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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快点更新 还不赶紧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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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晚听最近不太对劲,就连陈澄也是这么觉得的。
整个人像被勾走了魂,练琴的时候弹着弹着就停了,指法是乱的,节奏是飘的。手机就搁在谱架边上,屏幕朝上,隔几分钟就要瞥一眼,频率高到陈澄想给她测测是不是得了什么“消息强迫症”。
排练间隙,许晚听坐在琴凳上。她盯着贴吧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又“啪啪啪”拍了拍自己的脸,屏幕朝下扣回去。
“等什么等!”
陈澄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再来。”许晚听把杯子放下,手腕一沉,在琴键上轻轻砸出一阵闷响。
“别来了。”陈澄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有心事就好好休息。”
许晚听叹了口气,没反驳,又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指尖在杯沿上磨了一圈。水是温的,杯壁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心事?
什么心事?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也不凉,喝进去什么味道都没有。
就是这种什么味道都没有的感觉,让她更烦躁了。
陈澄看着许晚听把嘴埋进杯子里,只露出一对眼珠子转来转去,心里叹了口气。
小姑娘长大了。
——··——··——
回到寝室的时候,杨若盈正盘腿坐在桌子前哼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许晚听从她身后经过,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晚听——”杨若盈拖长了音。
“……干嘛?”
“没什么呀。”她歪着头,嘴角挂着那种“解释就是掩饰”的微笑。
许晚听把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拉链,又拉上。
但杨若盈偏偏什么也没问。
她越不问,自己就越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吧,显得此地无银;不解释吧,又好像默认了什么。
明明自己不该躲,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清清白白,怎么搞得自己这么心虚?
不可能的。
那个音痴什么都不懂,就会写点莫名其妙的东西——而且写得好慢,已经两天没写了。
把手机再从包里摸出来,点开贴吧。
还是没有新的帖子。
刷新。
还是没有。
后台划掉,回过头,杨若盈偷偷摸摸把脖子伸得老长。许晚听作势咬她的鼻子,那脑袋赶紧又缩回去了。
“咳咳……”
她打开音乐软件,想着的却是那只看不见的蜥蜴,忽然特别来气。
……算了,爱写不写。
还是钢琴好,既不会说话,又不会让人心情乱糟糟的。
她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音量调到最大,闭上眼睛。
什么都听不见。
——··——··——
陆舟畔是被方远从图书馆里薅出来的。
“走走走吃饭去,你修仙呢?”
陆舟畔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一刻,他已经在一本书上趴了两个小时。
许晚听给他挑的书已经很基础了,但还是没能记住几个字。脑子里一直在转,转来转去又回到原点,只有肚子饿的不行。
食堂这个点人已经少了,窗口剩的菜也不多了。方远端着一碗面呼噜呼噜吃得飞快,陆舟畔扒了两口米饭就停了,含着筷子,盯着盘子里的糖醋排骨发呆。
“看啥呢,排骨惹你了?”方远打了个响指,“喂,回魂!”
“没。”
方远差点被面呛死,他咳了两下,放慢嗦面的速度:“老陆你也真的是,所谓爱拼才会赢,你不主动点去……”
一碗馄饨“啪”地放在方远边上,插入两人的对话。
杨若盈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单手托腮,目光在陆舟畔脸上扫了一圈:“历史系的,你今天就一个人?不去找晚听?”
“欸欸,我不是人啊……”
方远的吐槽直接被无视,陆舟畔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太确定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斟酌了一下措辞:“…她没联系我。”
“那你不知道去找她?”
“她没让我找。”
杨若盈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像是在忍耐什么巨大的冒犯。她转过头和方远对视了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是“他怎么活到现在的”。
方远耸耸肩,一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的表情。
真是的,一个两个的都这样。
杨若盈想了想,手背敲了敲方远的胳膊:“去,给我拿瓶醋。”
“干嘛差我做事?”
“叫你去就去!”
方远撇撇嘴,不情愿地放下吃了一半的面起身。
看着他走远,杨若盈用勺子在馄饨汤里搅了搅,陆舟畔也不清楚要不要搭话,只好假装对餐盘里的饭产生了浓厚的学术兴趣。
她也不急,慢悠悠地喝了口汤,然后突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欸,你知不知道,江大其实有许多都市传说?”
“哈?怎么突然……”
“我们社团就有一个真实案例。”杨若盈压低了声音,眼睛微微眯起来,“听说学校琴房半夜的时候,总会发生诡异的事情。整层楼空荡荡的,就剩那个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特别——诡异。”
她特地拖长了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陆舟畔有点无语。
话题是不是转得有点太快了?刚才还在说“主动去追”,怎么突然就变成“午夜凶琴”了?而且怎么感觉像她刚编的?
