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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开始修炼 寒冰宫内。 ...

  •   寒冰宫内。
      月站在大殿中央,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腰际,发丝如月光凝成的瀑布,在冰宫的幽光中泛着泠泠银辉。一袭素白亲传弟子服裹住他纤细的身形,领口与袖口绣着银蓝色的冰纹,腰封束得紧致,衬出那一握盈盈的小蛮腰——柔韧、纤细,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妖异美感。他的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眉色浅淡近乎银白,鼻梁秀挺如削,唇色极淡,唇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也像在笑。最勾人的是那双银白色的眼瞳和上扬的狐狸眼——眼尾斜挑,即使不施粉黛也带着天然的媚意,眼角那颗墨色的泪痣在白净的脸上格外醒目,像白纸上滴落的墨点,衬得整张脸妖冶至极。
      此刻他规规矩矩地站着,银白色的眼瞳低垂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一副乖顺聆听的模样。
      南尘端坐在上首的冰台之上,一袭白衣如雪,面容清俊冷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冰灵气。他看着月,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月的耳中:“你已经到了炼气五层,直接跳过了引气入体。很好,是千年一遇。但进境太快,道心易虚——问心阶便已炼气五层,日后心魔必重。然修行之路,天赋为基,心法为骨,若心法不正,灵气紊乱,轻则根基虚浮,重则走火入魔,万不可掉以轻心。”
      月垂首听着,银白色的眼瞳在睫毛下微微闪动了一下,那颗泪痣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在烛光下忽明忽暗。他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微微蜷了蜷,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好的师尊,我知道了。”
      南尘抬手轻挥。一道淡蓝色的灵光从他指尖飘出,缓缓飘至月的身前,那灵光温润如水,在半空中渐渐凝聚成形,化作一卷古朴的心法卷轴。卷轴通体莹白,以寒玉为骨,以冰蚕丝为面,其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流转着淡淡的寒气,在冰宫的幽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此乃本门传承千年的《寒冰引气诀》,乃炼气期正统核心心法,最是契合你夯实根基。今日便将心法口诀与修炼要义,悉数传于你。”
      月抬起双手,郑重地接过卷轴。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握住卷轴时微微用力,指节处泛起浅浅的白。他将卷轴捧在胸前,微微欠身,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几缕发丝垂在脸侧,衬着那张妖冶的脸,竟有几分虔诚的意味。
      “好,师尊。”
      南尘闭目片刻,周身灵气愈发平和,像一潭被冰封的静水。再睁眼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沉静与郑重。他缓缓开口诵念心法口诀,语调沉稳,意蕴悠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千年寒冰中凿出来的,带着岁月的重量:
      “寒雾生崖,灵息入腑,
      以神引气,以意凝霜。
      纳清阴寒,排浊燥气,
      冰元聚海,沉驻丹田。
      脉走周天,寒润百骸,
      气不妄动,心不生狂。
      敛锋藏锐,守静持笃,
      冰基铸成,道途方长。”
      月凝神聆听,银白色的眼瞳专注地看着南尘,长睫毛一动不动,眼角那颗泪痣在烛光下像一颗安静的星。他的呼吸随着口诀的节奏渐渐放缓,整个人沉静下来,像一株被月光照拂的白梅,清冷而妖冶。
      口诀念罢,南尘抬眼,细细讲解其中关窍。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冰珠落在玉盘上:“阴寒灵气入体后,运转心法,将其与自身灵气相融,剔除灵气中的燥热杂质,将杂气随呼吸、汗液排出体外,只留精纯阴寒之气,逐步凝练为冰元灵气,尽数收敛于丹田之中,让丹田逐步化为寒潭之态,储存更多灵气。”
      月微微颔首,银白色的眼瞳随着南尘的讲解轻轻转动,像在脑海中勾勒灵气运转的路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松开,像是在默默记数。
      “冰元灵气成型后,以意念操控其沿任督二脉、周身大脉循环周天,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可拓宽经脉、淬炼肉身,让冰元灵气愈发醇厚。炼气期每层需圆满运转三百六十周天,方可冲击下一境界,不可半途而废。”南尘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月脸上,语气郑重了几分,“修此诀需守心静气,忌心浮气躁、嗔痴妄动。若心绪不宁,阴寒灵气易反噬经脉,导致气血凝滞。唯有心如寒冰、澄澈通透,方能驾驭冰元,让灵气随心而动,收发自如。”
      说着,南尘指尖轻点。一道寒冰灵气从他指尖射出,细如发丝,冷冽如霜,缓缓注入月的体内。月只觉得一股清凉从胸口涌入,顺着经脉缓缓游走——那是南尘在以自己的灵气为他示范运转的路径,每一处经脉节点、每一次拐弯、每一段加速,都清清楚楚。
      “感知灵气流转的方向,记住每一处经脉的节点。”南尘的声音在月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引气时,神识需牢牢锁住灵气,不可让其肆意冲撞。若感经脉胀痛,便立刻放缓吐纳,静心调养,不可强行修炼。”
      月闭上双眼,银白色的睫毛轻轻覆在眼下,感受着那股寒冰灵气在经脉中游走的轨迹。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那股灵气太冷了,像一条冰蛇在血管里穿行——但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记下了每一处节点,每一个转弯。
      寒冰灵气在他的经脉中游走一圈后,缓缓退出,消散在空气中。月睁开眼,银白色的眼瞳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光泽,像冰面下透出的幽光。
      南尘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师父特有的耐心与郑重:“此法炼气期可快速凝聚灵气,提纯灵气纯度,稳固修炼根基,远超普通引气诀,天赋卓绝者修炼可事半功倍。自带寒冽气息,可小幅压制火系灵气、火系术法,抵御轻微燥热邪祟。凝练冰系道基,修炼至炼气巅峰,可直接适配冰系筑基功法,无需重修道基。静心宁神,化解修炼过快带来的心魔隐患,平复焦躁情绪,契合天骄稳基修行之需。”
