名的。”

　　一众书生共五人，这句话来自另一位川中的举子白世恒。

　　“好了，又开始谈论起这些‘庙堂之事’了。”

　　洪青书不耐的话音刚落，云贤楼一楼便闯进两队官兵。为首的兵员向四周各抱拳鞠躬一次，掷地有声道：

　　“还请各位举人老爷移步楼外，我等奉命查封云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