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归青》梨花落白

8、观玄（三） 江临舟眉头

　　江临舟眉头紧锁，隐藏气息，站在东厢房门外——这是城主幼子的房间，也是整座府邸唯一的孩子。

　　突然身后起风，飘来一缕气，钻进门缝里，孩子还在熟睡，枕头旁放着一枚银制的长命锁，被断成两截。

　　江临舟转身融入夜色，等待着那缕气的主人，直到天亮，那人也没来。

　　街上已经摆了摊位，老人蹲在地上挑菜，年轻人扛着一袋东西走进深巷，老人坐在门槛上，眯着眼。

　　江临舟要了一碗馄饨，看着冒着热气的碗，这个镇子太过平静，他不知道从哪里找，那些大人看着也不着急，城主府好不容易有的线索又没等到，他实在想不出这个城镇到底怎么回事，每个人好像都在默认，是因为无法阻止吗？

　　“江公子”

　　听到耳熟的声音，江临舟抬起头——是阿沅。

　　阿沅坐下，也要了一碗馄饨。

　　托着脸开口：“有线索了吗？”

　　江临舟叹了口气：“没有”

　　“什么线索都没有？”

　　江临舟回想起昨晚感受到的那缕气开口：“有线索，但它就像空气一样抓不住”。说着还在空气中抓了一下，再摊开。

　　阿沅没说话，他转过脸，看着街上热闹的景象，街对面有个妇人正牵着孩子快步走过，手攥得紧紧的

　　开口：“我在这城里住了几个月，每天都看着这些人，时间久了……他们好像已经不怎么找了。”

　　客官您的馄饨，上面撒着葱花点缀。

　　阿沅笑着：“谢谢。”看着眼前的馄饨过了一会，抬起头看向江临舟：“那个孩子，还未找到？”

　　江临舟拿起筷子吃了口：“嗯。”

　　阿沅把醋递给他开口：“那这个月，会不会少丢一个。”

　　江临舟一听立刻抬起头

　　“我听说，每个月都会丢四五个，每个失踪的孩子都会在城主府的登记册上记录，为了有一天找到他们。生一个给六两。”

　　风吹过，两人碗中的热气吹到一旁。

　　江临舟盯着他，撑着桌子站起：“你？”

　　阿沅笑笑开口：“我在这住了一段时间，看过那些孩子，他们还很小，我没有能力去救他们，所以也请你救救他们。”

　　江临舟直起身，影子落到阿沅的身上将他罩住，手扶着腰间剑鞘：“知道了，多谢。”

　　说罢江临舟转身离开，只剩没吃完的馄饨。

　　阿沅抿嘴一笑，低头吃着馄饨。

　　账册摊在书桌上，江临舟借着窗外渗进的月光，一页一页翻，纸页发黄，边角卷曲，有的地方被水渍洇花了字迹，勉强能看清。银两流向，一笔一画记得清楚。日期，村庄，户主姓名，换取的粮食数量，后面按着的红色手印。

　　江临舟翻到中间，手指停住，他睁大眼看清账册上的字，他们不是失踪，是买卖！

　　账册记载灾荒那年，地里颗粒无收，百姓没饭吃，城主开仓放粮——粮食拿孩子换。一个孩子换半年的粮食……

　　他合上册子，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真的会有父母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窗外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书房的光线被淹没，江临舟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