      他的语气稍顿,目光郑重地看向月,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审视,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
      “《寒冰引气诀》的全篇心法,已铭刻于你的神识之中,日后勤加修炼,有任何疑惑,随时来寻我。记住,修法先修心——心正,则法正;心稳,则道稳。切莫辜负自身天赋,更莫要违逆修行本心。”
      话音落下,南尘缓缓闭目,不再多言。他周身灵气归于沉寂,整个人像一尊冰雕坐在冰台之上,清冷、肃穆、不可侵犯。
      月躬身行礼。他的动作标准而恭敬,双手交叠在胸前,弯腰的弧度恰到好处,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几乎触到冰凉的殿面。他牢牢记住南尘的每一句教诲,在心里默默复述了一遍,然后直起身,退后几步,转身走向殿中早已备好的修炼蒲团。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定。蒲团以冰蚕丝织成,触感清凉柔韧,坐上去之后整个人的重心都沉了下来。月将双手搭在膝头,修长的手指自然垂落,指尖泛着淡淡的粉。他双目轻闭,银白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眼角那颗泪痣在冰宫的幽光中像一颗黑色的星。他的呼吸渐渐放缓,从急促到平缓,从平缓到绵长,整个人沉静下来,像一潭被月光照拂的静水。
      南尘立于他身侧,一字一句缓缓提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舌抵上腭,心神内敛。莫要运转自身原有真气,只放空经脉,去感知那些细碎的、冰凉的灵气游丝。”
      月依言照做。舌尖抵住上颚,心神向内收敛,将对外界的感知一点一点地关掉,像关上一扇又一扇的窗户。他放空经脉,不去运转体内原有的真气,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周身的灵气——
      起初只觉周身寒意刺骨。寒冰宫的寒气与天地间的寒冰灵气融为一体,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在皮肤上,密密麻麻,无孔不入。他的经脉不由自主地发紧,像有人攥住了他的血管,用力收紧。他试图感知那些所谓的寒冰灵气游丝,但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冷,彻骨的冷,冷到骨头缝里的冷。
      半晌,他都捕捉不到一缕寒冰灵气。
      南尘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困境,指尖再点他丹田处,一道温润的真气渡入,护住他的心脉。他的声音在月耳边响起,低沉而温和:“气沉丹田,心若冰潭。越是急躁,越难与寒气相融。”
      得了南尘的指引,月慢慢平复心绪。他不再急着去寻找那些灵气,而是先调整呼吸——呼气,吸气,呼气,吸气,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缓、更长、更匀。他的心绪渐渐沉了下去,像一片落叶缓缓飘落在冰面上,不再翻飞,不再浮动。
      终于,他察觉到了。
      周身萦绕着无数细微的冰凉气流,丝丝缕缕,像蜘蛛网一样飘浮在空气中,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线香,有的聚在一起像一团薄雾,有的孤零零地悬在半空。它们很轻,很脆,一碰就散,像雪花落在手心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成了水。
      “莫要强行抓取。”南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清心定神的力道,“按照口诀,以意念为引,缓缓牵引一缕寒灵气,从百会穴缓缓入体,顺着经脉慢慢游走。”
      月凝神默念心法口诀:“寒雾生崖,灵息入腑……”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刻下的痕迹,清晰而深刻。他小心翼翼分出一丝意念,像伸出一根无形的触角,轻轻缠住一缕最温和、最细小的寒灵气——那缕灵气飘浮在他头顶上方三寸处,像一株摇曳的冰蓝色细草。
      他缓缓牵引它。
      那缕寒灵气顺从地跟随着他的意念,慢慢移动到百会穴上方。月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在吐气的瞬间,他将那缕寒灵气引入了百会穴。
      冰凉的气息入体的刹那,经脉泛起一阵细微的酸胀。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痛,不是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胀,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缓缓流动,把原本狭窄的通道撑开了一点。月下意识地想运起真气去抵挡,去推开那股外来的寒气——
      “稳住。”南尘立刻沉声提醒,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莫要抗拒,让它顺着经脉自然游走。我用真气护着你,不会伤及经脉。”
      有南尘的真气护体,月放下心来。他不再抗拒那股寒灵气,而是任由它顺着经脉缓缓前行。南尘的真气像一层温润的薄膜,包裹在经脉之外,将那股寒灵气的尖锐棱角磨去,只留下清凉温润的触感。
      他一步步按照南尘的指点,引导那缕寒灵气顺着三阴经脉缓缓前行。那股寒灵气在他的引导下,像一条温顺的小蛇,沿着指定的路径慢慢游走——从天灵而下,过咽喉,入胸腔,经手臂,绕指尖,再回胸腔,一路下行至丹田。所过之处,酸胀感渐渐化作温润的清凉,原本略显滞涩的经脉,竟被那缕寒灵气一点点拓宽、淬炼,像一条被水流冲刷过的河道,变得宽阔而通畅。
      “气走三圈后,归拢至丹田,与自身真气相融。”南尘的声音步步紧跟,见他引气顺畅,又细细纠正他呼吸的节奏、意念的把控,每一个细节都耐心指点,不厌其烦,“寒冰诀修的是稳,不是快。每一缕寒气都要彻底炼化,方能筑牢根基,日后修行才不会出岔子。”
      月全程凝神聆听,不敢有半分疏漏。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专注——那双眼尾上扬的狐狸眼紧紧闭着,银白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重的影,泪痣在烛光下像一颗凝固的墨点。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丝寒灵气入体,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丝体内的浊气。他严格遵循南尘的教导,缓缓将炼化的寒冰真气归入丹田——一缕,又一缕,再一缕,像往一个空杯子里一滴一滴地注水,缓慢而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月睁开了眼。
      那双银白色的眼瞳比方才更亮了,像冰面下透出的幽光,又像雪地里映出的月光。他的周身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从肩头到袖口,从领口到衣摆,像被冬日的霜雪轻轻拂过。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的莹白寒气,那寒气在他指尖缭绕了一瞬,便消散在空气中。
