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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以和为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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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乐揣着枪从实验室出来,发现身边的人看她的眼神又敬又畏,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好像下一秒就会扑通跪在她面前求她保佑顺利出宫的那种眼神。
怪吓人的。
估摸着时辰,褚乐乘坐马车来到会同馆,这里就是招待外来使臣的地方。如果没有的意外的话,按照约定,今日会是永安公主和亲队伍随使臣前往北狄的黄道吉日。
从马车上下来,褚乐刚好看到晏阁老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红色的朝服也压不住他眉宇的威严,据说褚朝当官是要看脸的,晏阁老想必是最出众的那个。
晏修朝褚乐拱手微微一揖,对于褚乐直勾勾的眼神并没有丝毫反应。
褚乐回了一礼。
两人先后走进馆内。
昨日晏修曾派人传话给褚乐,说是请公主一同商议应对北狄的对策。晏阁老的话说得委婉,褚乐心里知道晏阁老是怕她搅乱他的谈判,她没有回应。
今日晏阁老见了她还能面不改色地行礼,看来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来褚的使臣是北狄王手下的参政,名叫特木尔,精通北狄和汉语,在北狄极受重视,曾为现任北狄王登上王位立下汗马功劳。
褚乐问晏修,“阁老可知特木尔在北狄语中的意思是?”
晏修:“是铁的意思,象征着强壮、坚硬。”
褚乐点了点头。
进门以后,特木尔就带人应了上来,他长得粗犷高大,穿着北狄的民族服饰,留着浓密的络腮胡,鹰一样锐利的眼神扫过晏修和褚乐,又看向他们身后,空无一物,笑容立刻收敛,疑惑地问:“不知大人这是?”
晏修淡淡道:“我是内阁次辅晏修,这是我们褚朝的永安公主。”
特木尔看了一眼褚乐,眼神带着狐疑,很快又被他压下,又客套地笑起来,“原来是公主殿下和晏阁老,快请进。”
晏修和褚乐在前面走,后面的特木尔嘴角的笑容微微发冷,今日来的本应该是褚朝送亲的队伍和一百万两白银,褚朝的重臣和永安公主却单独过来,显而易见褚朝的皇帝想要反悔。
如果褚朝真的敢这么做,北狄此次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下人上了茶后退下,褚乐坐在晏修身边眼观鼻,鼻观心,并不打算开口。
特木尔自动将褚乐这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公主视为挂件,将茶杯放在桌上,看向晏修,目光不善,“晏阁老,按照约定,今日下午应当由我带着公主殿下的队伍返回北狄,永结两邦之好,但是现在似乎并未看到送亲的队伍?”
晏修淡淡一笑,“特木尔大人,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差人告诉你,数日前,紫禁城上方天降异象,我朝陛下和永安公主都是受神明眷顾之人,恐怕不能如约嫁予北狄王。”
特木尔一拍桌子,怒发冲冠,“你们想出尔反尔?永安公主不可以,不是还有其她公主吗?据我所知,褚朝的公主可不止一位!”
一百万两是财,而和亲公主代表着褚朝低下高昂的头颅,向北狄妥协,象征着北狄的胜利。
晏修风轻云淡,“特木尔大人稍安勿躁,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我今天来就是跟你商量解决的对策。”
特木尔皱了皱眉头,褚朝明明知道此时出尔反尔得罪北狄没有什么好结果,此前北狄已经快要攻到北京,他们知道北狄的厉害,而此时这个晏修却一副云淡风轻,对他的怒火丝毫不惧,莫不是有什么底牌?
北狄的情况的确不适合在出兵,王那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一个和亲公主也没什么要紧的,比起女人,显然到手的利益才是最有价值的。
沉思几息,特木尔话锋一转,“既然公主殿下是褚朝的宝贝,我们可以不强求,但是有新的条件。”
晏修看着他,“说说看。”
特木尔:“据我观察,褚朝农业和纺织业十分发达,而我们北狄则盛产牛羊肉和奶制品,希望褚朝能够在辽城边界开设集市,互通贸易,双方互利,这是其一。”
一直以来,褚朝为了遏制北狄的经济、农业发展,禁止与北狄进行边境贸易。
晏修:“还有呢?”
特木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其二,褚朝需派二十名冶铁工匠随我回北狄,二十名冶铁工匠换一名尊贵的褚朝公主,这不过分吧?”
晏修并不回答,继续问:“还有吗?”
