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水汽 她就像是一 ...
-
原则上他们是不能把大富翁，扑克牌等桌游带过来的，但现在山高皇帝远，原则管不着。
李薇薇从包里把大富翁掏出来，三两下铺开摆好，就地坐下招呼其他人。
“来来来，大富翁一等全世界。”
其他几人纷纷盘腿坐下，林珞摆摆手：“你们玩吧，我不会。”说罢她拽了张凳子坐上去。
李薇薇听她这么说，顿时眼睛一亮：“新手？新手好啊，大富翁就是要和新手才好玩，来来来一起一起。”
她边说边给江栖递眼色，江栖心领神会，抬头看林珞。
“一起玩吗？很简单的。”
林珞垂眼看她，没说话。
江栖干脆挪到她旁边：“很简单的，就是掷骰子走格子，踩到别人的地要交租金，没人要的地可以买下来。”
她眨眨眼：“一起玩嘛。”
林珞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两秒，随后认命般在她旁边坐下。
“好耶！”李薇薇高呼一声，给她发启动资金。
新手嘛，好骗，规则随便解释，第一圈先把她的地坑过来，等她输了就明白社会的险恶了。
她在心里不厚道地笑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嘛……只能说社会确实险恶。
只不过感受到险恶的是其他几人。
几轮游戏下来，众人脸上都贴满了纸条，而林珞的脸上只有孤零零两张纸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无声的嘲讽。
这还是江栖看不下去硬给她粘上去的。
当事人稳稳当当坐在那，面前堆满了地产卡和现金，宛如一位商业大佬。
李薇薇已经麻了，生无可恋地摊在地上。
怎么能有人第一次玩就这么厉害？
怎么能运气这么好？
旁边江栖看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又看看林珞面前的“商业帝国“，她沉默了。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真的是第一次玩吗？”
您真不是来炸鱼的？
林珞手上整理着自己的地产卡，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句。
江栖盯着她，实在是看不出来她像是在说谎。
“不行，再来一把，我就不信了你还能一直这么走运？”李薇薇从地上坐起来，伸手揽过地上散落的游戏卡。
林珞挑了下眉，把手里的卡扔过去。
“行。”
十五分钟后，李薇薇脸上又多了一张纸条。
“……”不玩了！
李薇薇一脸怨气地收拾残局，靳月明和江栖笑了一下蹲下去帮她一起。
林珞垂眼看着江栖，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纸条，手指动了一下，凑过去帮她把纸条都揭下来。
江栖整理牌盒的手一顿，侧头低声道了声谢。
林珞起身，顺手把自己脸上的纸条揭了一起丢进垃圾桶，然后去走廊尽头的贩卖机买了几瓶饮料。
“给你们的，一人挑一瓶。”
李薇薇看了眼地上放着的饮料，坏笑着问她：“你该不会是怕我们输惨了不高兴，所以请我们喝饮料吧？”
林珞面无表情地说：“你喝不喝。”
“喝！喝！”她忙伸手拿了瓶最近的可乐。
林珞看她一眼，伸手把橙汁放在江栖手边，她爱喝橙汁。
江栖愣了一下，抬头看她：“特意给我买的？”
林珞摸了摸耳朵，移开眼睛：“没有，这个在贩卖机最下面，离得近。”
呵，骗人。江栖弯弯眼睛，心情不错地拿起手边的橙汁。
“啧，你不能这么区别对待昂，怎么只买人家爱喝的？”
“对啊，你怎么不问问我们爱喝什么？”
林珞看他们一眼，伸出手掌摊在他们眼前。
“？干嘛？”
江栖没忍住笑出声，替他们翻译到：“她是在问你们要饮料钱。”
“这不是你请我们喝的吗？”李薇薇睁大了眼。
“那就闭嘴安静地喝。”林珞收回手，从包里抽出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玩了一下午游戏她嗓子也有点干。
李薇薇白她一眼，呵，女人。
几人在房间里休息了会，靳月明摁开手机看了一眼，起身招呼他们。
“时间差不多了，都回各自房间收拾一下，准备去礼堂吧。”
当天下午没排活动，只有晚上有一个简单的开营仪式，实际上跟在学校开大会也没什么区别。
众人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结伴往礼堂去。
晚上郊区的温度要比市区低一点，林珞怕可能会冷，把半袖换成了件薄衬衫。
礼堂很大，这次来的学生和老师都坐满了还有很多空位。