      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寒冰引气诀》的入门法门。
      “做得不错。”南尘微微颔首,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赞许。那赞许很淡,像冰面下透出的一缕光,转瞬即逝,但月的银白色眼瞳还是捕捉到了。
      “后续自行修行,依旧按此法,每日循序渐进。有疑惑即刻来问,不可擅自妄为。”
      月起身,郑重行礼。他的动作比方才更加恭敬,双手交叠在胸前,弯腰的弧度比方才更深,银白色的长发几乎垂到了地面。他直起身,看着南尘转身走出小殿,道白色的身影在冰宫的廊道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门关上了。
      小殿里只剩下月一个人。
      殿内的陈设极简——一张冰榻,一床冰蚕丝被,一张冰案,一把冰椅,墙角立着一个冰制的衣柜,柜门半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亲传弟子服。墙壁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发出清冷如月的光,照着空旷的小殿,愈发显得冷寂。
      月站在殿中央,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亲传弟子服的袖口还沾着方才修炼时凝出的白霜。他的银白色眼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眨了眨,长睫毛扑闪了两下,眼角那颗泪痣随着他的表情微微上扬。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肩膀一垮,腰身一松,小蛮腰弯成一个慵懒的弧度,那张妖冶的脸上的恭敬神情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了底下的疲惫。
      他拖着步子走到冰榻前,一屁股坐下去,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冰枕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莲。他的手臂张开,双腿伸直,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瘫在床上,那双银白色的眼瞳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唉。”他对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累死我了……装得好辛苦啊……”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冰枕里,银白色的发丝铺散开来,几缕黏在脸颊上。他的手指抓着冰枕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像一只被揉皱了又勉强铺平的纸,怎么看怎么可怜。
      他心里想着:在南尘面前装乖顺、装认真、装恭敬,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累人的事。他要控制自己的表情,控制自己的语气,控制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不能太热情,不能太冷淡,不能太随意,不能太拘谨,要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天赋卓绝又谦逊有礼的弟子”应有的样子。他的脸都快要笑僵了,他的腰都快要弯断了,他的脑子都快要转不过来了。
      要是可以的话,他真想直接告诉南尘:师尊,其实你不用教我,我都会。但不行——他不能说,不能露馅,不能让人发现他和落樱的真实来历。所以他只能继续装,继续演,继续在所有人面前维持一个“天才弟子”的人设。
      月又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仰面朝上,银白色的眼瞳盯着天花板上的冰纹发呆。那些冰纹在夜明珠的光线下像一幅抽象的画,有的像山,有的像水,有的像飞鸟,有的像走兽——月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道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是小尘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贯的清冷,却又有几分叮嘱的意味:“小月,等你把我教给你的那些练熟悉后,我送你去一道比较简单的秘境,去那里熟悉熟悉。”
      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银白色的眼瞳盯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了但我不想动”的敷衍:“嗯——好的师尊——”
      尾音拖得很长,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打哈欠。
      “好,你知道就行。”南尘说完这句话,便没有了声音。
      月依旧躺在床上,银白色的眼瞳望着天花板,睫毛扑闪了两下,泪痣在烛光下像一颗安静的星。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但没能睡着。
      因为他知道,落樱应该也快好了。
      他等着。
      另一边,碧水宫。
      温璃端坐在蒲团上,素色衣袂铺展在身侧,像一朵盛开的白莲。他的周身萦绕着淡如流水的温润灵气,气息平和而沉静,眉眼低垂,语气轻缓,从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少年落樱立在师父身前。
      他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肩侧,发丝如月华凝霜,在殿内的烛光中泛着泠泠银辉。一袭素白亲传弟子服裹住宽肩窄腰,领口与袖口绣着银蓝色的水纹,腰封束得利落,衬得那截腰身劲瘦有力。他的面容清冷如琢玉,眉骨高而舒展,眉色浅淡近乎融进肤色,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张脸看不出什么情绪。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低垂着,右眼湛蓝如深海,幽邃处藏着暗涌;左眼是纯粹的金瞳,澄澈如熔金,带着审视与疏离。腰间悬着一柄墨色九节鞭,鞭身漆黑如墨,每一节都泛着幽冷的光泽,与他一身的清冷沉静相得益彰。
      他天生极品水灵根,问心阶上便升到炼气五层修为,性子素来冷淡寡言,待人接物皆是一派疏离。此刻他站在温璃面前,脊背笔直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修长白皙,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刻在殿中的玉像。
      温璃抬眼看他,声音温和又简洁,只讲关键:“你修为突进过快,根基虚浮。今日起,先修《水凝元诀》,理顺丹田灵气,不可贪求突破。”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柔和如水的灵气,那灵气呈淡蓝色,在半空中轻轻摇曳,像一滴悬浮的水珠。他缓缓渡入落樱体内,那缕灵气顺着落樱的经脉游走,温润如水,所过之处,经脉中躁动的灵气都渐渐平复下来,像被安抚的潮水。
