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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开始恨他了 哥哥,是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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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还好吗?我说过的,男主心思深不可测,很危险,入梦回溯是系统评算出唯一可能会获取他好感度的机会,你一定要抓紧每一次入梦的机会。”
怀玉柔垂下眼帘,跟在少年身后,少时的他身形瘦削单薄,样貌精致稚嫩却不如现实里那般惊艳,目光也不比她眼中的兄长纯粹,揉杂了许多化不开的阴鸷与幽色。
或许她从未真正认识过“兄长。”
直到亲耳听到他对她的恶意,怀玉柔才彻底相信系统所言的那些看似虚妄的言论。
兄长讨厌她。
系统没有骗她,怀氏是他的仇家之一,已故的老太爷囚禁折磨他很多年,如此说来,他恨怀氏也是应当的。
恨她……
恨她这个身上流淌着仇家之血的人,或许也是应当的。
可他怎能如此恶毒,她在这世间,只有他一个亲人了啊……
“1106。”
“在呢~”系统瞬感欣慰,宿主终于记得它的代号了。
“我恨你。”
系统:“???”
它试图在少女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玩笑的神情,可惜没有。
她面无表情,浓郁漆黑的瞳仁边缘一点点浮现出水雾,雾气晕湿了睫尾,血丝遍布,就好像……真的恨它?
系统不解,系统委屈。
怀玉柔攥紧掌心,认真说道:“若你有实体,我会在你出现时便杀了你。”
杀了它,她就不会知道兄长讨厌她,恨她到留着她的命,只是想看到她变成一个废物,亲眼见证摧毁怀氏。
至少在那本书里,她到死都以为自己还有至亲,到死还留存着希望,等着自己的兄长来救她。
她讨厌现在这种感觉,她开始恨兄长了,因为家族的所作所为,不能理所当然的恨他对她的欺骗,想来想去也只是恨他与她心目中的兄长不一样。
十年前,她这个怀家的血脉在自己家中连吃饱穿暖都无能为力,他的“归来”,二人的日子依旧艰难,可她终于有了可以在受到委屈时放声大哭,不用害怕被看轻看低的亲人。
他用五年时间成为家主,也用了五年时间告诉她,无需惧怕任何人。
他说过,日后再不会有人敢薄待她,轻视她,她这个怀氏主家的大小姐,无需看任何人眼色,就算犯了错,也有哥哥在。
哥哥…
是骗子。
系统看着少女眼尾摇摇欲坠的泪珠被她用力抹去,她纤薄的脊背挺得笔直,深深看了一眼面前阴郁坐着的少年,腕间灵晕一闪,梦境消散……
怀玉柔从床榻上坐起,抬步走到桌前,埋头吃着已经冷了的面条。
守在门外的知秋见房中掌灯,推开门便见少女夹着成坨的面条塞进口中,她心中一紧:“这面凉了,属下再给姑娘做上一碗,姑娘莫要吃坏了肚子。”
知秋有些埋怨自己,该每隔半个时辰便做上一碗热面等着姑娘醒来的,大小姐平日里吃得用得都精细再精细,眼下若不是饿极了,怎会连这汤都冷干了的面也不挑了……
怀玉柔头也未抬地道:“没关系,又不是没吃过。”
知秋愣住。
直到少女吃饱了,将见底的面碗端给她,知秋心绪混乱的端着向外走。
是吃过的……可也正因吃过难吃的,知晓其中滋味,后来的大小姐才加倍的挑剔,不愿委屈自己一点。
知秋站在门外想了想,步子一转,向院外走去……
怀玉柔躺在床榻上一言不发,系统思来想去觉得宿主是因亲耳听到男主的言论受刺激了。
也是,宿主若非是个犟种,也不会硬扛三道系统惩罚才勉强同意与它交流。
这回撞了南墙了,知道男主真实的样子受点冲击也正常,不过……
“宿主,入梦回溯道具有保护机制的,此次你在梦境中没有让男主对产生记忆值,下次就不能回溯这个时间截点的梦境了,也就是说我们缺少了一个获取男主好感度的梦魇。”
怀玉柔闭着眼睛:“让梦境中的他产生记忆值后,我就可以很多次都进入同一个梦魇吗?”
系统觉得她声音比之前有些不一样,闷闷的。
“可以,男主产生记忆值就证明有获取好感度的机会,在进入的梦魇恨意值消散之前,您可以多次进入同一个梦魇。”
系统话音落,见原本平躺着的少女忽然将自己卷起,面对着墙壁,然后抬起手向眼睛抹了下。
系统迟疑半响:“……宿主,哭了?”
宿主该不会以为这样它就看不见她偷偷擦眼泪了吧?
正面壁的少女手定格在半空中……
“宿主,你提前结束梦境,不会是想偷偷回来哭吧?”
“嗨呀!你想哭就哭呗,哭有什么好丢脸的……”
“闭嘴,鬼东西,烂系统!”
“切……你就算把自己埋土里哭我也看的见~”系统小声嘟囔。
就在这时,怀玉柔的房门被敲响。
“阿柔?”
青年的声音温润好听如碎玉落盘,与梦中的低沉嘶哑截然不同。
奉云烬见无人回应,侧目看向知秋:“阿柔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知秋茫然:“姑娘一炷香前刚睡醒…”
奉云烬挑了挑眉,而后勾起唇,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知秋,你进去看看。”
知秋错愕指了指自己,还未等抬手推门,便听房中少女鼻音浓重:“睡了!”
