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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你好像想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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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冷调简约,暖色灯光映照在地面。
鼻子周围蔓延着关东煮的香味,嘴中香酥松软的面包占据味蕾。贺暮茴边吃边发呆,面包已经见底,咬到包装袋也未发觉。
“啧。”他把到嘴一半的包装袋薅出来团成球丢进垃圾桶,喃喃自语,“他叫什么来着?”
新化妆师加入他的团队已经两个星期。他只知道对方父母离婚不想跟着父亲跟后妈,才应聘成为自己的化妆师,至于名字,他好像一概不知。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打断他思绪。
袁远的信息赫然出现:【明天的行程提前跟你说一声。】
【公司安排你拍本冬季杂志,趁热搜风声还没过去,说不定能大赚一笔。】
他在沙发盘起腿,手肘陷入抱枕,一手托腮一手打字:【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团队中的摄影师早就辞职了,那摄影师还是被他给气辞职的。
只因为摄影师拍得不好看,没彰显出气质,拍出来的照片还有些幼稚。他便嘲弄了一句“技术堪比我家虫”,结果对方怒不可遏,丢掉证件说不干了。
袁远:【我当然没忘。】
【所以呢,我新帮你找了一位非常非常帅气,非常非常有魅力的摄影师。】
帅气和魅力好像没有用。
有用的是实力。
信息还没发出去,袁远正巧推来一个微信:【正好你跟他聊聊,商量一下明天的拍摄。】
微信名S,头像是一只卡通猫咪。
他单挑眉,瞬间被对方那只可爱卡通猫咪头像吸引,在好奇心驱使下发送了好友申请,对方无比给力,几乎秒同意。
他频频摇头,心底感叹对方这速度杠杠滴。
结果,对方上来第一句话……
S:【?】
贺暮茴:“?”
贺暮茴:【袁远没跟你说吗?】
S:【?】
袁远真没跟对方说自己要加他好友的事吗?
贺暮茴彻底懵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他盯了半小时,眼睛都花了。
他掀了掀眼皮,没好气道:【大哥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你还没想好自己要说的话吗?】
严重怀疑,袁远又给他找了一位无聊至极、技术不佳的杂牌摄影师。
S:【我比你小。】
“哈?”他轻扯嘴角,额角一抽,手机一丢直接躺倒。
他顺势拉起一旁被子盖住自己,准备闭眼睡觉不再和对方聊。
亏对方说得出这种话,还“我比你小”,希望明天见到时最好真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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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贺暮茴没来得及吃早餐,早早到达拍摄场地,结果连团队成员人影都没见着。
场地正在布置,工作人员铺撒人造雪和部分白色羽毛打造冬日景象。
室内开着暖气,他裹着白袄,双腿却仍在打颤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来时路上寒风簌簌,马路结了冰,可进入空调房后,他身上的温度仍不见升高。
工作人员来得早,见没其他人在,连几块钱空调电费都舍不得花,把温度调得很低,让他感觉这里简直比外面天还冷。
“把那个架子放那边。”工作人员忙来忙去指挥身旁搭档,现场乱得像菜市场,“对对对,完美。”
他垂眸轻嗤一声,没感觉哪里完美。架子摆放歪了,白色羽毛被动作扇起的风刮得到处乱飞。
再次抬眸的瞬间,他在人群中一眼认出那抹高挺而熟悉的背影。
他眼神一亮,心底充满许多好奇,走上前轻拍对方肩膀,打招呼:“你来那么早啊。”
背对他的人转身,还是和之前一样戴着口罩,但有一点不一样,手里拿的不是化妆盒,而是一台摄影机。
男人没有过多情绪,好像对他来的早晚并不关心。男人骨节分明的指尖勾起两鬓的头发捋到耳后,又稍稍整理了一下口罩。
“要先给你化素颜妆吗?”男人熟练地调整好摄像机位置,放到一旁桌上。打开化妆盒,朝贺暮茴轻声说,“来吧。”
“?”贺暮茴两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他现在总算知道,S果然比自己小。
坐到化妆台前,他凝视面前人认真的双眼,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是化妆师兼摄影师?”
“袁远哥没告诉你吗?”男人反问,却没有否认他的问题。
袁远告不告诉已经无所谓。
贺暮茴:“那你昨晚发什么问号?”
