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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山挖野菜 怎么挖出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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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桑田,光阴飞逝,三千六百年当真弹指之间,一晃而过。
那座埋下无数狐妖焦尸的山头,草木不知道荣枯了多少世,如今又有了人烟踏足的痕迹。
昔日被烧的轩辕坟早已没了踪影,只有那块玄狐藏身的大石,屹立在昏暗的山林之中。石下,有九粒紫红形似阳荷的东西不知为何物。它们有时呈扇形排开,有时又几点簇在一起。在旁边白色韭花的映照下,红得刺眼。
而在这山下,还有一座精致的木屋子。
只不过,看起来荒废许久了。
晨曦微露,清风徐来,荒废许久的木屋子的窗户竟从里推开,一张秀美非凡的脸庞悠悠地探了出来。
他先对着林间树木打了个招呼,又对着树上的鸟儿吹了几下口哨,再抬起双臂伸了一个懒腰。
“滴滴滴”“滴滴滴”……
打着哈欠的嘴还没完全张开,窗台下忽然传来阵阵不属于大自然的电子声。
但他仿佛没有听见,自在地打完哈欠,又象征性地摇几下身子,装着锻炼。
当视线下移落在窗台下桌子上的黑色的寻呼机上时,他才动作一顿,把寻呼机拿了起来。
上面是一条讯息:
“小谯,他们说你进山了,你真避世了啊?也好,惹不起总躲得起。暂时避避风头也行。两个月后的义演,你也别管了,姐会想办法的。”
“一,二,三……”小谯默默地数了一下字数,心中不免腹诽:分明几个字就够了,说这么多,害我多扣几毛钱。
义演……
走得匆忙,竟然忘记两个月后有义演,看来还是得回去,但肯定不会马上回去的,好容易昨晚把这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总还是要住几天才划算。
他放下寻呼机,拉开房门,走到房前的白色大树下,做了几个深呼吸,就开始吊嗓子。
吊嗓子,作为一个戏曲演员,这是最基本的日常练习。
第一次吊嗓子,他就是在这屋子前,在这流苏树下,在爷爷不专业的指导声中“咿咿呀呀”了好半天,最后把嗓子喊哑了,为了不被爸妈批评,他缠着爷爷在这屋子里住了一周才下山。
后来,他总算学会了吊嗓子,并日日晨起都要练一练,只是……
城里喧嚣,听不见,也就没再日日练习了。
吊完嗓子,他翻出了爷爷昔年用的镰刀、背篼和锄头,这山上有很多美味的野菜野果,小时候他就常常跟着爷爷一起去寻这些好东西。
山林里,独自一人,他必然是要给自己安排事做的,所以他进山前除了米盐油,别的吃食都没买。
山路崎岖,草木丛生,昔年走过的路都湮没在层层叠叠的深绿之中。小谯踩着登山靴,拿着镰刀徒手割出了一条路来。
看到认识的野菜就捡最嫩的挖。看到野果子,就抱着树木摇一摇。爷爷曾说,小小力气能摇下来的差不多就是刚刚熟透的,刚刚熟透的果子最好吃。
也许是草木太深,也许是太久没进山,也许是捡果子一时忘了怀,小谯来到了他从未到过的大山深处。
爷爷曾说,大山深处是不可以进去的,里面有妖怪。
妖怪小谯从来都是不信的,但大自然的神秘力量,他却知道。
等他反应过来,抬头已经完全望不到天,往前往后亦是白雾一片,他彻底失了方向。
但他并不慌张,他只需要沿着自己割出来的原路返回即可。
可他回头却没有看到来时路,正在他蹙眉之时,一丛鹿耳韭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一球球花儿沿着大石头根,开得好不热闹。
小时候,爷爷就常常给他摘韭花吃。
小谯快步过去,将一半的嫩芽与花球收归背篼,留着一半过几天再来采。在韭花尽头,小谯看见了几粒也许是阳荷的东西。
小小的阳荷样式的嫩芽从石头缝里微微露了头,没有梗也没有叶,只有淡淡的几点紫红,呈弧形排开,在旁边的韭花映衬之下很是惹眼。
小谯放下锄头,就地蹲了下去,数了数,有九粒,他又用手轻轻戳了戳嫩尖,有点硬还有点软,似乎真的是阳荷。他便用镰刀掏了起来,这几粒阳荷之所以没梗没叶,也许是因为这里不适合它生长。
移到木屋前,好好栽培,等到下年就可以收获好多阳荷,到时候带去城里卖,说不准可以小赚一笔。
可是……怎么回事?