怀玉柔刚说完,便听门外的青年轻笑出声,她靠着墙壁抱膝坐起,修长的身影倚在房门处,修长匀称的指节抬起,动作变换,在微微打开的门隙光影中,映出一个小狗的倒影。
怀玉柔揉了揉微微肿胀的双眸,她幼时便性子执拗,害怕一个人睡觉也不愿承认,他不知怎么发现,每每到夜间便会给她将故事,哄她入睡。
后来她年岁大了,他说兄妹间也要注意男女之防,夜间鲜少在她房间长待,她若难以安睡,他便像这般在门外,将门开一条缝隙,用手势比成小狗影子陪着她。
怀玉柔侧躺着,视线一直追随着地面的小狗影子,她小声问道:“兄长,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对吗?”
这句话她昨夜才问过他,今夜她已经知道了答案,连自己也不知为何又问了一遍。
门外许久没有声音,久到小狗影子出现了虚影,意识消失前,才等到他回答。
他说,只要她想。
奉云烬将人抱起,探了探少女滚烫的额头,指尖蜷缩了下。
“封舟,去唤医官。”
封舟应了一声,快步消失在院中。
青年视线从怀玉柔脸上挪开,声音冷凝,透着阴戾:“主子病了都未曾发觉,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不如都浸了湖待你们主子何时醒过来再捞上来。”
知秋连同屋外的一应侍者尽数屈膝于地面:
“家主恕罪,家主饶命!”
兰玉脊背发颤,随着众人一同叩伏在地面。
她来怀氏之前在其他世家服侍,那时就曾在旧主家闲聊时,听过怀氏家主的一些传闻。
他们说他能掌权怀氏,皆是因他手脏心黑,捧高踩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宁可得罪了那生性残暴的北帝主,也不能落在他手中。
今日下午兰玉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家主耐着脾性等待将要结束修习的大小姐,他貌若谪仙,温柔又惊艳,就连被大小姐气到了也只是无奈拂袖,她还以为传闻有误,污了这位的声名,没想到……
兰玉悄然抬眸看向两侧的侍者,发觉每一人都脸色苍白,战战兢兢,比起跋扈的大小姐,面对这位时才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惧。
“知秋,我好冷……”
奉云烬垂眸看向昏迷中的少女,她从前做噩梦,梦中唤得都是“哥哥”,而非知秋。
他睨了跪在屋外的知秋一眼,眸底带着审视,知秋将头伏得更低,手心被冷汗浸湿。
“都散了吧。”
青年的话音落,房门被灵息甩上。
奉云烬收回视线,方才不过是恐吓一番,让她们日后对她更加尽心,这些人是她院中的人,他不会不经她允许动她的人。
奉云烬点了点少女滚烫的额头:“不准唤知秋。”
“唤哥哥。”
守在窗外的影卫莫桑无奈提醒:“主子,大小姐说得是梦话…”
奉云烬伸手轻点了下少女的额心:“若是做了噩梦……那更要唤哥哥了。”
毕竟那些人都言,哥哥比恶鬼可怕,总有一日,黄泉不渡。
医官来了又走,药熬好时已经隐有日升之兆,封舟轻声劝道:“主子,您该回去歇息了,今日还没有泡药浴……”
正喂少女喝药的青年没有回头:“我不碍事。”
给怀玉柔喂过药,青年又在床榻旁坐了一个时辰,朝晖透过窗洒在他侧颜之上,守在窗边的莫桑这才看清奉云烬的脸色已经趋近于透明,唇色也泛白。
莫桑刚要开口,青年起身。
奉云烬身形微不可查的晃了晃,而后向外走去,对知秋吩咐了一句“好生照看。”步子更快了些。
直到出了月下小筑,鲜红的血液从喉间喷洒而出。
封舟大惊失色扶住他:“主子!您……”
青年抬手,莫桑闪身至封舟身侧:“小声些,你想让所有人都知晓主子的身体状况?”
二人将人带回别云阁,奉云烬颈间皮肤下的脉络如藤蔓般一缕缕鼓起。
“主子,您的枯灵之症不可疏忽,午时与白氏那边使者的送别宴不如就让族中长老代您前去…”莫桑担忧道。
莫桑是奉氏帝族培养的死士,神庭覆灭后太子奉云烬失踪,他们这些旧部寻了奉云烬多年,终在十二年后寻到了身处怀氏的奉云烬。
可终究来晚了一步,那时的奉云烬被怀老太爷取了整整十年的血试炼驭灵禁术,本是灵骨双绝的太子殿下落得一身病症,灵海枯竭难以再生。
若只是枯灵之症,奉云烬还能有个如寻常人般康健的体魄,可他身负血仇,怎甘于做个凡人。
他以寿数损耗为代价,强行逆转灵脉,多年来修习奉氏的禁术,每日需浸泡寒疆药浴,才得以使几近枯竭的灵脉维持禁术功法的运行。
“北帝主善猜忌疑心重,将义女送来与怀氏联姻,是在试探怀氏对北界的忠诚,我既已经同意怀氏与白氏联姻,做戏需做全,咳咳……因一个送别宴令其生疑,不值当。”
奉云烬踏入冒着寒气的药浴中,闭目许久,忽然说道:“对了,还有一件要事莫要忘了。”
莫桑顿时肃然看向奉云烬。
青年一手撑着下颌,狭长的眼眸半睁开:“你速去城北徐记买些酸杏干,没有这东西,等阿柔醒了定不愿喝药。”
莫桑:“……”
“要洒上糖霜那种。”
莫桑一言不发向外走,买了七八年了,他还能不知道洒糖霜吗!
谁能想到啊,他堂堂神庭天阶死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寻到在怀氏艰难求生的太子殿下,当日被殿下发布的第一个任务,竟是去城北徐记买酸杏干。
他排了整整一上午的队,买回来却被嫌弃,说没洒糖霜……
天杀的糖霜,天杀的徐记!
总有一日他非要将徐记拍成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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