      “灵气周天运转,需缓行慢游,每日两个时辰,不可懈怠。”温璃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落樱感受着体内温顺流转的暖意,那缕温璃渡入的灵气在他经脉中缓缓游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平和。他微微颔首,薄唇轻启,声线清冷却恭敬,只吐出一个字:“嗯。”
      无多余神情,无额外问询。冷淡,却守礼。他的银白色长发从肩侧垂落,几缕发丝垂在脸侧,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低垂着,目光落在温璃的指尖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温璃素来知晓他的性子,从不多加强求。他指尖轻弹,一道灵光从指间射出,没入落樱的眉心——那是《水凝元诀》的全篇心法口诀,字字清晰,一招一式,每一个灵气的运转节点,都刻印在落樱的识海之中。传完他便静静抬眸,一双眼眸温润如水,等着落樱回应。
      落樱闭目片刻。银白色的睫毛覆在眼下,投出两片扇形的影,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整个人沉静如冰。识海中的心法口诀像一幅画卷缓缓展开,每一个字都在发光,每一处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缓缓睁开眼。
      眸中无波,神色淡然,薄唇微启,声音淡淡的:“知道了。”
      温璃轻轻颔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九节鞭上,缓缓起身。他的动作不急不缓,衣袂如水波般滑落,站起身来时,周身的灵气也随之微微荡漾。
      “你修水灵根,正适配九节鞭。”温璃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认真,“水无定形,鞭无定势。此兵器讲究柔中带刚、灵动多变,需以水灵之气催动,方能收发自如。”
      说罢,温璃抬手,虚虚一引。一缕灵气从他指尖逸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无形的鞭影。那鞭影在温璃手中灵动如蛇,时而如溪流缠绕,柔软婉转,缠腕绕臂;时而如惊涛破空,刚猛凌厉,破风而出。他的招式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收,放,缠,扫,劈,点——不过半刻,便将九节鞭基础鞭法演示完毕。
      他收势而立,那道无形的鞭影在他手中消散,化作点点灵光飘散在空气中。温璃周身灵气归于平静,衣袂垂落,面容依旧温和如初。
      落樱抬手,指尖轻扣腰间鞭扣。
      墨色九节鞭应声滑落掌心,鞭身漆黑如墨,每一节都泛着幽冷的光泽,鞭尾坠着一枚银白色的小锥。鞭节贴合掌心,触感微凉,像握着一块温润的墨玉。
      他依着温璃方才的演示,手腕轻抖。
      九节鞭应声而出——动作精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灵气顺着鞭节缓缓流转,与他天生的水灵根气息完美相融,鞭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如水波荡漾,如溪流蜿蜒。鞭身破空声轻缓,没有那种刺耳的尖啸,只有一种柔和的、像水流过石头的声响。
      时而缠腕,鞭身绕着手腕转了两圈,轻轻一抖便弹开;时而横扫,鞭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带着水灵之气特有的柔和与绵长。虽初学此鞭,却毫无生涩滞涩之感——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与水灵根的气息相呼应,鞭随心动,气随意转,仿佛这条九节鞭已经在他手中用了许多年。
      一套鞭法练完,落樱收鞭入腰。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扣回腰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他身姿依旧挺拔,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素白弟子服的衣摆轻轻晃动了一下,便归于平静。他的面上无半分波澜,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依旧淡淡地垂着,看不出得意,也看不出满意。
      温璃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点头——这孩子果然天赋异禀,九节鞭这种极难上手的兵器,他看一遍就能打出七分神韵,且与水灵根的契合度如此之高,简直是天生为这条鞭子而生的。
      但他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只是继续道:“然后我再教你低阶水系术法:凝水盾、水箭术、柔水缚、碧波轻身步。”
      落樱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淡淡的:“嗯,好。”
      “让我看看你对水的掌控如何。”温璃说完,转身从殿角端了一盆清水过来。那盆水是殿中清池里的灵水,澄澈透明,泛着淡淡的灵光,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殿顶的藻井。
      落樱看着那盆水,抬起右手。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此刻微微张开,掌心朝向那盆水。他闭上那双异瞳,银白色的睫毛覆在眼下,整个人沉静如冰。一缕极淡的蓝色灵力从掌心逸出,像一根无形的丝线,探入盆中的水面。
      那盆水开始动了。
      水面先是泛起细碎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漾开,像有人在水中投下了一颗石子。然后水面开始隆起,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缓缓升起——一柱水从盆中升起,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落樱睁开眼,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里映着那柱水的倒影。他的手指轻轻一拨,那柱水便在空中散开,化作几个拳头大小的水球——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五个水球悬浮在半空中,整齐地排成一排,每一个都浑圆如珠,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殿内的烛火。
      他的手指又轻轻一捻。
      第一个水球开始变形——从圆球变成了一朵花。那是一朵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边缘微微卷曲,花心处甚至能看到细细的花蕊。那朵水做的莲花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美得不像是水凝成的,倒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琉璃艺术品。