她们几个来的晚，跟坐在前排的方老师远远打了声招呼便在后排坐下。
过了一会，总负责人姗姗来迟，整个开营仪式才正式开始。
流程跟在学校的例会大差不差，林珞听了一会就开始犯困，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她今天本来起得就早，又辗转坐了三个小时车，中午没怎么睡觉，现在听台上老师讲话简直跟催眠一样。
旁边的江栖也没在听，耳朵里塞着耳机在桌子底下偷偷玩手机。
整个会议大概四十分钟才结束，江栖拍了拍旁边的林珞，后者睡眼惺忪地起身，两人抬脚就要从后门出去回宿舍。
“喂！你们两个要去哪？”张萌跟在方茗身后，一回头就看见那两人在后门。
江栖有些不理解：“回宿舍啊。”
“你们不去领衣服了吗？”
“？”什么衣服？
“呦，被我逮到了吧，两个不认真听讲的。”方茗扭头打趣她俩。
“刚才何老师说了，结束后学生找各自学校负责人领军训服。一看你们两个就没听。”
哦，原来台上讲话的那位姓何啊。
江栖“啊”了下，尴尬笑了笑：“听了，这不是下意识往后门走想回宿舍吗。”
方茗笑了笑，拆穿她：“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几个应该都是第一次来这儿，下的哪门子鬼意识。”
江栖不说话了。
“而且你听没听暂且不论，她绝对没听。”方茗指了指跟在江栖身后的林珞。
后者脸上挂着一副“我刚睡醒，发生什么了”的表情。
其他人听方茗这么说，又看看林珞这一脸懵的样子，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江栖扭头，对上林珞完全不在服务区的表情，憋了两秒也笑了。
可能是因为刚睡醒，林珞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有些锋利棱角此刻也柔和了许多，还挺可爱。
众人笑闹了一阵，方茗便带着他们去领军训服了。
出了礼堂，夜风吹在林珞脸上，总算是让她清醒了不少。
“你今天怎么回事，睡懵成那样？平常你不是很快就清醒了？是不是做什么好梦了？”江栖把有些松了的辫子重新扎了下，头也没回地问她。
林珞顿了一下，开口道：“没有，就是今天起的太早，有点困了。”
“哦，那今晚回去早点睡吧。”江栖没怀疑，放慢步子跟在林珞身旁。
其实她是有做梦的，乱七八糟的一堆梦。
梦里有江栖，有小时候的自己，还有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
零星的片段出现在她梦里，还没来得及细看就一闪而过。
她忽然觉得有些热，伸手把刘海拨到脑后，又把袖口的扣子解开，往上折了两折。
江栖注意到她的动作，借着月光看过去。林珞清瘦的手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发圈半掩着的腕骨若隐若现。
嗯，好看。
江栖在心里给予了高度肯定。
众人走了一阵，眼前出现了一个类似仓库的地方。
方茗带他们过去签字登记，负责物资的老师把军训服发到他们手里。
一如既往的丑衣服，哦，还有丑帽子。
领完衣服时间也不早了，方茗领着学生回宿舍，临解散时叮嘱他们。
“今天晚上早点睡，明早七点集合准备训练，听到没有？”
众人稀稀拉拉应了几声，就地解散各自回宿舍。
林珞从包里翻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顺手扔了颗糖给江栖。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林珞指了指淋浴间。
江栖刚把糖撕开含在嘴里，含糊应了一句：“你先洗吧，我歇一会。”
林珞顿了下，点点头，然后拿了浴巾和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浴室里弥漫着氤氲的水汽。
江栖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机。她刚跟妈妈报了平安，眼睛突然瞥见手机下方悬着的挂坠。
那是她生日时林珞送她的生日礼物，两个人的Q版合照。
她看着那个挂坠，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林珞坐在拼豆店里专心做挂饰的样子。
沐浴露的香气混合着水汽从浴室门缝里飘出，江栖知道那是林珞常用的那款沐浴露，是和林珞身上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的味道。
