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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重逢 阔别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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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吧出来,向盛开直接跑回了家。
屋内,向林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高考志愿填报书,见儿子这么早回来,心有疑惑,遂问道:“盛开,不是在参加毕业聚会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有点儿头晕就先回来了,妈,我...我先回房间休息了。”怕情绪暴露,向盛开不敢久呆,只好借口身体不适立刻逃回了房。
向林察觉出儿子情绪不高,却也没再多嘴过问,转身去了厨房。
卸下一切伪装,向盛开将自己摔进了床上,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梁封芒,盯着头像看了许久,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拉黑,然后给陈秘书打了通电话。
往事点滴瞬间涌上心头,难过,但更多的是恨他的不争气,网是他布下的,可动心的也是他,明明是直男,明明说好不会心动的......
就这样吧,既已经当了恶人,那就要离得远远的。
酒吧里,直到人跑出去梁封芒才从被欺骗的情绪里抽了身,掏出手机给向盛开发消息,可显示拒收,见此,他身觉不安,遂起身追了出去,想打车直奔幸福小区。可是酒吧门口,比出租车先一步到来的是陈秘书一行人,“梁少爷,梁董让您回家。”
被人拦住去路,梁封芒瞬间崩溃,克制不在,他朝着人没命地吼道:“我现有急事儿,别tm拦我!”于是下意识往前挣破桎梏,可陈秘书一行人依旧死死拦住去路,俨然没有退让之意。
“少爷,梁董说了,今天必须带你回去。”
梁封芒势单力薄,纵使再多挣扎,却也无法挣脱既定的困局,眼下多做也无益,最后,他还是被带回了家。
一下车他直奔梁啸书房,砰的一声推门而入。
对于此情此景,梁啸已见怪不怪,依然平静地翻阅着手里的资料,见人来势汹汹,便把它们扔在了地上,纸张散落一地,他看着面前的人冷冷道:“国外学校的资料,好好看。”
“梁啸,你是想逼死我吗?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听懂,我不会去留学。”梁封芒顾不得满地狼藉,只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目光如炬,周遭溢出无尽的怒火。
“不去?那我就打到你去为止。”
话音刚落,梁啸走到人跟前,抬手就是一掌,随后微微俯身看着他,“梁封芒,我劝你趁早收起那些小心思,不然,我有的是手段。”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梁封芒从未如此绝望过,过往是向盛开的欺骗,如今是梁啸的威胁,不论是亲情,亦或是爱情,在这19年的人生里,他从未得到过真正想要的。
这一巴掌力道太重,扇的梁封芒只觉脸颊发麻,而后又觉发烫,戒指将嘴角刮破,血丝一点一点渗进了嘴里,他抬手擦掉了血迹,而后转头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里满含痛恨,“梁啸,你有本事就把我打死,否则,这辈子我都不会顺了你的意。”
梁啸盯着他不语,而后又是一掌,打完手在发抖。
梁封芒不会遂了梁啸的心思,他要逃出去,去找向盛开当面说清楚,求向盛开再给他一个机会。
可自从那天之后梁啸就没收了他的手机,并把他锁在了房里,他跳过窗也绝过食,可奈何计划一一失败。被没收手机前他曾给梁余嘉打去过电话,可梁余嘉说她也被向盛开拉黑了。
生理上的摧残和心理上的折磨不断蚕食着他,心底最后的火苗也尽数熄灭,也是那一刻起,对于向盛开,梁封芒再也没有了半分留恋。
房间里一片死寂,梁封芒颓废地躺在地板上,在梁啸最后一次进来之际,他沉默了许久,随后一道平静到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我去。”
高考成绩出来后,看着向盛开的成绩,向林又惊又喜,她尊重向盛开的选择,于是把学校决定权交给了他。
既然要离开,那就要走得远远的,所以向盛开选择了云川市的一所大学,离顺阳市千里之外。这个成绩去这所学校略显可惜,可他既已决定便不后悔。
向林也跟着去了,她还在当地找了份工作,向盛开平时也会去兼职,就这样,母子两人暂时定居在了云川市。
九月份,梁封芒去国外学校报了道,他不放心青梅竹马,于是让梁余嘉陪同前去。临走前,他还是把那件开了线的蓝色毛衣带走了,这件衣服是他心底的一根刺,时刻提醒着他被欺骗、被背叛、被舍弃的过往,他心底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要加倍向向盛开讨回来。
从此天各一方,二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断了所有交集,但那段未完的过往,却像根磁针,在多年后又引着两颗心慢慢靠近......
大学期间,向盛开也收到过不少表白,男女皆有,可他空落落的心里始终装不下别人,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思念着某人。
因着所学专业是人文类,于是大学毕业后,他顺利地留在了当地一家娱乐编社做起了编辑工作,平日里负责文稿校对,偶尔会出差做专访,每天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日子也就这么平淡地过了四年。
八年前,为了儿子的前途,向林关掉经营了十几年的蛋糕店,八年后,向盛开利用大学毕业后攒下的钱给向林开了家烘培店,规模虽不大,但看到妈妈脸上的笑容时,向盛开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偶尔人多的时候他会去帮忙,一来二去,周边店铺的邻居都知道了向林有个单身帅气的儿子,于是便有意无意的跟她说要给向盛开介绍女朋友。
向林哪会不知晓自家儿子的心思,当初选大学,毅然选择了离顺阳市两千多公里的地方,而后对于梁封芒,缄口不言、只字不提,她不是个迂腐古板的人,无论儿子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她都能接受,只要那个人肯真心实意待他、护他就足够了。
如今她已五十多岁,人过半百,终究是不能陪孩子一辈子的,倘若哪天真的走了,那这个家就只剩向盛开一人了,万一邹家那些混蛋找上门,看他孤身无依欺负他,到时候连个帮他的人都没有......