      第二个水球变成了几片叶子。荷叶,圆而大,叶脉清晰可见,边缘微卷,像刚从池塘里摘下来的。第三、第四、第五个水球聚在一起,缓缓拉长、变细、凝实——最后化作一柄水剑。
      那柄水剑通体透明,剑身修长,剑刃锋利,剑柄处甚至有细细的纹路。落樱伸手握住剑柄,修长的手指扣住那由水凝成的剑柄,触感冰凉而温润。他将水剑拿到手中,手腕一转——
      一个剑花。
      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带起一阵细微的水雾,那水雾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落樱的银白色长发随动作轻轻晃动,素白弟子服的袖口翻飞如蝶翼,那柄水剑在他手中灵动如活物,剑花转得圆润而优美,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
      然后他将水剑轻轻一抛——那柄水剑在空中解体,重新化作水流,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回盆中。
      水入盆中,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盆中的水面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几缕细微的水雾还在空气中缭绕,证明着方才那一切的真实。
      落樱放下手,抬起头看向温璃。
      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平静如初,神色淡淡的,薄唇微抿,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银白色长发从肩侧垂落,几缕发丝被方才的水雾沾湿,微微贴在脸侧,衬着那张清冷的脸,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温璃看着这一幕。
      他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落樱对水的掌控力如何——毕竟炼气五层的弟子,对灵气的操控应该还在入门阶段,能凝出一个水球就已经算不错了。但落樱做了什么?他把水变成了一朵花,几片叶子,一柄剑——还挽了一个剑花。
      而且那个剑花挽得比他还好看。
      温璃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温和从容的模样,但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震惊——很深,很沉,像海底的暗涌,表面看不见,底下已经翻涌成灾。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孩子对水的掌控力,已经超出了炼气五层应有的水平。不是超出了一点,是超出很多。那朵莲花的花瓣,那柄水剑的剑纹,还有那个剑花——没有对水灵气的极致掌控,根本做不到。
      温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声音依旧温和如初:“你以后跟我去千叠水渊感悟水之韵,借助宗门千年水灵气,滋养灵根,为日后筑基铺路。然后每天我会给你送碧水筑基丹,记得按时服下。以后我会教你《沧海静心录》《万水归宗诀》这些。然后等你练熟悉后,我会把你送到简单的秘境,让你进去探索探索,熟练熟练我教给你的东西。”
      落樱听完,微微颔首,薄唇微启,声音淡淡的:“好。”
      温璃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盆恢复了平静的水,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在心里又默默记了一笔:这孩子,是真正的天才。
      交代完后,温璃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正准备再说几句叮嘱的话——比如“不要骄傲”“继续努力”“每天修炼不能懈怠”之类的——但落樱已经先开口了。
      “师尊,我先回去了。”落樱的声音清冷而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异瞳里分明闪过一丝“你快走吧”的意味。
      温璃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去吧。”
      落樱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出了大殿。他的步伐不急不缓,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素白弟子服的衣摆从门槛上拂过,那道清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廊道尽头。
      温璃站在原地,看着落樱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盆水,又抬头看了一眼落樱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如果有人会读唇语,就会看到他说的是:
      “这孩子……真是捡到宝了。”
      落樱走出碧水宫,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泠泠银辉。他站在水榭的廊道上,四周是碧波万顷的湖面,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星子。夜风吹过,带着水汽和荷香,拂起他鬓角的碎发。
      他四下看了看——没有人。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灵力,在空气中轻轻画了一个符文。那符文一闪而没,空间微微扭曲了一瞬——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经从水榭上消失了。
      月的小殿。
      小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冰制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殿内的陈设极简——一张冰榻,一床冰蚕丝被,一张冰案,一把冰椅,墙角立着一个冰制的衣柜,柜门半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亲传弟子服。墙壁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发出清冷如月的光,照着空旷的小殿,愈发显得冷寂。
      月躺在冰榻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冰枕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莲。他的手臂张开,双腿伸直,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瘫在床上,那双银白色的眼瞳盯着天花板上的冰纹发呆。他的表情是空白的——不是清冷,不是淡漠,而是纯粹的、彻底的放空,像一台被关掉了所有程序的机器。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映出他精致的五官——眉色浅淡,鼻梁秀挺,唇色极淡,唇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也像在笑。那双上扬的狐狸眼此刻半睁半阖,眼尾的弧度因为放空而显得格外慵懒,眼角那颗墨色的泪痣在白净的脸上像一滴凝固的墨。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亲传弟子服,腰带松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净的锁骨。那条盈盈可握的小蛮腰因为躺姿的松弛而显得愈发纤细,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芦苇。
