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归》西瓜柠檬

6、第 6 章 师尊，我回

　　许溪站在原地。
　　左手举剑，鲜血顺着手腕流出，浸湿了手里的剑。

　　沈言：“你还不投降吗？”
　　许溪失望地看了他一眼，“叛徒。”

　　失血让他的面孔有些苍白，他举起剑，四周的灵力开始汇聚，剑身开始染上七色光芒。

　　“老伙计，这是最后一次了。”

　　沈言瞧向剑，眼中露出几分贪婪。

　　许溪并不能发挥这柄剑的全部实力。
　　体内灵力不够，他伸出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便直接将体内的金丹碎了。

　　“你疯了？”
　　沈言侧过身，躲过一剑。

　　“别想走。”
　　下一秒，两道攻击从背后攻来，他避无可避。
　　第一道撕开他的后心，第二道贯穿肩胛。
　　第三道迟迟没有攻来，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阵法凭空升起，沈言被困在阵法中。

　　许溪不再保留灵力，朝着众人离开的方向飞去。

　　赵沛还没找见姜澈两人，便见许溪冲了过来。
　　他满脸狼狈，浑身是血。

　　“许大哥。”
　　“许长老。”

　　许溪没有回话，他伸手，却发觉体内已经没有灵力了。
　　-
　　她们停在一片山坡上。
　　坡山的草都已枯萎，只有几朵野花在飘荡。

　　沈若棠：“这么大一个山坡，让我们怎么找？”

　　姜澈没说话，将剑拔了出来。

　　“小心。”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猛地朝着沈若棠扑来。

　　沈若棠避过它，它张开嘴，一股腥味便从它嘴中传了出来。
　　嘴边的毛上有鲜血，还未干涸，一根手指从它的嘴边掉了下来。

　　姜澈认出了它。“这是赤破狼。”

　　沈若棠：“我来对付它们，你继续寻找阵眼。”
　　她翻手从储物袋中掏出数枚回灵丹，一口吞下。

　　姜澈没说话，她听见一阵沉闷的脚步，随后一只巨大的野狼走了过来。

　　远远的还跟着不少小狼，不过它们并未上前，隔着段距离。
　　它走到两人不远处。

　　下一秒，它跃至空中，凭空跳跃数下，朝着姜澈而来。

　　姜澈不躲不避，迎面而上。
　　剑刃砍在狼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牙酸响声。

　　灵力激荡，姜澈向后飞去，撞在树上。

　　体内气血翻涌，她摸了摸胸口，将脖子上的护身符拿出，发现上边裂开了一条裂缝。
　　危机关头，护身符涌出灵力护住了她。

　　不过眼下容不得她思考。

　　它注意到，丛林里有只野花上有灵力不断朝着群狼汇聚。
　　姜澈恍然大悟。

　　“原来是你。”她伸手，将它拔起。

　　赤破狼浑身开始颤抖起来。

　　接着，天空像是缺了一片，开始一块块崩碎。
　　阵破了。

　　两人的身上同时闪过一缕淡蓝色的火焰。
　　下一秒，面前景色忽变，她们被转移到了山谷外。

　　她们瞧见众人，见他们的脸色严肃。

　　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许长老？”

　　沈若棠急忙上前抓住许溪的手。“许叔叔。”

　　许溪正坐在地上，鲜血已经将他身上的长老服彻底浸湿，他喘着粗气，气息愈发虚弱。
　　赵沛走到他身边，“许大哥，你还要说什么？”

　　许溪伸出手，在空中虚虚一指。“阵法…去村长家。”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话便停了。
　　“村长家有什么？”
　　没人回答。

　　他的手臂落下，眼神暗淡下去，彻底没了生机。

　　许溪到死也没闭上眼睛。

　　他的眼睛朝着村中的方向，沈若棠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休息吧，许叔叔。”

　　赵沛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
　　不过他的手一直攥着剑，一点也没有松。

　　许久后，他开口。“走吧。”

　　他们径直到了村长家。
　　屋中一人也没有，桌上的菜显然有好几天了，苍蝇在四周不断盘旋，几只蛆虫在碗里蠕动。

　　沈若棠皱起眉头。“好恶心。”
　　赵沛扫视了一圈，村长并不在屋中。

　　没一会，有人喊道：“这一块是空的。”
　　他们掀开地板，发现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

　　他们便顺着暗道向下。
　　暗室里燃着烛火，两张白色床就摆在屋子正中，床上是空的。

　　村长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你们还是来了。”

　　他的身上无半点灵力波动，瞧着就是个普通人。

　　楚风气急，提起剑就要上前，赵沛伸手拦住了他。
　　“让他说。”

　　村长惨笑一声。“我没什么好说的。”

　　沈若棠攥着衣角，神色复杂。
　　她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清楚听清。“你知道阵法？”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就没为她们想过吗？”
　　村长望了她一眼，“小姑娘，你不会明白的。”

　　“因为她们已经死了，对吗？”
　　姜澈的声音不紧不慢，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村长身上。“你是为了她们吧。”