考虑再三,终于某天中午,向林还是旁敲侧击地说出了介绍对象的想法,向盛开听后,也不想让她多费心,没有直接拒绝却也没有正面答应,只是说遇到合适的可以看一看。此话一出,向林可是记到了心里,既然儿子能松口那她必然使命必达。
这八年里,梁封芒回来过两次,一次是因为爷爷梁敬山身体抱恙住进了医院,他不放心回来呆了一周,另一次是万相宜生病住院他回来探望了几天。
第一次回国的时候,他终究没忍住去了趟幸福小区。
当夜,他坐在车里在楼下呆了许久,夜色渐沉,漫天下起了初雪,一如当年和向盛开一起爬山时的场景,201的灯光再次亮起,只不过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他恨向盛开,可爱却先一步被刻进了骨肉里,爱意缠心底,怨恨堵心头,就这样死死纠缠了八年。这八年里,他问遍了班上所有同学关于向盛开的消息,可人走的决绝,没有人知道关于向盛开的一丝一毫,就连初昕也被拉黑了微信。越找不到向盛开,他心里的执念就越深,日日煎熬着他。
他真的快被折磨疯了。
大学毕业后他仍是不肯回国结婚生子,梁啸见状,直接断了他的经济来源,还告诫家里所有人都不许帮他,万相宜曾在他回国探望之际给过一张卡,可他拒绝了;梁余嘉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于是大学毕业后不久,他在当地找起了工作,一次兼职,他不小心误入了模特拍摄现场,凭借着高挑优越的身形和立体精致的面貌,他当场被摄影师看中,摄影师当天下午就主动联系了他,并邀请他入行,且开出了他兼职十倍的价格。
也是在那一天,梁封芒认识了自己的挚友乔天杨,Young Joe。
乔天杨是国内著名的摄影师,平时主要负责国内外秀场模特拍摄,常年奔走于各大秀场,眼光毒辣,人脉广阔。初见梁封芒时便被那份冷冽气质所吸引,他惜才,不愿错过这块璞玉,遂当即向人抛去了橄榄枝。
举步维艰的生活面前,十倍的价格是梁封芒一年的房租,秉着营生目的,他当即应了下来。
四年模特生涯,梁封芒早已在时尚界小有名气,可每每工作闲暇之际,对于找到向盛开的执念便愈发严重,年少时被人伤的如此之深,他梁封芒是绝不可能放过向盛开的;加上随着年龄的增长,模特之路终究不是一段长久之计,于是在某一次和乔天杨喝的酩酊大醉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将自己藏了八年的情感尽数翻涌而出。
看着自己的好兄弟身陷这般痛苦,乔天杨于心不忍,于是第二天主动联系了曾经合作过的国内剧组,将人引荐了过去。
梁封芒打去电话的时候乔天扬正在国内旅游,他开门见山说清了原委,末了又补充道:“既然要追老婆,那就得让他看见你,整天躲在国外算怎么回事儿!”
被人戳穿了心思,梁封芒欲盖弥彰,自欺欺人道:“谁说我要追他了,我…我那是要找到他好好教训教训他,我恨他还来不及呢!”
“哎呦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机会我是给你争取到了,把不把握得住就看你自己的了,如果决定好了,下个月就回国,这边会给你安排个专人访谈,增加曝光度,也为你以后转行做铺垫。
就这样,阔别八年,梁封芒再次回到了顺阳市。回国后,他第一时间先去看看望了梁敬山,向他坦白了自己目前的现状和职业规划,关于梁封芒,梁敬山常觉亏欠,于是只抱怨他不常回来看自己、陪自己,临了还催他尽快领孙媳妇回家。
至于梁啸,这几年关于梁封芒在国外的动向他早有耳闻,只是他没想到梁封芒能走到这一步,并且还做出了一些成绩,看来他还是小瞧了梁封芒;而且自从梁封芒混出些名头后,他生意场上的伙伴或多或少都会当面夸赞奉承,每每这时他都厌恶无比,那些滥美陈词就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面子上,把他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威严、自负刺得千疮百孔。
他的前半生因为梁敬山而不幸福,他的后半生又因为不争气的梁封芒而不体面,他留不住人,更留不住心,但他就是一个高傲强势的人,无论如何,他决不允许梁封芒的人生脱离自己的掌控,哪怕用尽一些手段......
回国后,梁封芒在幸福小区附近买了套房,连带着青梅竹马一起住了进去。
此刻远在云川市的向盛开接到了编社的专访任务,去顺阳市采访归国新秀Sol Liang,一开始他并不想接这个工作,万一被梁啸知道他回去了,说不定又会牵扯出什么祸端,可奈何对方指名道姓,指定要他亲自对接,加上对方有些热度,编社也不会错过此机会,对此,向盛开毫无退却的余地。
就这样阔别八年,向盛开再一次回到了顺阳市。
采访安排在了Young Joe工作室,为了不出差错,向盛开提前早到了一小时,并顺路买了束向日葵,随后在待客室等待着。
直到摄像机器正式开机的那一秒,待客室的门被推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向盛开这才明了了采访的对象是谁,Sol Liang。
原来是,梁封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