月光下那截清瘦的手腕突然出现在江栖眼前，她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耳朵“嗖”地一下红了。
要命啊！
她“腾”地一下起身，然后拉开阳台门，把自己关在阳台上好好冷静一下。
于是林珞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阳台上江栖高冷的背影。
“？你在阳台干嘛？”林珞一边擦头发，一边抬眼问她。
“屋子里太热，我出来凉快一下。”江栖一脸镇定地瞎编。
林珞抬头看了眼23度的空调。
“……”
呵，可信度不高。
江栖没再把话题进行下去，拿了浴巾和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
不巧的是林珞刚才洗完澡忘了开窗换气，浴室里仍然蒸腾着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比刚才更加明显。
更要命了啊喂！江栖在浴室无声咆哮。
林珞擦着头发走到桌边，划开手机发现奶奶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随便披了件外套去了阳台给奶奶回电话，告诉奶奶自己已经到基地了，算是报个平安。
江栖这个澡洗的有点久，久到林珞的头发都快干了她才出来。
可能是因为浴室有点闷江栖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红晕。林珞靠在床头看了她一眼，起身下床。
江栖还没回过神，一眨眼林珞已经在她身前站着了。
“你干嘛？”她歪着头问了一句。
“给你吹头发。”林珞边说边拿起桌上的吹风机插上电。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江栖连忙摆手。
林珞看她一眼，冷笑一声：“你自己来？就你这拖延症，等你突发奇想准备吹头发的时候，宿舍早断电了。”
江栖沉默了，她划开手机看了一眼。
十点四十四。漂亮，宿舍十一点断电。
她张了张嘴，还想挣扎一下：“那我现在就去——”
林珞却已经绕到了她身后。她用力摁了摁江栖头上裹着的毛巾，吸干发梢上的水珠，然后拿下来挂在椅背上。
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暖风一下一下地扑在江栖后颈上。林珞的手指从发根穿过去，小心翼翼，一缕一缕地翻动着。
十点五十八，总算是赶在断电前把江栖的头发吹干了。
林珞收好吹风机，把手搭在开关上：“我关灯了？”
江栖已经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嗯。”
林珞关了灯，借着手机电筒的光摸黑上床。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一片虫鸣。
过了一会，林珞感觉对面的人似乎翻了一下身。
“林珞，你睡着了吗？”
“没有，怎么了？”
黑暗中的人似乎摇了摇头：“没事，我有点睡不着。”
林珞顿了下，起身下床，递了只耳机过去。
“那，要一起听歌吗？”
“好。”江栖摸黑接过耳机，还偷偷摸了下林珞的手。
反正她也看不见。
耳机里舒缓慢速的音乐传来，和林珞白天听的那些歌完全不同。
这就是夜晚的她吗？江栖闭着眼，用心理解着对方的感受。
过得不好时候，她每天晚上都是一个人听着音乐入睡的吗？
她就像是一个拾荒者，透过音乐在脑海中拼凑出林珞这些年经历过的一切。
或许是万籁俱寂的夜晚使人格外感性，江栖的眼角不受控制的划过一滴泪。
她是不是一直都很难过啊？带着这个念头，江栖缓缓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林珞把音乐暂停，轻轻起身下床。
对面的人似乎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绵长。
林珞抬手小心地把耳机拿下来，然后去了卫生间，借着手机的灯光把左眼的美瞳摘了下来。
她借着光，看着镜子里自己银白色的眸子轻呼了一口气，揉了揉有点酸涩的眼睛，然后走了出去。
她在江栖床边停了一下，踮脚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晚安。”，然后转身上床睡觉。
她不知道的是，黑暗中的江栖翻了个身，然后睁开眼，无声呢喃了一句：“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水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