看样子只是装腔作势而已。特木尔愈发自信,提出的条件愈发严苛,“最后一件,每年两百万两白银给北狄!”
“噗——咳咳咳……”褚乐一口茶水忍不住喷了出来,呛到了自己,呛的脸色发红,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不好意思哈,你们继续,继续……”褚乐讪讪道,低垂着眼,才能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特木尔眼中流露出不悦,觉得褚朝皇帝实在敷衍,先前竟然打算派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公主嫁给王,英雄当然应该配美人,这公主不要也罢。
“怎么样?只要褚朝答应这三个条件,我们保证永不再起兵。”特木尔自信道,丝毫不把晏修放在眼里。
晏修重复了他的条件,“开设贸易,二十名冶铁工匠,每年两百万白银?”
特木尔嘴角挂着胜利的笑容,笃定晏修会答应,“没错!”
晏修放慢语速,“这些褚朝都不会答应!”
“你——”特木尔脸色大变,拍桌而起,怒瞪晏修,冷笑一声,“所以你今天是来出尔反尔的,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咱们战场上见!”
褚乐注意到特木尔撂完狠话,并没有摔门离开,反而依旧等着晏修的反应,显然北狄内乱未定,短时间不想再起兵,还想从褚朝捞些好处。
晏修并不将特木尔的怒火放在眼里,他直视着特木尔的眼睛,虽然坐着,气势上却丝毫不输,讥讽道:“战场上见?据我了解,北狄王自己都分身乏术,他一旦离开北狄,王位都不保,怎么说战场上见?”
被戳中痛处,特木尔的脸色十分难看,“关你何事!王一定很快解决问题,到时候有你们褚朝好看!”
事实上,在一场谈判中,一昧的反驳和狡辩通常代表心虚。
晏修勾了勾嘴角,“在此之前,你们还是更应该担心北狄的处境,我这里有一封密信,你一定想看。”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掏出一封信递给特木尔。
特木尔知道现在自己被晏修这个可恶的男人牵着鼻子走,他不应该去看这封信涨他人威风,但是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促使他接下这封信,打开。
读信时,特木尔的脸色铁青,手微微颤抖,最后信纸都被他紧紧捏住变形。
这封信是西夏内部机密公文,公文中写道西夏国王已经秘密得知北狄向褚朝提出白银和钢铁岁贡的要求,以及北狄目前内部王位斗争十分严重,北狄王分身乏术,一旦北狄和褚朝的交易达成,发展壮大后,会对西夏造成重大威胁,于是西夏决定伺机而动,消除这个隐患。
显而易见,公文中白银的金额纯属捏造,钢铁岁贡更是没有的事情,但是放在目前的情况来说,大差不差,白银和钢铁的确是北狄的最终目的。
即使如约派永安公主和亲,特木尔也会临时提出索要冶铁工匠的请求,考虑到沉没成本,元和皇帝必然会答应这个要求,只不过今日恰好给了特木尔一个更为正当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
特木尔要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晏修早就料到今日的情况,先前装模作样答应北狄的要求,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暗中报信给西夏,祸水东引。
卑鄙小人!
特木尔狠狠将信揉成一团,脸色阴沉,猛地抽出腰间大刀指向晏修。
晏修身后的侍卫立刻拔剑指向特木尔。
剑拔弩张。
刀尖近在咫尺,晏修眯了眯眼睛,“特木尔,与其在这里拿剑指着我,不如赶快回去保护你的王。”
特木尔冷笑,“你以为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就可以威胁到北狄?你以为褚朝的现状好到哪里?沉迷修道昏庸无能的皇帝,频发的起义哈哈哈!”他忽然讥讽哈哈大笑,勾起嘴角,“晏修,我告诉你,你彻底惹到我们了,你想想用西夏牵制我们,当心玩火自焚!你以为西夏就没有觊觎褚朝?就凭你们褚朝的兵力,等着瞧吧!再见之时,一定是我们王带兵踏破紫禁城之日!”
“砰!”
巨大的声响。
特木尔手中的长刀直接断裂,掉在地上。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过神来,循着声音的来源找去。
只见永安公主握着一把类似于火铳,却比火铳精巧无数倍的陌生武器,那武器的管口还冒着烟,显然特木尔的刀就是被这小小的武器击断的,甚至没有人发现她随身带着这把武器……
众多视线集中在永安公主身上。
特木尔脸色苍白。
褚乐用小拇指勾着枪,友好地挥了挥手,“嗨,那个,我觉得大家还是好好说话,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哈,不要动武,一切都好商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