      整个人的状态,用一个字形容就是——瘫。
      用两个字形容就是——瘫了。
      用三个字形容就是——瘫成泥。
      本来挺热闹的一个人,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朵被晒蔫了的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落樱瞬移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站在小殿的角落里,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一蓝一金的异瞳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床上那个躺成大字的人。
      看了十几分钟。
      月没有动。银白色的眼瞳依旧盯着天花板,长睫毛一动不动,像两把小扇子定在了半空中。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一呼一吸,一呼一吸,缓慢而均匀,像一台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
      落樱终于走上前去。
      他的脚步很轻,素白弟子服的衣摆在地面上无声滑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走到冰榻边,低头看着月——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里,右眼的蓝像深夜的海,左眼的金像融化的月,此刻都带着一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月的肩膀上,拍了拍。
      “别发呆了。”落樱轻轻唤道,声音不大,清冷如常,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软。
      月的肩膀猛地一抖。
      那双银白色的眼瞳像被惊醒的蝴蝶一样,猛地睁大,长睫毛扑闪了两下,眼角的泪痣随着眉眼的动作微微上扬。他的头从枕上抬起来,银白色的长发从脸侧滑落,露出一张写满了茫然的脸。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目光从天花板移到落樱的脸上,那张妖冶的脸上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惊喜。
      “啊?阿落?你怎么来了?”月仿佛如梦初醒般坐起来,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衬着那张因为刚醒而微微泛红的脸,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娇憨。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撒娇。
      落樱没有回答,只是侧身坐在了床沿上。冰榻的边沿微微陷下去一点,他的银白色长发从肩侧垂落,与月散落在枕上的银白发丝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他的那双异瞳淡淡地看着月,右眼的蓝像深海里漾开的涟漪,左眼的金也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来看看,顺便讨论讨论。”落樱边说边坐到床上,姿态随意,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月看着他在自己床上坐下,那双银白色的眼瞳微微弯了弯,眼尾上扬的弧度带着一种天然的媚意,泪痣在烛光下像一颗黑色的星。他伸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动作懒洋洋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哦,原来是这样。”月把被子拉到腰间,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衬着那张妖冶的脸,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床头,像一朵半开的白莲。他的银白色眼瞳转了转,然后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子。
      “唉,我跟你讲!”月的语气一下子拔高了,银白色的眼瞳瞪得圆圆的,长睫毛扑闪了两下,眼角的泪痣随着表情的变化微微上扬,整张脸写满了“我要吐槽”四个大字,“我那个师尊今天教给我的什么寒冰引气诀,还有一大堆——听得我头都快大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画着圈,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肩侧晃动,小蛮腰在动作中拉出一道纤细的弧度。他的表情生动极了——眉毛一会儿挑高,一会儿皱起,狐狸眼一会儿睁大,一会儿眯起,泪痣在表情的变化中忽明忽暗,像一颗跳动的小星星。
      “还有,为了装出我真的是炼气五层,我真的耗费了我的全部手段和力气——真的是,马上快累死我了!”月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吗”的心酸,银白色的眼瞳可怜巴巴地看着落樱,长睫毛扑闪了两下,泪痣在白净的脸上格外醒目。
      落樱看着他,薄唇微微动了一下,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很淡,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转瞬即逝。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如常的调子,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时柔软了几分:“那很辛苦了。”
      月“呵呵”了一声,那声“呵呵”里带着一种“你说得轻巧”的意味。他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几乎要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和散落的银白长发。他的银白色眼瞳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也很好看,眼尾上扬的弧度因为这个表情更加明显,泪痣随着眼皮的翻动微微跳动了一下。
      “呵呵,不辛苦——我真的是命苦。”月拖长了声音,银白色的眼瞳幽幽地看着落樱,唇角那抹天生上扬的弧度此刻带着一丝“天要亡我”的悲凉,“你说,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打过来呢?”