　　他身体晃了下。
　　姜澈没再说话，第一次见时，她就认出了她们身上的禁术。

　　“住口。”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人在落水时，总会试着抓住浮木。”姜澈的声音很慢。

　　他的肩膀塌了下来，像被抽掉了骨头。
　　“可她们不该死的，是你们害了她们。”

　　他眼中的那团火焰烧了起来。“你们这些自诩道义的人，满嘴都是天下苍生，可谁真的在乎我们？”
　　“若不是你们，怎么会有那场山洪？怜儿和小容又怎么会死？”
　　“我向他求救，他连目光也不舍得施舍给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娘俩死在我面前。”
　　“可笑的是，该死的人却活了下来。”
　　“我只是想让她们回来。”

　　“那些山谷里的人呢？他们难道不是无辜的吗？”

　　村长没有说话，眼中的火焰熄灭了，他疲惫的望向姜澈。
　　“我不知道。”

　　“你难道没有怀疑过？那些走进谷中的人，最后又变成什么样了？”
　　“我不知道。”他痛苦的捂住了脸。
　　“可你还是做了。”
　　他低下头，双手正忍不住的颤抖。

　　赵沛叹了口气。
　　后山的阵法已破，邪法很快就会结束。
　　因为阵法反噬，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村长面色微动，她们俩也走了下来。
　　“你们下来做什么？”
　　女人复杂目光扫过众人。

　　小女孩一下扑进村长的怀里。
　　“爷爷，我肩膀上疼。”
　　“怜儿不疼，让爷爷看看。”

　　他伸出手，掀开肩膀上的衣服，衣服下是一片已经溃烂的腐肉，他低垂着脑袋，吹了吹，很快重新盖上。

　　女孩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哄了好久，才独自跑到一旁等他。

　　女孩听不见他们的谈话。
　　她便直接说：“我们已经死了，对吗？”

　　他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
　　女人止住他的话头。“你骗不了我。”

　　女人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就成尘归尘，土归土，不要再做错事了，好吗？”

　　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他们走出地下室，他的眼睛还是红的，默默一同走到院子。
　　院子左侧堆了一些石头，正前方有一口枯井。

　　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雷鸣响起，姜澈抬起头，眺向远处。
　　那是沈言的气息。

　　一道不加掩饰的灵力在房顶爆开。
　　砖瓦四溅，声音随后传到众人耳边。“怎么不带上师叔我？”

　　白光掠过，赵沛持剑向前。
　　赵沛刺向沈言的喉咙，他却丝毫不避，剑在离开脖颈三寸停住了，再无法向下一丝。
　　“你退步了。”

　　两剑快速在空中交错数次，赵沛退后半步，哇的一口吐出血来。

　　沈言神色一变，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金像浮现。

　　赵沛大声喊道：“快走，去破开阵法！”

　　重新回到院子中，村长正坐在台阶上。
　　身旁的两人，靠在他的身上，仔细看去，已经没了呼吸。

　　她伸手按在井边，下一秒天地变色。

　　村长声音沙哑。
　　“阵法，破了。”

　　阵法破开的一瞬间，有人拖着脚步走来。
　　是沈言。

　　他提着一个脑袋。
　　脑袋还睁着眼睛，眼里满是怒意。

　　他随手一扔，脑袋咕噜噜滚了几圈，落在草地中。
　　他看着姜澈，嘴边满是鲜血。“你就是林晚的弟子吧。”
　　他勾了勾手。“来。”

　　姜澈盯着他，认真的说：“我打不过你。”
　　“但单论剑法，你未必有我厉害。”

　　沈言冷笑一声。“那便试试？”
　　沈言悍然出剑。
　　姜澈晃悠悠地慢慢伸出手，剑握的歪七扭八。

　　沈言确信她下一秒就要死在剑下。
　　谁料那歪歪扭扭的剑法变了方向，正恰好砸在他的剑身。
　　他的剑不多不少的歪过三寸，从她脸边擦过。

　　不过是运气。
　　他又是一剑刺来，那剑又偏过三寸，从她身边划过。

　　剑招总是巧妙的被化解，他心底又惊又怒。
　　“给我死。”

　　沈若棠祭出丹火，它朝着沈言飞去，可刚接触，便被一下打散。

　　他不再保留，如山海般的灵力一出现，就压得姜澈喘不过气来。
　　恍惚间，她闻见了酒香。

　　沈言的动作慢了一瞬。
　　姜澈持剑向前。

　　一剑封喉。

　　他伸出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倒在地上，没了生机。

　　她收起剑，鲜血顺着剑身滑落，一尘不染。

　　远处山头，一个人影伏在乱石间，目光从姜澈身上收了回来。
　　随即消失在暮色中。

　　赵沛只是昏迷过去。

　　沈若棠走到姜澈身边，瞧了眼死去的沈言。
　　“回去吧。”

　　这事自然引起宗门震动。

　　她走上水峰，心底莫名有些恐惧。

　　很快，她闻见水峰飘着那股熟悉的酒香味。
　　不自觉的，她的心便平静了下来。

　　林晚的屋子还亮着灯。
　　犹豫一下，没选择进去。

　　她对着屋子抱拳，嘴里轻声念道。
　　“师尊，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