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阵》妍云

9、扩散 喷泉池底的

　　喷泉池底的水道比想象中更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咳咳咳！这水里是不是有屎啊！”孙贤汐第一个从暗道出口探出头，把嘴里的脏水吐得老远，“大姐，我觉得我的味觉系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回头必须找系统报销精神损失费。”

　　许惜紧随其后爬上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这里就是苏家别墅地下的秘密实验室。空间比预想的还要巨大，穹顶高悬，四周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管道，绿色的荧光液体在透明管道中缓缓流动，发出咕噜咕噜的诡异声响。

　　钟阵斋最后爬上来，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湿透的衬衫领口，试图让布料离皮肤远一点，“比起这个，你最好先看看前面。”

　　孙贤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本到了嘴边的吐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实验室的中央，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培养皿。每一个培养皿里都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而在那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个……“半成品”。

　　有的长着苏大海的脸，却有着章鱼的触手；有的身体是苏夫人的，背上却生着巨大的肉翅；还有的像是一团乱码般的血肉，正在不断地蠕动、重组。

　　“卧槽……”孙贤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些是什么玩意儿？苏家的列祖列宗？”

　　许惜走到最近的一个培养皿前，看着里面那个长着苏明远脑袋的怪物，“这是‘容器’。苏家的人，早就不是人了。”

　　她指着培养皿底座上的标签。

　　【未完成实验体S-12（迭代版）：融合度90%，稳定性差，需定期注入抑制剂。】

　　“上面的苏明远，只是这个怪物的皮。”钟阵斋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幽绿的光，“真正的苏明远，或者说那个雇佣兵，只是寄生在这个怪物身上的一个‘脑核’。一旦这层皮坏了，里面的东西就会破体而出。”

　　“也就是说，我们刚才在楼上打的，其实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兽？”孙贤汐举起手里的烛台，“那要是把这罐子砸了，里面的东西会不会跑出来咬我们？”

　　“会。”钟阵斋点头，“而且会很麻烦。”

　　“那就别砸。”许惜转身走向实验室尽头的主控台，“钟阵斋，你去切断供能系统。小汐，你守住门口，别让上面的保镖下来。我去找自毁程序。”

　　许惜坐在主控台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下，红色的警告弹窗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

　　【警告：非法入侵！自毁程序已锁定！】
　　【警告：防御系统启动！】

　　“该死。”许惜皱眉，“这系统有防火墙，而且是生物识别的。需要苏大海的视网膜或者指纹才能解锁最高权限。”

　　“苏大海不是死了吗？”孙贤汐在门口喊道，“要不我去楼上把他的眼珠子挖下来？”

　　“来不及了。”钟阵斋看着实验室入口处的电子门，“上面的保镖已经在破解门禁了。最多三分钟，他们就会冲进来。”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实验台，那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化学试剂瓶。

　　“许惜，你还有多久？”钟阵斋拿起一瓶黄色的液体，又拿起一瓶蓝色的液体。

　　“至少五分钟！”许惜头也不抬，“这破系统的逻辑太复杂了，我在尝试绕过验证！”

　　“五分钟？那时候我们都成怪物的粪便了。”钟阵斋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我来给各位助助兴了。”

　　他将几种不同颜色的液体倒进一个烧杯里，又随手抓了一把白色的粉末撒进去。

　　“喂，病秧子，你在调鸡尾酒吗？”孙贤汐好奇地凑过来，“这玩意儿能喝吗？”

　　“能。”钟阵斋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喝了能升天。”

　　“这是高浓度的氧化剂和还原剂混合，再加上一点……嗯，从那个培养皿里抽出来的‘怪兽血’。”钟阵斋晃了晃烧杯，里面的液体开始剧烈沸腾，冒出紫色的烟雾，“只要扔出去，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化学反应堆。”

　　“你想炸了这里？”许惜猛地回头。

　　“制造混乱。”钟阵斋将烧杯递给孙贤汐，“拿着。等门开了，就扔出去。记得闭气，这烟雾有致幻效果。”

　　“致幻效果？”孙贤汐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能看到太奶？”

　　“能看到你最想看到的东西。”钟阵斋意味深长地说，“比如……积分翻倍？”

　　“成交！”孙贤汐一把抢过烧杯，像个守门员一样站在门口。

　　“咚！咚！咚！”

　　电子门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他们在强行破门！”许惜大喊，“钟阵斋，准备！”

　　“时刻准备着。”钟阵斋从实验台下拖出一个巨大的液氮罐，对准了门口，“许惜，你最好快点。我的体力条快见底了。”

　　“轰！”

　　电子门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一群全副武装的保镖冲了进来，领头的是那个“苏明远”。他此刻已经脱去了那层温文尔雅的人皮，半张脸露出了下面的血肉和机械骨骼，看起来狰狞可怖。

　　“杀了他们！”苏明远嘶吼道，“把那个女人抓回去！她的脑子很好用，适合做新的容器！”