      落樱看着他,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微微眯了眯。右眼的蓝暗沉了一瞬,像深海里的暗涌翻涌了一下又归于平静;左眼的金亮了一瞬,像熔金在火焰中跳动了一下又凝固。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薄唇微启时,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
      “打过来有诸多风险。我们还是这样子比较保守,保险。”落樱解释道,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他顿了一下,那双异瞳落在月脸上,右眼的蓝像深夜的海,左眼的金像融化的月,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月才能读懂的深意。他的薄唇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然后补了一句:“而且其实你对这样子也挺满意的。想知道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们吃惊的样子吗?”
      那最后一句话,像是鱼钩上的饵,精准地抛在了月面前。
      月本来蔫蔫的神情,在看到那颗“饵”的瞬间,就变了。
      那双银白色的眼瞳猛地亮了起来,像两盏被点燃的灯,从暗淡无光变成了熠熠生辉。他本来缩在被窝里的身子也坐直了,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小蛮腰在动作中拉出一道纤细的弧度,整张脸从“生无可恋”切换到了“兴致勃勃”。
      上扬的狐狸眼尾因为这个表情更加上挑,几乎要飞起来,眼角的泪痣在亮晶晶的银白眼瞳旁边像一颗黑色的星,整张脸洋溢着一种妖冶又灿烂的美。
      “哎,那你说到这个,我可就觉得不无聊了哈!”月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他伸手拍了拍落樱的肩膀,力道不大,“啪”地一声,清脆而响亮,拍完之后手还搭在落樱的肩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落樱说的是真的。
      落樱任由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那双异瞳平静地看着月,右眼的蓝像深海里漾开的涟漪,左眼的金像秋日暖阳下的琥珀,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如果那也算笑的话。
      月收回手,双手交叠在脑后,整个人往后一靠,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冰枕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莲。他的银白色眼瞳望着天花板,唇角那抹天生上扬的弧度此刻弯成了一个狡黠的弧度,泪痣在烛光下像一颗闪烁的星。
      “然后我师尊还跟我说,过几天等我把他教给我的练得差不多后,还要把我放到一个简单的秘境里让我练练呢。”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我多惨”的炫耀,银白色的眼瞳斜斜地瞥了落樱一眼,“呵呵,笑死。”
      月每日嘲讽(1/1)
      落樱看着他那副嘚瑟的样子,薄唇微微动了一下,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次比刚才明显了一点,右眼的蓝亮了一瞬,左眼的金也柔和了几分。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如常的调子,但细听之下,带着一种“巧了”的意味。
      “那很巧了,我也是。”
      月本来还在嘚瑟的表情僵了一瞬,银白色的眼瞳瞪大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笑意。他歪了歪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着那张妖冶的脸,带着一种“真有缘分”的调侃。
      “唉?你师尊今天教你什么了?”月好奇地问道,银白色的眼瞳亮晶晶的,眼尾上扬的弧度里写满了八卦的欲望。
      落樱想了想,修长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那双异瞳微微垂着,目光落在自己指尖上,声音不紧不慢:“让我先稳住修为,然后教了我一个差不多类似于和你一样的清心咒。然后说等我把这个练得熟练后,教我几个简单的小法术。”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月,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哦,还有,他让我看看对水的掌控力怎么样。”
      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双银白色的眼瞳像两颗被点亮的寒星,眼尾上扬的弧度因为这个表情几乎要飞起来,泪痣在亮晶晶的眼睛旁边像一颗黑色的星。他的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种“快告诉我结果”的急切。
      “唉?那结果应该是他大吃一惊吧?嘻嘻——”
      他笑着看向落樱,一双狐狸眼笑盈盈的,眼尾上扬的弧度弯成了两道月牙,银白色的眼瞳里盛满了狡黠的光,泪痣在笑容中像一滴落在白纸上的墨,衬着那张妖冶的脸,美得不像话。
      落樱微微点头,银白色的长发随着点头的动作从肩侧滑落,几缕发丝垂在脸侧。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但那双异瞳里,右眼的蓝微微亮了一瞬,像深海里透进了一缕光;左眼的金柔和了一瞬,像秋日暖阳下的琥珀。
      “嗯,是的。我变了几个水球,又变了一朵花,然后几片叶子,然后又变出了一把水剑,绕了个剑花。”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仿佛“变出一朵花和一把水剑还绕了个剑花”是一件稀松平常、不值一提的小事。但他的右眼——那只湛蓝如深海的眼睛——在说到“剑花”的时候,微微亮了一下,像海底深处透出了一缕光。
      月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银白色的眼瞳瞪大了一瞬,长睫毛扑闪了两下,泪痣随着表情微微上扬——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落在了冰枕上。
      “哈哈哈——那你师尊感觉自己捡到宝了!”月哈哈大笑,笑声清脆如银铃,在小殿里回荡。他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眼尾上扬的弧度几乎要飞起来,泪痣在笑容中像一颗跳动的黑星,整张脸洋溢着一种妖冶又灿烂的美,像一朵在阳光下盛放的白莲。
