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还是没 ...


  •   还是没多说什么话,林垠走到远的那一边,把近的一边给杜景辞。两人都是新手,水平很是相当,不计数,也打得随意。

      有了这么三次偶遇,两人之间像无意中链接了默契一般。再下一次课,杜景辞没有来。林垠进教室时环顾四周,没看到人,一直到下课也没来。那天林垠就以为杜景辞不会来了,不过六点钟的时候,杜景辞还是在体育馆楼梯口出现了。

      因为一门《发展心理学》的课,两人打球的时间就这么固定了下来。两人的习惯有些相似,只打球,很少说话,连开始、结束都不用怎么打招呼,七点半,林垠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说一声,就默契地结束。

      那个学期林垠每周都来燕鼎,他没事做,也喜欢那种周边人都静静坐着只有一个声音在有序响着的感觉,不知不觉便成了习惯。有时候杜景辞会来上课,大多数时候不来。但不论他来不来上课,到六点左右的时候林垠去体育馆,都会在那里看到他。他跟林垠一样准时。

      林垠记得,那门课的最后一次课,他刚踏进教室,就看到好久没来上课的杜景辞。那人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厚厚的长款羽绒服挂在身后的座位上。林垠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肯定不方便像这样脱开外套。他的旧棉服下面穿的是好几年前买的一件毛衣,同样是黑色但到处都磨起了白色的绒球,如果像杜景辞这样脱掉外套就显得有些滑稽。

      最后一节课,老师特意交代了几遍,几个大四的同学平时可以请假,但考试一定要来,千万不能错过考试耽误毕业。林垠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这门课还有快毕业的外院学生来选。

      课间休息时,林垠去上卫生间。教室里暖气太闷,他回来后在门口的树下站了一会儿了。

      快上课的时候,杜景辞突然从教室走了出来,也站到树下,问他:“今天还是六点?”

      是六点,杜景辞很少和人搭讪,这是随意找了个开场白。

      林垠一愣,随即回答他:“是。”

      杜景辞又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

      杜景辞不爱交际,但不孤僻。打球这么久,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方便联系再正常不过。老师点过几次名,杜景辞现在知道林垠没有选修这门课,只是来旁听的。今天最后一堂课,杜景辞看林垠好像无所谓的样子,心里不禁想,这门课结束后还会不会在体育馆见到这个人?

      这是最后一堂课,林垠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两人已经很熟悉对方打球的习惯,却没怎么说过话。

      林垠也掏出手机。

      “我叫林垠。”他慢吞吞翻到微信名片给杜景辞扫。

      杜景辞走近一步扫他的手机,“嘀”的一声,微信上发来一个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了名字:杜景辞。

      突然一下站近了,林垠缓慢地反应过来,这人好高……杜景辞。

      杜景辞看着他,“哪个垠呢?”

      “嗯?……提土旁的垠。”

      杜景辞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备注了什么林垠没看见。他说:“如果我时间有变,给你发消息。”

      林垠点头。

      保洁员没有什么节假日,林垠的休息日一直没变,固定在每周五。燕鼎寒假的时候他也去过几次体育馆,有时候能遇到杜景辞,有几次没遇到。那几次他没找到其他人一起打,坐了坐也就自己回去了。过年期间林垠每天照常工作,并且因为保洁公司订单增多,固定休息日也被安排了加班。到大年初五那天放了一天假,他没约杜景辞,也没在燕鼎校园出现,怕让人知道自己过年不回家引起什么误会。毕竟他那么多次在人家教室里听课,球馆打球,却不是燕鼎的学生……让人知道了多少有些耸人听闻。

      等到开学的时候,林垠照例在周五去燕鼎。虽然不再上《发展心理学》这门课,但两人似乎一起养成了周五六点钟在球馆出现的习惯,就这么默契地持续了许久。

      ……

      一阵雨珠扑过来,林垠被凉气一激,打了个冷颤,从以前的点滴回忆中回过神来。

      就这么……竟然一年时间过去了。这时间已经占他辍学后的三分之一了。

      再往那边看,杜景辞和钟士聆撑伞的背影已经走远了。杜景辞……是什么人?林垠脑子里慢吞吞地闪过一个念头。

      他站在原地等雨停,过了好久,手机突然在兜里振动起来。

      是冯微宁的来电,她听起来有些鼻塞:“喂,林垠,你睡了吗?”

      “嗯?我没睡,你怎么了?”

