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儒王钢蛋传奇》槿楦桦杏核

5、第五章 菜市场之行，厨房灾难现场 两个有趣的

　　连着窝在屋里拍了两条视频，王钢蛋只觉得浑身发闷，灵魂里那古代儒生向往市井烟火的性子冒了出来，打定主意出门转转，顺便买点吃食好好慰劳自己。
　　她换了件干净的休闲外套——原主的衣服，款式简单，穿在身上不松不紧，她已经开始习惯这种“不属于大靖”的装束了。简单收拾一番，揣上手机就出了门。
　　阳光洒在身上，街边车流人流熙攘，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挺直腰板，走路都带着几分儒生的端正。但这副身体的步幅小，她走快了就像在踩小碎步，走慢了又像在踱方步。路人频频侧目——这姑娘看着年轻，怎么走路说话的架势，老气横秋的？
　　王钢蛋注意到了那些目光。
　　第一次被这么看，她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是不是衣服穿反了、脸上有东西。但走了几条街之后，她发现那些目光里更多的是“好奇”，不是“恶意”。
　　现代人，看什么都新鲜。她学着不去在意。
　　原本想着去超市挑点新鲜食材，好好吃顿正餐，可刚走到超市门口，手指下意识点开手机余额，那少得可怜的数字，瞬间浇灭了所有念头。
　　她盯着屏幕，沉默半晌，幽幽吐出一句：
　　“多乎哉……不多也。”
　　话音落下，自己又嘴快补了句实在大白话：
　　“超市菜太贵，还是菜市场划算，先活下去再说。”
　　说完慌忙正了正衣襟，掩饰自己的失态。其实她也不知道“失态”在哪——这副身体的脸皮太薄了，一尴尬就红，她想控制都控制不了。
　　转身直奔附近的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满眼都是新鲜的瓜果蔬菜、鲜活的鱼虾肉类。
　　王钢蛋看着满眼新鲜菜蔬，学着旁人的样子挑挑选选。可灵魂里的大靖言官，这辈子只知读书进谏，从未沾过柴米油盐；原主王钢蛋又是个常年点外卖、厨房积灰的废柴社畜。两个厨艺小白叠加，BUFF叠满，压根分不清菜的好坏、斤两多少。
　　她蹲在一个菜摊前，拿起一把青菜，翻来覆去地看。
　　这叶子绿得发亮，是好的吗？还是被泡过水的？
　　她试图从原主的记忆里寻找答案——没有。原主从来不在家做饭。
　　她试图从苏墨卿的记忆里寻找答案——更没有。大靖的言官连菜市场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算了，看着顺眼就行。
　　挑了一把青菜、两个西红柿、几个鸡蛋，还有一小块瘦肉。
　　摊主说：“一共三十六。”
　　她乖乖付了钱。
　　摊主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姑娘连价都不会还”。
　　王钢蛋注意到了那个眼神，但装作没看见。
　　君子不与市井争利。好吧，其实就是不懂怎么砍价。
　　拎着沉甸甸的菜，她满心欢喜回了出租屋。
　　系上围裙——这玩意儿她研究了五分钟才系对，带子太长了，绕了两圈才系紧——刚往灶台前一站，脑子里本能就冒出来一句：
　　“君子远庖厨……”
　　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了愣。
　　在大靖，这是士大夫的体面。可她现在不是大靖的士大夫了。她是一个饿了肚子会咕咕叫、没钱会交不起房租的现代社畜。
　　随着肚子“咕咕”一叫，瞬间把她拉回现实。
　　她一脸纠结，自我安慰：
　　“话虽如此……不做，则要饿死。君子务实，岂能为虚名所困？”
　　说服了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硬着头皮上。
　　先淘米煮饭。
　　米放多少？水放多少？原主的记忆里全是外卖APP的界面，没有答案。她凭感觉舀了两杯米，加水到“看起来差不多”的位置，按下煮饭键。
　　接着切菜。
　　菜刀在手里不听使唤——这副身体的手太小了，握刀的方式也不对。她学着原主记忆里别人切菜的样子，左手按着菜，右手拿刀，一下一下地切。
　　青菜切得歪歪扭扭，长短不一。瘦肉切得大小不均，厚薄悬殊。
　　切到一半，刀一滑，差点切到手指。
　　她吓得惊呼一声，手里的刀“咣当”掉在案板上。
　　“失礼失礼！” 她对着空气连连念叨，也不知道在跟谁道歉。
　　最难的是开火炒菜。
　　油锅烧得冒烟，她慌慌张张把菜倒进去——
　　“刺啦”一声巨响，热油四溅。
　　她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扔出去。手忙脚乱之下，盐放多了、酱油倒猛了，西红柿炒鸡蛋炒成了黑乎乎的糊状，青菜炒瘦肉直接糊底，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整个厨房一片狼藉。
　　台面上溅满菜汁、油渍，地上散落着菜叶，锅碗瓢盆摆得乱七八糟，活脱脱一副灾难现场。
　　王钢蛋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饭菜”，又看了看乱糟糟的厨房，一脸生无可恋。
　　她长叹一声，这次连“呜呼”都叹得有气无力：
　　“呜呼……圣人诚不欺我，君子果真……不可近庖厨啊！”
　　社畜本体更是崩溃，脱口而出的大白话里带着真切的绝望：
　　“这啥啊，根本没法吃，还得收拾厨房，累死了！”
　　她蹲下来，捡起地上散落的菜叶，手指碰到油腻的地砖，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大靖，她好歹是个官，就算被砍头，也没亲手刷过锅。
　　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最终以失败告终。
　　她无奈地摘下围裙，把糊掉的菜全部倒掉，又草草收拾了一下厨房——说“收拾”，其实就是把锅碗瓢盆堆进水槽里，打算以后再说。
　　认命地换鞋出门，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包最便宜的泡面。
　　回到屋里，烧开水泡上泡面。
　　看着碗里简单的面饼和调料包，王钢蛋端着碗，一脸惆怅。
　　前一秒还端着架子叹气：
　　“想我饱读圣贤书，竟困于一饭之地，可悲可叹。”
　　下一秒就饿到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小声嘀咕：
　　“还是泡面省事，可悲归可悲，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大靖，她从未想过“吃饭”这件事会这么难。不是因为没有饭吃，而是因为饭从来不用自己做。十年寒窗，有书童伺候；入朝为官，有仆从打点。
　　如今，她成了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废柴”。
　　这副身体的原主也不会做饭。两个不会做饭的灵魂加在一起，还是不会做饭。
　　她苦笑了一下。
　　一碗泡面下肚，勉强填饱肚子。
　　她瘫在椅子上，看着依旧乱糟糟的厨房，再看看手机里寥寥无几的余额，深深体会到底层社畜的无奈与悲催。
　　哪怕身怀满腹圣贤书，哪怕人设是儒雅大儒，落到柴米油盐的现实里，依旧逃不过没钱寸步难行、连饭都做不明白的窘境。
　　她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暗暗下定决心：
　　必须赶紧多更几条视频，好好涨粉赚钱，再也不用吃泡面，再也不用在菜市场精打细算。
　　不过，在“再也不用吃泡面”之前，她得先去把厨房收拾了。
　　她看着水槽里堆成小山的锅碗瓢盆，叹了口气。
　　好吧，这也是“适应现代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