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剧场 ——————
一路翻山越岭,林间燥热,凤妩额前碎发被汗湿,微微贴在雪白额间,她下意识抬手随意拢了拢鬓边乱发,动作清淡素净。
便是这样一个寻常至极的小动作,身侧缓步随行的夜渊目光微顿,黑眸沉沉落定在她侧脸。
无人对峙、无仙魔厮杀、无朝野权谋,山野清风漫漫,只剩几分慵懒低沉的意味。
他不急赶路,微微偏头,嗓音低哑磁性,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
“凤神往日九天端坐,青丝一丝不苟,矜贵清冷,宛若月华不染尘。怎么落在此地两日,便乱了鬓发,倒多了几分烟火软态。”
这话听似随口点评,实则刻意打趣。
凤妩指尖微僵,侧眸瞪他一眼,眼底带着惯有的疏离清冷:
“落难异世,奔波山野,自然不比九重天宫殿安稳。魔尊倒是清闲,还有闲心打量旁人仪容。”
夜渊唇角隐有一抹极淡的弧度闪过,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山风错觉。
他坦然应声,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坦荡又肆意:
“整片荒山,放眼望去,唯有你可看。不看你,看满山枯枝败叶?”
直白又轻佻。
偏偏他语气极沉、神色极稳,一副正经模样,仿佛只是陈述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却字字带着刻意撩拨的味道。
凤妩心底暗自轻叹。
这几日她算是彻底摸清了。
他不会过分逾矩,不会冒犯唐突,永远点到即止。
撩完便收,守着两人暂时休战的约定,却又偏偏不肯让她安安分分、心如止水地同行一路。
凤妩敛了眼底微漾的情绪,收回目光,淡淡冷斥:
“安分赶路。你我恩怨未消,只是暂时结伴,不必做这些无谓言语。”
夜渊低低应了一声“好”,看似顺从,眼底却藏着浅浅笑意。
他向来如此。
嘴上依她,心里不改。
这两日一路,这样细碎又暧昧的试探从未间断。
她渴时弯腰掬山泉,他会淡淡一句
“凤神十指尊贵,何须亲自动手”,看似恭维,实则打趣她落地凡尘;
她见山野奇花微微驻足,他便轻声调侃
“九天仙葩万千,原来凤神也爱凡草”;
她蹙眉思索前路时,他便静静看着她的眉眼,久久不语,目光沉得过分,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