明明知道还发问号,有毛病。
“一开始不知道是你。”男人解释,“后面问了袁远哥才知道是你。再给你发信息想问问你今天几点到的时候,你已经不回信息了。”
贺暮茴略显尴尬:“啊……”
昨晚还以为被对方嘲讽年纪大,手机一丢倒头就睡,今早连手机看都没看直接赶来现场,压根不知道有信息这回事。
宋涟祁: “……”
居然被忽略了。
宋涟祁呼吸沉重,轻轻叹息,轻扒开贺暮茴的眼眶,手捏软镊戴好美瞳。想着昨晚贺暮茴的反差,他故作悲伤地试探:“你居然没看我信息。”
“我其实看了,忘记回而已。”贺暮茴移开盯着男人眼睛的目光看向别处,想办法扯开令人尴尬的话题。
自己没看别人发的信息,突然被信息主人问起,真的非常尴尬,他深有体会。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他终于想到:“我好像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宋涟祁。”宋涟祁手捏粉扑和粉饼,手背上残留着粉底液,嗓音淡淡,“涟漪的涟,祁山的祁。”
“那宋呢?”他明知故问。
“?”宋涟祁拇指和食指无意捏捏粉扑,眼神有些迷茫,似是被他的明知故问绊住,“宋?”
“宋……”宋涟祁思索片刻,“宝盖头,下面一个木的宋。”
对方一本正经回答,引得贺暮茴笑出声,睫毛随着眼皮的抖动微微颤抖。
贺暮茴:“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宋涟祁几乎没有犹豫:“知道。”
要是连自己老板名都不知道,可以趁早辞职了。
放下化妆品,宋涟祁双手垂在两侧,缓缓握紧手指。他挽起袖口,小臂线条流畅,手腕青筋凸起,歪歪脑袋再也憋不住地提出疑问:“你和外界说的完全不一样。”
未免太好相处,比自己还要自来熟。
贺暮茴呆了呆,知道宋涟祁在说什么,收起笑容,劝告:“小朋友,哥哥劝你谨言慎行,有些话该不该说,又或者该在谁面前说,你自己要好好掂量。”
年纪小没多大问题,就怕不懂事乱说话,最后被别人抓住把柄并利用,然后被欺负。
尤其这种刚毕业的单纯小孩。
宋涟祁点头表示明白,张张嘴想说“谢谢哥哥”,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见宋涟祁垂着眼,眼底神情黯淡,思绪仿佛飘到外太空,贺暮茴在对方眼前挥挥手,想拉回对方思绪:“你怎么了?”
心情一瞬间变差,思绪飘走。他想,不可能是因为自己说了那些教育人的话吧?
“是不是不喜欢我说的话?”他问。
宋涟祁垂下眼帘:“不是。”
他刚想解释自己在想些别的,没有因为贺暮茴的话感到生气,耳边便传来一声类似肚子饿的咕咕声。
“……”贺暮茴不好意思地轻笑两声解释,“我没吃早餐,有点饿了。”
宋涟祁没说话,转身到道具包前蹲下,从里面拿出一块还热乎的三明治,回到贺暮茴面前递到他手里。
手指触碰到的瞬间,暖意也随之传来,宋涟祁微微蜷缩手指,贺暮茴紧握还带有温度的三明治说了句:“谢谢。”
宋涟祁耳尖微热:“你不嫌弃就好。”
“怎么可能会嫌弃。”贺暮茴拆开食用纸,感谢宋涟祁江湖救急,能在他低血糖发作晕倒前吃到东西,实在太感谢了。
三明治快碰到还未涂淡色口红的薄唇,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握着三明治的手缓缓垂下,问宋涟祁:“你吃过了吗?”
万一宋涟祁也没吃早餐,自己把他早餐给吃了感觉不大好。
“你不用担心我。”宋涟祁拉来一旁椅子坐到贺暮茴对面,背靠化妆台边沿,“我吃过了。”
他确实吃过了。
早餐买了一杯咖啡和两块三明治,赶来摄影棚的路上提前吃了一块,到摄影棚实在吃不下第二块,索性放到了包里。
“行。”既然宋涟祁都这么说了,贺暮茴不打算再客气,一口一口咬起三明治。
三明治口感松软绵密,火腿不油腻,生菜和橄榄油的味道恰好,综合评分五颗星。
“你从哪里扒到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嘴里嚼着三明治,也不耽误他跟宋涟祁叽里呱啦地聊天,“挺行啊。”
宋涟祁翘起二郎腿,拿起化妆台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不知道,可能我和吃的有缘?”
说罢,他两指轻扯口罩,小抿一口水,然后重新整理好口罩。
贺暮茴瞥他:“你为什么总戴口罩?社恐?”
宋涟祁摇头:“不是。”
对方话很少,不解释,有点敷衍。
贺暮茴脸色沉下来,低讽:“嗯,不是。”
“……”宋涟祁解释,“我第一次给人化妆,感觉不戴口罩的话,会有些不礼貌。”
“好像。”贺暮茴想了想,“也能理解。”
小朋友没见过世面,近距离接触容易害羞。
非常能理解。
宋涟祁见贺暮茴神情认真,眼神却怪异,还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便觉得:“你好像,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