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风遇故人 旧年遗憾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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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的余温还停留在桌面，碗筷整齐摆放，屋子里还留着淡淡的奶香与烟火气。
安静没持续多久，齐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跳动着两个字：爸爸。
齐慎指尖微顿，心头轻轻一悬。
他迟疑两秒，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齐爸温和如常的嗓音：“小慎，昨晚没回家吗？家里保姆说一整晚都没见你人影。”
齐慎指尖攥了攥手机，垂眸沉默片刻，没打算撒谎，老老实实开口：“爸……我在向谨这里。”
话音落下的一瞬，他甚至提前做好了被追问、被说教的准备。
毕竟当年那件事闹得突然，隔了六年，他本以为父亲多少会念叨几句。
可听筒里只安静了半秒，紧接着是齐爸惊喜又温和的声音：“你找到他了啊？在哪碰到的？小谨这几年……还好吗？”
齐慎整个人愣住。
他怔了好几秒，下意识出声，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爸？你……你不打算说我什么吗？”
“爸说你什么？”齐爸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温和通透，“我儿子找回来失踪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今天起得挺早，我还以为你这一觉要睡到中午，未必会接我电话。”
他顿了顿，语气随和：“小谨在旁边吗？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齐慎懵懵地抬眼，看向身侧的向谨，眼底还带着没缓过来的诧异。
他默默把手机递过去。
向谨接过，放在耳边，语气礼貌又沉稳：“喂，齐叔叔，好久没联系了。”
“是啊，一晃六七年过去了。”齐爸感慨的声音传来，“真巧，这次回来还能再碰到小慎，你们两个这几年……”
齐爸的话还没说完，向谨便轻轻开口，语气坦荡、直白，没有半点闪躲。
“齐叔叔。”
“我和小慎，打算重新开始。”
一旁的齐慎瞳孔轻轻一缩。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向谨，心里疯狂弹幕：这么直白？！你也太勇敢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随即传来齐爸爽朗温和的笑意。
“好啊，挺好的。”
“好好照顾小慎，也好好照顾自己。”
“对了小谨，你现在怎么样？做什么工作？顺利吗？”
向谨垂眸，余光瞥了眼满脸错愕的齐慎，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低低调侃了一句：“岳父的考验。”
齐慎耳朵瞬间爆红，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咬牙低声：“滚呐！”
向谨忍着笑意，重新对着电话，认真回答了自己的工作近况。
语气温稳得体，不骄不躁。
齐爸听完很是欣慰，又随口聊了几句近况、叮嘱了两句好好相处，才安心挂断电话。
手机递回齐慎手里，屋内重回安静。
向谨看着他，眼神温柔，轻声问道：“叔叔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当年……这件事，叔叔有说过你吗？”
齐慎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柔软下来：“我爸从来没有反对过我。”
“他只是担心我。”
“他当年跟我说，就算他能接受，外面的人、其他人也未必能接受。他怕我受苦。”
向谨静静听着，眼底泛起一层浅淡的动容。
齐慎抬眼看他，轻声反问：“我挺庆幸他这样的。那你爸妈呢？自从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这句话落下，空气微微静了一瞬。
向谨眸色淡了些许，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我爸，一年前不在了。”
齐慎瞬间僵住。
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懵了：“啊？可是叔叔他以前身体一直很好……”
“车祸。”
短短两个字，轻得像风，却压得人心口发闷。
齐慎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一句也吐不出来。
他忽然明白，很多时候人离世之后，所有苍白的语言都显得多余、笨拙且无力。
他只能静静看着向谨，眼底带着无措的心疼。
向谨很快敛去眼底那点浅淡的沉郁，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恢复如常的轻松：“别这么看着我，都过去了。”
“早饭吃完了，要不要出去逛逛？”
齐慎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简单收拾好桌面，换了衣服出门。
清晨的沿河步道风很轻，阳光温柔落满整条长街。
沿途不少晨跑的路人，脚步声、风声、远处的鸟鸣揉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齐慎看着别人轻快奔跑的身影，随口感慨：“我以后也该戴个头绳，天天来晨跑锻炼一下。”
向谨走在他身侧，淡淡拆台：“你，坚持不了几分钟。”
齐慎侧头瞪他一眼，没好气：“……闭嘴吧。”
两人并肩慢悠悠往前走，晃过一段小路，齐慎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开口。
“你知道江刖他们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吗？”
向谨轻轻摇头：“没联系了。”
“也是。”齐慎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漾起一点笑意，“那刚好。”
“我打算过两天办一场同学聚会。”
“就我们七个老熟人。”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有消息，只有你一直杳无音讯，消失得干干净净。大家也该见见你了。”
向谨侧过头看他，眼底温柔缱绻，轻声认真道：“其实，我一直很想你们。”
尤其是你。
后半句他藏在心底，没说出口。
齐慎心头一软，低头点开手机相册，翻出几张照片递到他眼前。
“你看。”
“薛洋这家伙，一年前谈了女朋友，听他说是个很可爱的萌妹。”
向谨垂眸看着照片，微微挑眉：“他那样的，人家怎么看上他的？”
“人都是会变的啊。”齐慎笑着替老友辩解，“他现在挺帅的，减肥成功，头发也留长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板寸小愣头青了。”
向慎看完照片收回手机，向谨随口问道：“那聚会，你打算定在哪天？”
齐慎手指已经点开群聊，一边快速敲字一边随口回：“我问问大家时间，要是大家都方便，明天也行。”
“明天就明天吧，是该见见了。”
风拂过河面，漾开层层细碎波光。
旧年遗憾落地，故人归来。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风遇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