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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聚会吃饭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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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吃饭这种事，赵小匡每次都叫他。下课铃一响，赵小匡就转过身来，胳膊往言清桌上一搭：“晚上撸串，河哥请客，去不去？”
言清说：“不去。”
赵小匡把眼镜往上一推，开始念经：“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回回不去回回不去，你知道你错过多少精彩内容吗？上次老杨喝多了抱着电线杆叫妈，你没看着，亏大了。”
言清把书合上，站起来。赵小匡立刻闭嘴，笑嘻嘻地拎起书包跟上。
他们经常组织打篮球。许河是校队的，每场都上，打完了就吆喝着去吃东西。赵小匡不打球，但场场不落，跟言清一块儿坐在场边。赵小匡打游戏，言清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场上。
许河打球很猛，跑起来带风，抢篮板的时候整个人恨不得飞起来。进了球就冲场边笑。
有一回他投了个三分，转头往言清这边比了个手势。言清正低头看书，赵小匡在旁边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嗓子：“河哥别孔雀开屏了，人家没看你！”
许河在中场骂了一句，跑回去防守了。
后来许河把头发染成了黄色。
他从理发店出来那天，在群里发了张自拍，问：“帅不帅？”
老杨第一个回：像金毛。
阿坤：像玉米。
赵小匡连发了三个呕吐的表情，跟了一句：像某种排泄物。
许河发了一串语音，全是骂人的，结尾是一句“你们这帮人没有审美”。
第二天在学校，赵小匡围着许河转了一圈，表情严肃：“河哥，这个黄毛真的丑，不是开玩笑的丑，是那种走在路上别人会报警的丑。”
许河靠在走廊墙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脸无所谓：“报警就报警，全天下我最吊，我怕谁。”
言清从他们旁边走过去，许河叫住他：“言清，你说，丑不丑？”
言清看了他一眼。黄毛比当初的红毛还扎眼，配上他那张脸，倒也说不上丑，就是晃眼睛。
“还行。”
许河冲赵小匡一摊手：“听见没，学霸说还行。”
赵小匡翻了个白眼：“人家那是给你面子，你听不出来？”
“滚。”
言清跟他们熟起来之后，话还是不多，但不再是一问一答了。偶尔会主动说两句，虽然也就是“走了”“嗯”“不去”这类的。赵小匡说这是巨大的进步，在群里宣布言清已经被他们成功激活了百分之三十。
期中考试的成绩贴出来那天，言清排在年级第三。赵小匡站在公告栏前，比自己上榜还激动，拍了照发群里，配文：我哥们儿！你们看看！
许河正好路过公告栏，站在那儿看了三秒钟，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栏的成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眯了眯眼。
当天放学，言清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图书馆放学后没什么人，安静得很，阳光从窗户斜着打进来，照在桌面上。
门被推开了，一阵脚步声走过来，有人把书包往他旁边的椅子上一扔。
言清抬头，一头黄毛晃进视线里。
许河拉开椅子坐下，把两杯奶茶放桌上，推了一杯到言清面前：“学霸，帮个忙。”
“什么忙。”
许河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皱巴巴的数学书，往桌上一拍：“教我。”
言清看了看那本数学书，书皮都快掉了，边角卷得不成样子。他抬眼看向许河：“你要补习？”
许河压低声音，凑近了点：“期末我要进年级前两百，我爸说了，进了就给我买个车模型，我想了大半年了。”
言清说：“你可以请家教。”
“不请。”许河摇头，往后一靠，椅子翘起来，“让我爸知道我成绩烂成这样，多没面子。我就偷偷摸摸进步，到时候成绩一出来，吓他一跳。”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志在必得的笑，好像已经看到他爸震惊的表情了。
言清翻开他的数学书，第一章的函数公式旁边画了个小人，小人头上顶着一坨云，云里写着“听不懂”。
“你上课在干嘛。”
许河挠了挠后脑勺，诚实地说：“睡觉。”
言清没再说什么，从第一章开始给他讲。他讲得很清楚，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写在草稿纸上，字迹工整，思路干净。
许河一开始还能听进去，拿着笔在书上跟着画。过了十分钟，笔开始在手指间转。过了二十分钟，腿开始抖。过了半个小时，整个人趴在了桌上，脸贴着书页，侧头看言清。
“这也太难了。”
言清用笔敲了敲桌面：“坐好。”
许河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凑过去看言清在草稿纸上写的解题步骤。两个人离得挺近，言清闻到他身上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混着点烟味。
“你抽烟了？”
“放学抽了一根。”许河摸了摸鼻子，“我爸上回削了我一半生活费，烟都快抽不起了。”
“为什么削你？”
“打架。”许河说得很随意，笑了一下，“对面先动的手，但我爸不管那个，说再打架就别想从他那儿拿一分钱。现在就剩八百块，还得撑到月底。”
言清看了他一眼，继续讲题。
许河看着言清讲题的侧脸，忽然说：“哎，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言清停下来，转头看他：“什么有意思。”
许河歪着头，胳膊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那表情像在研究什么新物种：“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跟别人不太一样。”
言清没理他，把草稿纸推到他面前：“这道题你做一遍。”
许河低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惨叫：“不是吧，刚讲完就让我做？”
“做。”
许河认命地拿起笔，趴在桌上歪歪扭扭地写起来。写到一半卡住了，抬头看言清，言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别看我，自己想。”
许河咬着笔帽，盯着那道题看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我想出来了！”
他把解题过程写出来，推到言清面前，一脸等着被夸的表情。言清看了一眼，确实做对了。
“对了。”
许河往后一靠，翘着椅子晃了两下，笑得很得意：“我聪明吧？”
“还行。”
“什么叫还行，你夸人能不能走点心。”
言清把书合上：“今天就到这里。”
许河也不磨叽，把书和笔往包里一塞，站起来。两个人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
许河把书包甩到肩上，跟言清并排走。走了几步，忽然说：“那个，我以后天天来，你别嫌烦。”
言清说：“随你。”
许河笑了一声，抬手拨了一下自己的黄毛：“你也别老看书，偶尔跟我们去打个球什么的。你这张脸不打球浪费了，往场上一站多少小姑娘来看。”
言清说：“没兴趣。”
“那你有兴趣什么？除了看书。”
“没什么。”
许河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更有意思了，嘴角勾着，没再追问。
走到校门口，两个人分开。许河往左边走，走了几步回头冲他喊了一嗓子：“明天放学图书馆，别跑啊！”
他那头黄毛在路灯底下金灿灿的，跟个灯泡似的。
言清转身往右边走，心想，这个人怎么话这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