      “那我能跟你说一会儿话吗?”

      林垠说好。

      冯微宁听起来语气不太好,“林垠,我转专业考试失败了。”

      “成绩出来了吗?”林垠前不久刚听她说要考试。

      “出来了,我排名没达到。”她尾音一颤,没忍住哽咽出声,“林垠,我觉得我这辈子完蛋了。”

      “微宁,你这辈子不会完蛋。”

      “每个人就是两次机会,这次没转走,我就只能学生物了,我真的很讨厌现在的专业,讨厌现在的生活……”

      她讲着讲着就这样哭出声来。

      “微宁,你的人生不会完蛋……”

      冯微宁没听进去,一哭就一发不可收拾,听起来是真的伤心透了。

      林垠听到她那边的环境好像不太对劲,问她:“微宁,你现在在哪里?”

      “就,就在学校呜呜呜呜呜……”

      “我知道在学校,你和室友在一起吗?”

      “没有,我一个人呜呜呜呜呜……林垠,我觉得我真的太差了,明天我妈就要打电话来问,我受不了这个结果,我找不到人说了呜呜呜呜呜……”

      林垠叹口气,开始担心她的状态,“微宁,我在你们学校。你在哪里,我来陪你吧。”

      “你怎么会在我们学校?”

      “来打球的。”

      冯微宁听起来不对劲,林垠怕她真的会出什么事。他冒雨跑到学生超市买了把伞,找到生物科学学院院楼,二零三教室,冯微宁果然正趴在那里哭。

      林垠把冯微宁接了出来,带着她走出院楼,

      “想去哪里?”林垠问她。

      冯微宁只是伤心地哭,路过的几个学生都回过头看,她觉察到了,努力收住声音,改为无声地流泪。

      路过超市,林垠把伞递给她,又跑进去买了包纸巾。他撕开纸巾盒,默默抽出来递给她。

      天还在下小雨,又是晚上,林垠陪冯微宁在湖边吹了吹风,最后将她带到了图书馆侧边的阶梯上。林垠只知道这个地方了,既淋不着雨,还很安静,少有学生路过。

      林垠抽出纸巾垫在台阶上,“坐下吧。”

      “谢谢……”她坐下,把头埋在膝盖里。

      林垠问她:“每个人为什么只有两次机会?”

      “因为每年申请转出去的同学很多,考试排名前百分之十才能转出去。就是大一一次,大二一次……”

      “还有别的机会吗?”

      “没有了,林垠,没有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这么差……”

      她说着贬低自己的话,已经红肿的眼睛又滚出眼泪来。

      燕鼎的学生没有谁是不擅长考试的。冯微宁也曾是五中的佼佼者,区里的状元,现在在林垠面前哭着说自己很差,林垠不知道那是一份怎样的试卷。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在她旁边坐着,安静地给她递纸巾。

      看她真的万念俱灰的样子,林垠想说你的人生已经比我好一万倍了,怎么会完蛋?但转念一想,人的痛苦大概是不能比较的吧,便咽下了话头。

      “吃晚饭了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冯微宁摇头,盯着大理石台阶怔愣,“我不饿,我吃不下去……”

      这个时间食堂和美食街也已经关了。不吃晚饭也不行,林垠打开手机,给她点了份外卖。

      期间她的电话响,是她爸妈打电话过来问。林垠听着电话那头没有斥责,和家人说了一阵,冯微宁好像没听进去任何一句安慰。挂过电话,忍不住又哭了一场。

      “微宁,你再哭就要伤身体了。”

      她一边哭一边给他道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外卖的电话打了进来,林垠叮嘱她:“你在这里等我会儿,我去门口拿外卖。”

      林垠回来,扯出纸巾,把炸鸡和薯条打开来,他还自主主张点了一杯可乐,能为她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冯微宁哭得身心俱疲,但闻到食物的香味,多少也有点了食欲。林垠也不劝她,陪着她一起吃。

      冯微宁在北垣别的学校有几个高中同学,大家也聚过会。其实她和他们的经历相似,更容易交朋友。不过今天,很难过的时候,冯微宁给朋友们都发了信息,只有林垠一个人最快回她。短时间内她难以越过这道坎,但有林垠这么个人陪着,她感觉上好了那么一点点。

      很久很久,冯微宁终于哭够了,问林垠:“林垠,你住在哪里?”

      “保洁公司宿舍。”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很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