      他笑完之后,侧过头看向落樱,银白色的眼瞳里还残留着笑意,声音轻快得像在哼歌:“确实。”
      落樱看着他笑,薄唇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比他之前所有的笑都大了一点,虽然依旧很小,但对于落樱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了。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里,右眼的蓝像深海里漾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左眼的金像融化的月,温润而柔和。
      “还有,他和你师尊一样,让我把他交给我的练熟后把我送到一个秘境里去练练。然后每天还要给我送什么丸,让我吃。”落樱补充道,修长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动作不紧不慢。
      月已经躺回了枕头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冰枕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莲。他一只手绕着自己的银白发丝玩,修长的手指将一缕头发绕了又松,松了又绕,动作漫不经心的。那双银白色的眼瞳半阖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泪痣在烛光下像一颗安静的星。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你吃呗,反正肯定是对修为好的,不吃白不吃嘛。”
      落樱想了想,微微点头,银白色的长发随着点头的动作从肩侧滑落。他的双手搭在膝头,修长的手指自然垂落,指尖泛着淡淡的粉。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微微眯了眯,像是在思考什么。
      “总感觉咱俩的秘境是同一个秘境。到时候再看看吧。”落樱提问道。
      月松开手中的头发,银白色的发丝从指间滑落,在空中飘了一瞬才落回肩侧。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落樱,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腰间,姿势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白狐。那双银白色的眼瞳半阖着,眼尾上扬的弧度因为这个姿势显得更加妖冶,泪痣在烛光下像一颗黑色的星。
      “行,到时候再看看。”月说,声音懒洋洋的,然后他顿了一下,银白色的眼瞳眨了眨,“你也快些回去吧,万一被发现了。”
      其实是他困了。
      想睡觉。
      小狐狸开始赶人了。
      落樱看着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瞳半睁半阖,长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两把快要合上的扇子;眼角的泪痣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整个人从“活泼的小狐狸”变成了“困倦的小猫”,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缓慢。
      落樱看破不说破。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从床沿上站起来,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素白弟子服的衣摆轻轻晃动了一下。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最后看了月一眼,右眼的蓝像深夜的海,左眼的金像融化的月,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月才能读懂的温和。
      然后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灵力,在空气中轻轻画了一个符文。那符文一闪而没,空间微微扭曲了一瞬——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经从月的小殿里消失了。
      殿门轻轻晃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月看着落樱消失的位置,银白色的眼瞳眨了眨,长睫毛扑闪了两下,泪痣在烛光下闪了闪。他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满足。
      “好累呀,累死我了。”月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然后他整个人往下一滑,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冰枕上,被子被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和散落的银白长发。那双上扬的狐狸眼缓缓阖上,银白色的眼瞳被眼睑遮住,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泪痣在白净的脸上像一滴凝固的墨。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小蛮腰的弧线在薄被下若隐若现。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懒洋洋的,软绵绵的,像一朵终于可以休息的白云。
      小殿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冰制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墙壁上的夜明珠发出清冷如月的光,照着冰榻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月翻了个身,脸埋进冰枕里,银白色的发丝铺散开来,几缕黏在脸颊上。他的唇角还带着那一丝满足的笑意,眉眼舒展,连那颗泪痣都仿佛在安睡。
      小殿外,雪山的夜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飞雪。但殿内,只有一片安静、清冷、温柔的月光,和一个终于可以休息的少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开始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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