他还没来得及接话,方远就端着醋瓶回来了,一屁股坐在陆舟畔旁边,把醋瓶往杨若盈面前一墩:“你这人闲着没事就喜欢传播谣言。琴房里没有钢琴声还能有什么?毛病!”
杨若盈挑了挑眉,懒得理这个看不懂气氛的人,只是拿起醋瓶往碗里浇了一圈。
——··——··——
十点半。
琴房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泛着幽幽的绿光。
还有半小时宿舍就锁门了。
许晚听把谱子整好,塞进书包,推开门,一张脸从下方被光照亮,扭曲的五官白惨惨地怼在面前。
“啊——!”
腿一软,尖叫卡在嗓子眼里,琴谱从手里飞出去,散了一地。
蹲着的那个人也被她吓到了,光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她靠着墙壁,心跳从正常直接飙到了“随时可能猝死”的频率。
“欸,小心——”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怎么了?”
终于听出来了。
许晚听靠着墙壁,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血液重新流回四肢。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
火气上来了。
“你怎么了?这么晚不睡过来干嘛,存心吓人啊?”
陆舟畔蹲在地上捡手机,摸了摸屏幕,裂了一道缝,从左上角斜着贯穿到右下角,心疼了两秒,但还是老实回答:“听说音乐系有都市传说,想来蹲点看看。”
他没把杨若盈供出来,但许晚听大致知道是谁怂恿的。
“我室友她是骗你的。”
“……哦,知道了。”
她靠着墙蹲下来,两只手撑着脸,看面前这个呆人蹲在地上,借着手机的光一张一张地把琴谱捡起,叠整齐给她递过来。
她的气又消了,但没伸手。
“你就坐在外面听,来多久了?”
“不久,刚坐一会儿你就出来了。”陆舟畔顿了顿,“杨若盈说的,我还以为是半夜。”
“那我考考你,”她换了个语气,带着一点挑衅,“我最后一个弹的是什么?”
陆舟畔把琴谱又往前递了递。许晚听没接,还是撑着下巴等他回答。
“唔,”他收回手,认真回忆了一会儿,“你弹过我听过……”
“说人话。”
“拉赫?”
“嗯哼。”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满意,“看来你有好好学,课没白蹭,孺子可教。”
陆舟畔知道她又在把自己当傻子,咧咧嘴但没反驳,只是抱着一沓厚厚的琴谱,也站起来。
——··——··——
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每天都练到这么晚?白天抢不到琴房?”
许晚听捋了捋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而且……我不太习惯被别人听。”
陆舟畔偏头看了她一眼:“欸,那我——”
“算了吧,你除外。”她转过头,故意不看他,“你就一纯天然的音乐绝缘体,什么都听不懂,没关系的。”
陆舟畔耸耸肩。
走了几步,她忽然又开口,声音闷闷的:“那你呢?”
“嗯?”
“你的小说,怎么也藏在笔记本里?贴吧上就发那么一点点。”
陆舟畔沉默了几秒。
“嗯,还在改。”他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看着它飞进路边的草地无影无踪,“不是很有信心,毕竟我去年大一才开始写。”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投?”许晚听放慢了脚步,和他并排,“总得有人看你才知道怎么改吧。”
“……那你看了觉得怎么样?”
那个笔记本连方远都没给翻过,她是第一个看见里面内容的人。
许晚听背着手走了两步,拉长了声音:“挺……挺好的啊。”
“真的?”
“昂……什么时候更新啊,好——想看后续……”她说话的时候身体晃来晃去,肩膀不经意地撞了他一下又弹开。
“……你这不什么都没说吗?”
“废话,就这么点够谁看。还不赶紧去写?”
陆舟畔被她这一瞪,忽然笑了。
很浅,嘴角只是弯了一下,但许晚听看见了。
她愣住了,还没来得及想这个笑是什么意思,他就开口了。
“那个,”陆舟畔忽然停下来,语速快了一点,“不如这样?”
许晚听也停下来,等着。
“我把小说给你看,你……给我一些相关方面的指导?”
许晚听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凭什么?你别太得意忘形!”
“上课太理论了,光看书也不懂,”陆舟畔难得说这么长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倒,“……你介意的话,算了。”
许晚听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鞋带松了一只,她没去系,就在那里看着那根散开的白色鞋带躺在灰色的水泥路面上,路灯把它照得发亮。
风吹过去,把碎发吹到脸上,她也没拨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完全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好吧。”
陆舟畔没动。
“那你明天晚上也来,”她语速很快,“音乐又不是光靠看的,还得听……”
手指在身侧绕来绕去,好几圈。
毕竟……没什么不好。
她的确想看后续。
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
许晚听忽然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陆舟畔的小腿。
“快走,”她说,声音恢复了一点凶巴巴的调子,“宿舍要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