分明地面上看着只有指头大小的东西,竟然挖了十几下都没能把阳荷掏出来。
小谯停下动作,盯着“阳荷”看了几秒,再次伸手碰了碰,这一次竟然让他感觉到了一点温热,甚至还有点柔软。他心中一惊,怎么这么像小动物的体温,连触感都有点像春雪姐家里那只猫的……尾巴?
谯芳蹙眉,用手背碰了一下旁边紧贴阳荷的泥土。果然,泥土也是温热的。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地下温度湿热。他不懂植物学,猜想也许正是因为湿热,这些阳荷才往地下钻也不是往上长。
明白怎么回事后,谯芳不再犹豫。他手上一用力将镰刀尖在泥土里拐了个弯,再猛地往上一撬。这可是小时候挖猪鼻孔锻炼出来的绝佳技能。
“嘿嘿,这下总……啊!?”
伴随着一片殷红,有淡淡的血腥气和别的什么香气飘散出来。小谯在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下,吓得往后一仰,就要倒在地上,又因为背上有背篼,身子侧翻,脑袋恰好碰在了锄头把上,磕得他眼冒金花,脑袋里一片空白。
也许有唱念做打的基础,小谯在脑袋一片空白的情况下,还能动作敏捷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捂着额头先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迷雾重重,还是树木阴森。
额头传来钻心的疼痛,小谯把手掌从额头上拿下来,拇指大小的一块黏腻鲜红印在掌心,竟然见血了。
见血……
他心里猛地一惊,方才他就是看到了血,并闻到了血腥味。那血从阳荷上的表皮下渗出来,就在他镰刀尖划破皮的地方,虽然不多,但确确实实是一条鲜红。
就像小时候被逼着杀鸡,一刀下去,鸡血喷洒在他的脸上和手上,眼前只剩一片腥红。
小时候,他吓得丢了鸡就跑,这次,他……
“才没有被吓着!深山里怎么会有血?阳荷又怎么可能有血?”
小谯这样低声说着,然后提着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目光试探着往刚才挖过的地方投去。
如他所愿,没有红色,没有鲜血。他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去,不过下一刻,他惊出了更大的一身冷汗。
那边,不但没有鲜红,连那排成扇形图的九粒阳荷也没有了。
冷汗过后,是岑岑的沁骨寒意。
“孙孙,不要乱跑,这大山里可是有妖怪的。”
伴随着一阵山风,爷爷的话就那么突兀地回响在小谯耳边,他被山风吹得打了个明显的寒颤。
“爷爷骗人,这世上才没有妖怪。”
从小到大,小谯都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即便爷爷给他讲了很多很多天道轮回的鬼神故事,但他都只当是故事,从来不会跟现实连接起来。
若这世上当真有鬼神,有妖怪,有天道轮回,为何还会有这么多的不公?
“哈哈哈……我孙真是聪明啊!爷爷忽悠不到你哦。好吧!爷爷其实是怕你乱跑。不过啊……这山上就算没有妖怪,但山很大很大的,你要跑远了,爷爷就找不到你了啊!孙孙,记住了,不要往山里去。山里危险。”
小谯抬眼望着林子里的浓雾,又摸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自言自语道:爷爷说得对,山里危险。这一进来就把额头伤了,还是得赶紧回去了,雾太浓,瘴气太多了。
只是那些阳荷怎么回事?
小谯狐疑地盯着那片土地看了一会儿,一排阳荷渐渐地露了出来。可还不等他高兴起来,他一揉眼睛,那排阳荷又没了。
“……”
小谯反复揉了两次眼睛,原地实实在在只有那几簇韭花,根本就没有什么阳荷。
“算了算了,看来真是吸太多瘴气,神志不清,产生幻觉了。不过这感觉也太真实了吧!”小谯一边把刚刚从背篼里撒出来的野菜拾起来装回背篼,一边说着话:“难怪说大山里有妖怪,这真实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不信鬼神,我自己都要信了。嘿嘿……”
他笑了两声,继续道:“爷爷说的那些故事不会就是他经历的这些东西,然后编出来的吧。那……等我回去把这些整理整理,也可以给那帮孩子讲传奇故事了。我也是遇到妖怪的人了。”
此时,小谯已经将野菜全部装了回去,松松散散地装了半背篼。
“回了,明天见!”他背起背篼,拿着镰刀对着还没采的几簇韭花打招呼,接着把镰刀往背篼一扔,再把锄头往肩上一杠,“嗯……不过明天也不一定……哈!?”
小谯再次被吓得往后一跳,刚扛上肩的锄头又落在了地上。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背后竟然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