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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幸村✕你】相亲乌龙-final 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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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这个词很有意思。童话故事从来不用后来——灰姑娘和王子跳完舞之后直接切到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没有人追问他们婚后有没有因为牙膏该怎么挤这种问题吵过架。
但现实不是童话,现实里的后来才是最难的。
后来,你们在一起了。
不是演戏,不是合约,不是在父母面前假装交往,是真的。
但在一起只是故事的开始,不是结局。
摆在你面前的问题一个都没有消失。幸村精市依然是职业网球选手,一年有七八个月在海外征战。
澳网、法网、温网、美网,中间穿插无数ATP巡回赛,他的赛程表是一张密密麻麻的飞行地图,东京只是其中一个短暂的注脚。
你依然是社会新闻记者,每天跑现场、写稿子、赶截稿日,在报社和家之间两点一线。
你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他没有告诉你他受伤了。
澳网四分之一决赛,他扭伤了脚踝,不严重,但媒体铺天盖地地报了。你在东京的公寓里看着新闻画面里他坐在场边接受治疗的镜头,手心全是冷汗。
他当天的LINE照常发了:“看比赛了吗?赢了哦。”对受伤的事一个字没提。
你直接打了电话过去。他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是那种温和的、云淡风轻的调子:“ もしもし 、奈奈——”
“脚,怎么回事?”
对面沉默了片刻:“……你看到了啊。”
“当然看到了,新闻上播了。脚踝的绷带,看起来很疼。”
“没什么大不了的,轻微扭伤。”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你听到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是他很少用的、带一点试探的语气:“怕你担心。”
“你不告诉我,我更担心。”
你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害怕。是凌晨两点一个人对着手机屏幕上受伤的新闻标题,手指发抖却不知道该给谁发消息的那种害怕。
他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用你从来没听过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
“……算了。下次要好好告诉我。”
“好,我保证。”
后来他确实做到了。每次受伤、每次不舒服、每次在异国的酒店里失眠到天亮,他都会告诉你。不是报喜不报忧的完美男友人设,而是一个学会了把盔甲卸下来给你看的普通人。
二月份你在一次跑现场的时候扭伤了腰,不太严重,但也得卧床几天。你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扭到腰了”。
他当时在达拉斯准备比赛,看到消息之后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你接起来,屏幕里是他皱着眉的脸,背景是球员休息室,隐约能听到广播在叫他的名字。
“你不是要比赛了吗,快去吧。”
“还有十分钟。去医院了吗?”
“去了,贴了膏药。”
他对着屏幕看了你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你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的话:“下一场比赛结束我就回去。”
“哈?!你不是还有比赛吗——”
“来得及。”
“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真的回来了。从达拉斯飞东京,中间在洛杉矶转机,全程十四小时,在你公寓里待了整整一天半,确认你能自己下床走路了、冰箱里有吃的、膏药贴够数了,然后又飞回美国。
你后来算了算,那段时间他有一个赞助商活动被他推了、两场练习赛被他取消了,而他在你公寓的那一天半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沙发上跟你一起看网飞,看到你打瞌睡就给你盖条毯子。
他在那三十六个小时里没有说过一句“没事吧”,他只是每隔几个小时就把热好的湿毛巾递过来,把你够不到的遥控器往你这边推了推,在你试图弯腰捡东西的时候把你按回沙发里,然后自己弯腰去捡。
他还是那个满世界飞的职业网球选手,他的赛程表没有变,他的飞行地图没有变,但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行程缝隙里,他总能找到一条航线通向你。
二月下旬,你把那幅画画完了,《夏天的开始》。你坐在公寓的地板上,画板架在膝盖前面,铅笔屑散了一地,橡皮擦都快用秃了。
最后一笔落在那个蓝色头发的人影身上——你给他画了一把球拍,他握着拍子正要走进球场,铁门在他身后半开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球场中央。
你看了一会儿,然后拍了张照,发给了幸村精市,没有配文。
他过了几个小时才回。墨尔本那边是半夜。
「这是我吗。」
「对。」
对面安静了很久。久到你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久到你差点想把消息撤回。然后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好高兴。可能是到现在为止最高兴的一次,比拿冠军还高兴。」
「现在就想见你。但还有比赛。这种时候就觉得,异地真不方便啊。」
你看着屏幕,笑了。然后打字:「不方便——你现在才发现吗?」
他回了一只猫头鹰,翅膀张开,扑棱着,旁边两个字:「当然。」
三月。他的生日快到了,但你记得他说过比赛期间不过生日,所有的精力都要放在比赛上。你也就没有准备什么,只是手绘了一张猫头鹰的贺图,打算等他比赛结束再发。
结果他今年输了,巴黎银行公开赛半决赛。第三盘抢七,他落后两分,对手一记反手直线压在底线内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他扑过去,球拍碰到球了,但回球下网。
裁判报出比分,他站在底线后面,低着头,用球拍轻轻敲了一下地面。然后他抬头朝对手笑了笑,走向网前握手。
大概一小时后,你的手机震了一下,你打开。
「输了。」
你看着这两个字,想起大半年前他在蒙特利尔发过类似的几个字——半决赛输了。那时候你还处在“我们只是在演戏”的状态里,你回的是“嗯”,现在你不想说“嗯”了。
你按下语音键,举到嘴边,想了好几秒才说出来。
「嗯,我看了。辛苦了。生日,这下空出来了呢。」
对面几乎是秒回语音。他的声音比你想象中轻松,带着一点笑意,你分辨了很久才确定是释然。
「嗯,空出来了。我去你那边吧,想见你。」
三月五号,晴。你在家里,门铃响了,幸村站在门口。
“……生日快乐。”
他说:“谢谢。”
他看到了你那本画册摊在茶几上,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夏天的开始》。他走过去,蹲在茶几前面,安安静静地看了很久。久到夕阳从窗外斜斜地铺进来,久到整个客厅都被晚霞染成了橙红色,就像画里的那个傍晚。
“……奈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怎么。”你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忽然有点紧张。
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你。逆着光的缘故,他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但你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鸢紫色的、你看了无数场网球比赛才看熟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你,里面盛着铺天盖地的温柔。
“我喜欢你画的世界,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他没有等你回答,往前迈了一步。那个距离刚好——你能闻到他身上水生调的气息。
“那个,你大概已经知道了,但请让我说出来。”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眼角是弯的。
“我喜欢你,奈奈。最初看到的是你画的夕阳,最后喜欢上的是你本人。”
你看着他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大声。
然后他张开双臂,你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开心的生日礼物。”
你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水生调香水的味道,闭上眼睛心想——这个人,是你男朋友。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