　　“冲啊！为了积分！”孙贤汐大吼一声，手里的烧杯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砰！”烧杯在人群中央炸开，紫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咳！这是什么东西！”

　　“啊！我的眼睛！”

　　“妈妈！我看到好多钱在飞！”

　　保镖们瞬间乱作一团，有的捂着喉咙倒地抽搐，有的对着空气挥舞武器，有的竟然开始抱着旁边的柱子跳起了舞。

　　“就是现在！”钟阵斋打开液氮罐的阀门，白色的寒气喷涌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保镖冻成了冰雕。

　　“许惜！搞定没有！”

　　“快了！最后一行代码！”许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奶奶的，这密码竟然是苏大海的生日……这群变态！”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10分钟。】

　　“走！”许惜拔下储存卡，从椅子上跳起来，“任务完成，撤退！”

　　“想走？没那么容易！”

　　半空中的通风管道突然炸裂，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正好挡在三人的退路上。那是一个足有三米高的怪物，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鳞片，手里挥舞着一根巨大的骨鞭。它的胸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张巨大的人脸——正是苏家二叔，苏大江。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做实验材料吧。”苏大江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卧槽，它怎么出来了！”孙贤汐举起烛台，“这玩意儿怎么打？”

　　“打不过就跑！”许惜一把拉住孙贤汐，“钟阵斋，掩护！”

　　“我掩护个屁！我也很虚弱好吗！”钟阵斋抓起桌上的一瓶硫酸，毫不犹豫地砸向怪物的眼睛。

　　“吼——！”怪物吃痛，疯狂地挥舞骨鞭。骨鞭扫过，将旁边的实验台砸得粉碎。

　　“走这边！”许惜指着侧面的一个排污口，“那是通往外面的下水道！”

　　“下水道？又要钻管子？”孙贤汐一脸崩溃，“老娘的美甲！”

　　“命重要还是指甲重要！”钟阵斋一脚踹在她屁股上，“快滚！”

　　三人连滚带爬地钻进排污口。身后传来怪物愤怒的咆哮声，以及实验室开始崩塌的轰鸣声。

　　“倒计时五分钟！快跑！”许惜在前面开路，手中的手枪不断向后射击，虽然子弹对怪物造不成致命伤害，但能稍微阻挡一下它的速度。

　　排污管道狭窄而滑腻，三人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行。

　　“我说……”孙贤汐一边爬一边喘气，“下次……下次能不能选个正常点的副本？比如……比如去个度假村什么的？”

　　“度假村也有丧尸。”钟阵斋冷冷地说，“你确定度假村会有这么刺激的化学反应实验？”

　　“我宁愿去数钱！”

　　“前面有光！”许惜突然喊道。

　　出口到了。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排污口冲了出去，直接掉进了一条湍急的河流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游！往上游！”许惜大喊。

　　三人奋力划水，终于游到了岸边。刚爬上岸，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苏家别墅的方向升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火光冲天，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炸了。”孙贤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真的炸了。”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摧毁‘怪物巢穴’。主线任务完成。评价：SSS级。奖励积分：5000。特殊奖励：【怪物的基因碎片】（可用于强化身体素质）。”

　　“五千分！”孙贤汐眼睛瞬间亮了，“发财了！老娘要买全套的神装！”

　　“先活着回去再说吧。”钟阵斋靠在树上，脸色苍白如纸，“我感觉我的肺都要炸了。”

　　许惜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从系统空间里兑换的急救药剂。

　　“喝了。”

　　钟阵斋看了她一眼，接过药剂一饮而尽。

　　“谢了。”

　　就在这时，河面上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了岸边的石头。紧接着，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是苏明远。

　　是那个怪物的残躯。他的下半身已经没了，只剩上半身拖在岸上，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三人。

　　“跑……不掉的……”他嘶哑地笑着，“容器……已经……扩散了……”

　　“还没死透？”孙贤汐捡起一块石头，“老娘送你一程！”

　　“等等。”许惜拦住了她。

　　她走到苏明远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双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

　　“扩散到哪了？”许惜问。

　　“全……城……”苏明远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你们……也是……容器……”说完，他的头一歪，彻底不动了。

　　“全城？”孙贤汐愣住了，“大姐，他是什么意思？”

　　许惜站起身，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原本繁华的都市夜景，此刻在她眼中却变得有些诡异。

　　“系统提示：副本《豪门里的搅屎棍》已彻底结束。正在结算……结算失败。”
　　“警告！警告！检测到病毒泄漏。副本难度强制升级。当前世界已转化为‘生化危机’模式。”
　　“新任务发布：在丧尸围城中存活72小时。”

　　许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两人。

　　“看来，我们的假期取消了。”

　　钟阵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笑了：“我就知道，系统没那么好心。”

　　孙贤汐眼里燃起熊熊战火：“来啊！丧尸又怎么样！老娘今天就要打通关！”

　　远处，城市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尖叫声、爆炸声、嘶吼声，瞬间淹没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